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取心头血，与姐姐下棋 “把这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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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张家家主，此刻宛如一只被激怒的雄狮，昂首挺立在城主跟前：
“城主，您万不能如此袒护于他！那恶徒杀了我儿啊！可怜我儿，如今尸身还放于冰棺之中，脖颈处那一刀，划得又深又狠，遍体皆是遭人虐待的淤青与血痕，天晓得他死前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我竟是在一处偏僻荒僻的井盖之下寻得他，那般凄惨模样，叫我这做父亲的，如何能忍！”
城主微微皱眉，沉声道：“可有凭证？”
张家家主闻听此言，恰似被点燃的火药桶，“蹭” 地一下上前一步，高声道：“抓来拷问一番，自会水落石出！何须凭证？我儿惨死，这便是铁证！”
城主摇头，正色道：“你我皆有身份之人，岂能仅凭臆测随意抓人，于理不合，于法不容。这城中的安稳，靠的是规矩，而非私刑。”
张家家主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恨恨道：“彼时我儿身旁奴仆亲眼所见，我儿不过欲追那贼子，刹那间，一支利箭直逼我儿脚下。我儿纵有些顽皮，却从未与人结下要命仇怨，那小子怎会毫无嫌疑？若不审他，我儿亡魂何安！”
继而，张家家主强压怒火，咬着牙又道：“我不过索要裴明辞一名仆人，她为何藏着不交？我已查实，此女不过是个寻常富商夫人，城主您敬重她，她有何特殊身份，您不妨直言，若不告知，我定要讨个说法！”
城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面露难色：“莫要冲动，无凭无据抓人审问，坏的是自家名声。”
张家家主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城主，怒喝道：“今日，您是铁了心要护她？莫非要与我张家彻底翻脸？”
“此前，我张家本家二女儿亲至府上拜会，这般情分，您都不顾了？”
谁人不知，这张家家主对二儿子疼惜有加，因其为亡妻所出，爱逾珍宝。
长子虽能力出众，到底是庶出，若非自身争气，恐难入家主之眼。
况且，城主与张家利益交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加之张家二女儿情面，着实难办。
斟酌再三，城主妥协道：“罢了罢了，只一条，你切不可伤他性命。”
张家家主冷哼一声，甩袖转身：“若他当真未伤我儿，张某自不会冤枉好人。”
转过身，他满脸阴鸷，等真将那小子擒住，定要扒他一层皮，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言罢，大步离去，带一众家丁，直奔裴明辞府邸。
行至门前，只见一丫鬟亭亭而立，仿若早有所料。
小花见了张家家主，不卑不亢，神色平静，道：“我家夫人正在府内，请您移步。”
张家家主随手一甩衣袖，大步流星跟了进去。
他倒要瞧瞧，这裴明辞能耍出什么花样。
待踏入院内，只见裴明辞正与一人对弈。
对面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卧病在榻却依旧气势不凡的公主殿下。
张家家主目光触及楚珩璆面容的瞬间，他疾步上前，双腿 “扑通” 一声跪地，上身前倾，头颅低垂，几乎要触碰到地面，毕恭毕敬地说道：“参见楚大人。”
说话间，额头上已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汇聚成小股，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不敢抬手擦拭，生怕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惹恼了眼前的贵人。
楚珩璆仿若未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白皙的手指捏着一枚莹润的白子，指尖轻轻一捻，随后 “哒” 的一声脆响，精准落定在棋盘之上。
裴明辞亦是视若无睹，只微微垂眸，专注于棋局，手中黑子在指尖摩挲几下，随即稳稳落下。
黑子与白子碰撞，宛如奏响无声的战曲。
张家家主不敢擅动，只得屈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二人悠悠下完一盘棋，裴明辞仿若此刻才瞧见张家家主一般，她眼眸轻抬：“张大人，这是为何跪在这儿？”
说话时，手中还把玩着一枚黑子，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动，漫不经心之态尽显，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张家家主跪地良久，心中已换了策略。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眶泛红，他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凄惶：“裴大人，我儿……他惨遭横祸啊！被人一刀割喉，待寻到时，那身上……遍体皆是被虐待所致的伤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竟无一处完好皮肉，尸身就那么被弃于废弃井盖之下。可怜我儿，年纪尚幼——”
他的话尚未说完，楚珩璆不耐地蹙了蹙眉，似被这哭声扰了兴致，她青葱般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棋子，那棋子在她指尖滴溜溜地转，映衬得她神色更加傲然。
她微微扬起下巴：“够了，莫要扰了我与姐姐下棋的雅兴。”
