《炮灰他找人攻略凶残反派夫人》阵场

57、审案 为首的

　　为首的那位踏入厅中，目光一扫，便瞧见了裴明辞。

　　他当即抱拳，朗声道：“裴大人，实在是对不住，扰了您用膳。城主有令，要我们将嫌犯带过去。”

　　裴明辞正用银匙搅动粥碗。

　　案几上青瓷盏腾起袅袅白雾，映得她眉骨如浸寒泉。

　　她抬眼时眼尾微挑，淡然道：“等我用完膳，一同过去。”

　　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为首那人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后退一步，双手垂在身侧，低声道：“是，我等大人用完膳。”

　　一旁的束归潮微微蹙眉，目光在裴明辞和宿远封之间游移，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裴明辞察觉到他的视线，侧目瞥了他一眼，眼中透出一抹安抚之意。

　　束归潮见状，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轻轻点了点头。

　　裴明辞未将这即将掀起的风波放在心上，依旧气定神闲地用完早膳。

　　膳毕，她优雅起身，率先朝门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身姿笔挺，却自有一股凌然之气散发开来，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侧目。

　　围观百姓瞧这阵仗，交头接耳，心下暗自揣测，瞧这裴大人的气势，莫不是要去抄哪家的府邸？一时间，不少好事者也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

　　待到了公堂之外，众人听闻原告竟是张家，又见裴明辞身边跟着的男子，便是那被指控虐杀张家二子的嫌犯，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面露快意，低声私语：“原来是这除害之人的主子，怪不得这般气势！”

　　言语间是钦佩。

　　张家家主与城主早已在那儿候了许久。

　　裴明辞携众人浩浩荡荡而来，往那一站，双手背于身后，身后跟着一众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来缉拿城主与张家家主的。

　　宿远封刚踏入屋内，便迎上张家家主那恨不得生食其肉的目光。

　　城主见裴明辞前来，赶忙迎道：“裴大人来了，快请坐。”

　　裴明辞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一旁坐下，自有伶俐小厮赶忙上前，奉上清茶。

　　她端起茶盏，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茶的温度。

　　目光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冷静。

　　张家家主见状，心中暗恼，自觉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城，脚步挪动，也寻座坐下。

　　裴明辞手轻抬，端起茶盏，拇指与食指轻轻捏着盏沿，中指微微托住盏底，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浮茶，热气氤氲间，薄唇轻启：“状告之人，可许落座？”

　　城主闻言，出声阻拦：“不可，张家家主，此乃公堂之地，您这是作何？”

　　张家家主面色铁青，咬咬牙，只得又重新站起。

　　宿远封见裴明辞淡定的一坐，莫名就挺直了腰杆，胸膛微微挺起，下巴微微扬起，心中底气大足，哪还有半分心虚之意。

　　他感觉他又可以了。

　　张家家主率先发难，上前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宿远封，道：“今日我要控告这小子，他杀了我儿，必须血债血偿！”

　　城主沉声道：“可有物证、人证？”

　　“有人证！” 张家家主迫不及待地回道。

　　“传！” 城主断喝一声，手中惊堂木猛地一拍，发出沉闷声响，两旁衙役立刻齐声应和，手中棍棒有节奏地敲打地面，“威武——” 之声不绝于耳。

　　宿远封新奇的瞧着，这古代公堂审案的阵仗，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多时，证人被带了上来，是个奴仆打扮的。

　　他一进公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颤声道：“大人，小的那日所见，全都说出来，绝不敢有半句隐瞒。那日……”

　　随着他的讲述，外面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扯着嗓子高喊：“这不是欺负人嘛！定是那张家平日里作恶多端，遭了报应！”

　　张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暴起，转头怒视城主，道：“城主，莫要让这些刁民干扰办案！”

　　城主面色一沉，目光冷峻，拍案而起：“公堂之上，自当公正公平，众目睽睽，岂有隐瞒之理！”

　　围观的百姓一阵叫好。

　　张家家主怒火攻心，猛地转身，矛头再次指向宿远封：“诸位瞧瞧，就是这小子，当日他在街头，神不知鬼不觉，我儿便遭了毒手。定是他暗中指使，还有人放暗箭掩护，这等恶行，绝不能饶！”

　　宿远封站在原地，心中茫然，他何时竟被人暗中护佑，他浑然不知啊。

　　念及此处，裴明辞的面容浮现在他心间，他眼眸瞬间睁大。

　　定是裴明辞的人一直在暗中周全于他，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监视。

　　想必是小向，裴明辞派来监视之人，做事真是得力，于他而言，也有诸多益处啊。

　　裴明辞道：“我此前吩咐下去，派人暗中护宿远封周全。至于上次对张公子警示，只因那张家之子妄图对宿远封不利。”