她将手中棋子轻轻一抛，又稳稳接住，继续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张家家主瞪大了双眸，眼中带着惊愕与疑惑。
姐姐？
这一声称呼，让他瞬间意识到，这裴明辞来头怕是极大。
可一想到惨死的儿子，他又怎能轻易罢休，况且，他所求不过是惩处一个奴仆罢了。
当下，张家家主膝行几步靠近楚珩璆，言辞恳切：“楚大人有所不知，犬子乃是由裴大人身旁一奴仆所害，我深信裴大人并不知情，定是那奴仆胆大包天，擅自行凶。小人不敢牵连裴大人，只求将那恶奴绳之以法。”
这般将裴明辞撇开，只问责奴仆，料想楚珩璆也不会为个下人与他翻脸。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裴明辞，见其神色未改，心中愈发忐忑。
楚珩璆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把玩着棋子，道：“可有证据？”
她微微抬头，目光看向裴明辞，似根本不屑于理会张家家主。
张家家主刚欲张口再言，涕泪横飞地哭诉一番。
楚珩璆却似极为不耐的开口：“哼，死便死了，我姐姐的奴仆杀你一子，又如何？你再聒噪，便与你儿子一同去了罢！”
张家家主听闻此言，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素闻这位楚珩璆性情乖戾，京城中多少世家子弟命丧其手，他又怎敢与京中权贵相较。
当下慌忙求饶：“楚大人饶命啊！” 边说边以头抢地，额前尘土沾染，狼狈不堪，
裴明辞抬眸，瞥了楚珩璆一眼，手中黑棋轻点棋盘，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楚珩璆见状，这才懒洋洋地启口：“行了，莫要再哭，吵得人心烦。”
张家家主如蒙大赦，即刻闭口，不敢再多言半句。
“还不滚？难不成要我请你？”
“是，是，小人告退，楚大人，裴大人，小人告退……”张家家主连滚带爬地起身，脚步踉跄，差点摔倒，狼狈逃窜而去。
待其离去，楚珩璆看向裴明辞道：“我表现尚可否，姐姐？”
裴明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自己心中有数。”
楚珩璆撇撇嘴，娇嗔道：“那人实在恼人，我与姐姐正下得兴起，扰了兴致的，都该死。我今日能忍住不杀他，已是不易。”
言罢，她歪着头，眼眸弯弯，笑意在眼底晕开：“而且，姐姐看起来并未动怒，想来对后续之事定是胸有成竹。”
裴明辞微微挑眉，似笑非笑：“你怎生这般笃定？”
楚珩璆单手撑着下巴，眼眸弯弯，笑道：“因为是姐姐呀。”
裴明辞睨她一眼，未再言语。
楚珩璆又道：“姐姐莫要因这等琐事费神了，今日难得姐姐有空，咱们接着下棋。”
*
夜幕如墨。
烛火跳跃闪烁，光影在裴明辞面庞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她冷清的眉眼。
小翠手中握着一封信笺，闪入书房，道：“主上，城主来信，皆如主上所料，那张家家主闻得赵长舟抵达隔壁县，便迫不及待地将宿远封告至公堂，要求当堂对质。”
小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听闻此言，嗤笑道：“哼，他那般疼爱小儿子，又怎会轻易放过宿远封？果真是父爱如山呐，”
说到‘父爱如山’四字时，小花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只可惜，他家长子怕是难以体会这份‘深沉’咯。”
小翠亦道：“长期遭受偏心对待，生母更是为博幼子欢心惨死于其父之手，如此境遇，换做是谁，心中能无怨气。”
裴明辞目光未抬，只是手中执着一支狼毫，漫不经心地在纸上轻点，许久，才淡淡问道：“他应下了？”
小翠忙应道：“回主上，他言可不让张家本家插手，其余之事，概不干涉。”
小花道：“此人倒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那尸体本扔至他的门前，一刀毙命，可大少爷犹觉恨意难消，竟将尸体鞭笞至体无完肤，才弃于废弃井盖之中，当真是……”
裴明辞微微抬眸，目光深邃似幽潭：“如此，他是妄图名利双收了。”
一语中的。
“正是，既想得好名声，又想牢牢掌控张家，算盘打得倒是精妙。” 小花眼神中带着讥讽。
裴明辞略作思忖，道：“让他在公堂上做一事，便将张家家产予他。”
待裴明辞诸事嘱咐完毕，小月自窗外而入。
她身形矫健，落地无声，似一只夜猫。
小花见状，皱眉道：“你有正经身份，怎地不走正门？这般翻墙而入，若是被旁人瞧见，还以为进了飞贼呢。”
小月却仿若未闻，径直奔向裴明辞，几步跨到裴明辞身前，道：“主上，研究出来了！”
小翠闻言，急切道：“如何行事？”
小月缓缓道：“最慢之法，需每日取血，连续两月，而后熬药服下。最快之法，则是取其心头血，连取七日，方可解。”
“自然是取心头血。” 小花不假思索。
小月并未回应，裴明辞目光沉静如水，直视小月：“取心头血。”
小月木着脸道“若要连续取七日心头血，出血量过大，到了最后一日，他怕是难以支撑，我没把握保住他的性命。”
小月都不能保证，那便是凶险万分。
裴明辞道：“取心头血。”
小月应道：“我定当竭尽全力护住他的性命。”
一旁的小花一直抱臂冷眼旁观，听到这话，道：“谁管他死活，能熬过这七天便罢。”
*
殷笙公子在屋内将晾干的字画仔细收起，手指轻轻抚过画卷，似在留恋。
正自忙碌，敲门声陡然响起，清脆的声响打破屋内的静谧。
殷笙公子微微一怔，随即放下手中字画。
门扉轻启，小花迈步而入。
殷笙公子柳眉微蹙，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小花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别这么警惕地瞧着我，我是来给你通信儿的。”
“何事？”
小花也不多言，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后掏出一个药瓶，手腕一扬，随手抛给殷笙公子.
“把这吃了，躺到主上床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