　　张家家主听闻，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辩解：“我儿当日不过是想与他交个朋友……”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终是道，“反正，我儿绝无伤害他之意。”

　　裴明辞目光如炬，微微侧身，扫向一旁奴仆，道：“凭空而出的箭，你可看清是何人所使？”

　　奴仆触及裴明辞强大气场，心下畏惧至极。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裴明辞，不明所以，慌乱间摇了摇头：“小的未曾看清，只知那箭凭空射出。”

　　张家家主急道：“没准儿是那人误以为我儿要伤人，便先下手为强，害了我儿性命。”

　　宿远封哼一声，道：“你莫要倒打一耙，仅凭这无端臆想，如何能作数？”

　　张家家主梗着脖子，面色涨红，高声道：“我还有人证！”

　　城主端坐上位，神色威严，微微抬手，沉声道：“传上来。”

　　不多时，人证被带至堂前，张家家主抢先一步跨出，指着那人说道：“此人亲眼所见，我儿惨遭毒手。”

　　地上那人忙不迭磕头，连声道：“小的当时正去卖货，路遇一黑衣人，直接将张家公子杀害，还残忍虐尸，小的实在看不下去，这只小的才赶忙告知张家家主。”

　　张家家主望向城主，悲戚道：“我实是怕裴大人蓄意报复，您与裴大人交好，我怕您偏袒，才将人证藏起，如今实在忍不住，才吐露实情。”

　　说着，他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裴明辞眉微挑，反问：“你如何认定，杀你儿之人定是我手下？”

　　张家家主咬牙切齿，嘶吼道：“当日，对我儿有威胁之人，唯有宿远封，他未曾得罪旁人！”

　　宿远封嗤笑一声，双手抱胸，道：“他当日还抢夺他人财物，就他那劣性，怎会只招惹我一人？”

　　张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宿远封，道：“那些贱民，哪有这胆量与能耐！有势力者，唯他而已！”

　　此话一出，门外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哗然，骂声四起，群情激愤。

　　张家家主却仿若未闻，仍死死盯着宿远封，眼中满是怨恨，大口喘着粗气。

　　裴明辞道：“仵作可验过尸体？能确定死亡准确时间吗？若他是中毒身亡呢？”

　　张家家主怎肯任由自家儿子的尸身，遭那等低贱仵作随意摆弄。当下便怒声驳斥道：“我儿身上创口无数，咽喉处更是致命伤，怎会是中毒？”

　　城主开口道：“世事难料，或许咽喉之伤，不过是泄愤之举。不叫仵作查验一番，难以断明真相。”

　　张府家主闻言，迫不及待道：“你这是包庇！我要求重审此案，另请他人。”

　　城主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你欲请何人？”

　　张府家主脸上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他挺直腰杆，双手背在身后，大声道：“王爷派来的巡查使，此刻正在隔壁城，与咱们毫无瓜葛，必能秉公而断。”

　　他此前已差遣长子前去相请，长子向来沉稳干练，办事妥帖，此事交予他去办，他心中笃定，料想长子必不负所托。

　　城主微微颔首，很轻松的应了：“既如此，若你觉我不公，便依你所言。那巡查使何时能到？”

　　张府家主志得意满，拂袖落座，动作幅度极大：“须臾便至。”

　　张家家主冷眼瞧着城主走到裴明辞身旁，安然落坐，而后二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这城主与那位尊贵的公主身边的裴明辞这般亲昵，想必是自觉攀附上了高枝。

　　思及此处，张家家主鼻腔中逸出一声冷哼，心中已然打起了小算盘，且等三皇子过问此事，他便抢先告状，将罪责一股脑儿推到那王爷派来之人的身上。

　　如此一来，三皇子必定雷霆震怒，到时候这城主之位一旦空缺，他张家作为城中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顺势举荐自家的心腹接任，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般如意算盘在心头噼里啪啦打得山响，张家家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那城主之位已然收入囊中。

　　可众人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人影。

　　张家家主脸上的得意渐渐挂不住。

　　眼神中开始透着慌乱，裴明辞云淡风轻地端起茶杯，对着张家家主盈盈一举，似笑非笑间，眼眸中透着几分玩味。

　　这一下，张家家主彻底绷不住了，只觉一股怒火 “噌” 地从脚底直蹿脑门，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城主悠悠开口：“哟，张兄这急性子，稍安勿躁嘛。既如此，要不咱们先去吃个午膳，垫垫肚子，回来接着等？说不定啊，吃完饭人就来了。”

　　张家家主面色涨红，再也无法忍受这等羞辱与尴尬，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宿远封站在原地，懵懂无措，嘴巴微张，眼神游离，呐呐道：“诶？这就……结束了？”

　　怎么感觉稀里糊涂的，他还没弄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