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少年,城主,书信 盼姐姐速至 ...

  •   夜幕沉沉,万籁俱寂,一处府邸在夜色中透着几分阴森。

      裴明辞一袭玄衣劲装,面庞覆着一方黑巾,仅露出一双透着冷冽光芒的眼眸。她手中紧捂着一人,动作利落,寒光一闪,那人便没了声息。

      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裴明辞须臾间已潜入城主书房。

      环顾四周,她在屋内各处摸索探寻,所过之处,悄无声息。

      不多时,几处密室隐现,然而内里空空如也,一无所获。

      悄然退出密室,裴明辞轻移至书桌前,目光扫向桌面,神色陡然一怔,似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物。

      她缓缓上前,轻轻翻开桌上书卷,竟是她苦寻已久的账本与往来书信。裴明辞凑近轻嗅,确认无毒后,又细细甄别。

      眼中光芒闪烁,这些账目与青楼账册多有契合,确凿无疑。当下,她将账本逐一收入怀中,妥善藏好。

      突然,裴明辞耳廓一动,敏锐察觉异样,眸光一凛,疾身闪至屏风之后,隐去身形。

      裴明辞未曾料到这来人轻功竟如此了得。

      几乎同一瞬间,房门 “吱呀” 一声被人推开,裴明辞屏息敛息,紧紧贴靠屏风,透过屏风缝隙向外窥探。

      只见来人亦是一袭黑衣劲装,腰挂长剑。此人入得屋内,未作丝毫停顿,径直向屋内各处翻找起来。片刻后,一无所获,只听他低声咒骂,切了一声。

      继而,他朝着屏风方向大步走来。

      这屏风乃是实木雕琢而成,厚重坚实。裴明辞隐于其后,紧握匕首,眼神冷凝。

      裴明辞眼见来人渐近,在其踏入攻击范围的刹那,裴明辞左手疾出捂住来人嘴巴,右手匕首寒光一闪,稳稳抵住其咽喉。

      那被制住之人竟是个未蒙面的清秀少年,此刻他眼中满是惊慌失措,显然未曾料到屋内竟还有旁人。

      裴明辞睨视着他,眼神冰冷彻骨,她不欲留他性命。

      恰在裴明辞欲动手之际,室外骤起一阵嘈杂声响。

      裴明辞看向少年,见其眼中虽有惧意,却仍透着几分倔强。

      略一沉吟,裴明辞心里有了别的主意,压下杀意,抓住少年手腕,低声道:“跟我来!”

      言罢,拖着少年疾冲向窗边,瞬间翻窗而出。

      少年初时一惊,待反应过来,见裴明辞动作利落,路径熟悉,知晓此刻反抗无益,便乖顺地随着裴明辞一路奔逃。

      二人穿廊过院,翻墙越脊,不多时,便来到一堵高墙之下。

      少年刚欲抬脚翻墙,裴明辞却蓦然回首,清冷双眸直视少年,声若寒泉:“你为何前来?”

      那嗓音虽冷淡,却仿若带着丝丝蛊惑之力,让人难以抗拒。

      少年自认做的是正义之事,并未隐瞒,直言:“我来寻这城主的罪证,顺道取他性命。你又是为何而来?”

      裴明辞道:“他所犯何罪?”

      少年面露愤慨,咬牙切齿道:“哼,这厮名下青楼,暗中拐卖人口,罪恶滔天,实在令人发指!”

      裴明辞看他一脸正义,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暗光。

      只见裴明辞似是被他的正义触动,身形突地一颤,眼中瞬间涌起无尽哀伤:“我兄长,便被他们拐至青楼……”

      少年瞪大双眸,望向女子。

      灯笼光晕在裴明辞眉骨处投下半寸阴影,少年的目光就此凝住,映入眼帘的唯有一双眼睛。寒潭浸玄玉般的瞳仁里浮着薄霜,倒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巅,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蓦地,夜风灌进街巷,檐下那盏本就飘摇的灯笼剧烈晃动起来,灯影破碎,凌乱地洒落在那片雪色眼眸之中。

      刹那间,竟像是深涧幽兰将折未折之际,渗出丝丝缕缕凉雾,弥漫开来,让这寒夜愈发清冷。

      就在这层层霜霰之下,那眼中原本平静如冰面的冷冽,悄然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纹。

      这裂纹似一道隐秘的创口,藏着不为人知的哀伤。

      明明此前还是那般淡然、冷冽的眸光,毫无波澜地审视着世间万物,此刻却无端叫人想起残冬时节,最后一片倔强挂在檐角的冰凌,在春日暖阳的轻抚下,坠入潺潺春溪。

      “铮” 的一声轻响,冰凌碎成万千星子般的粼光,在溪水中闪烁、荡漾,平添破碎。

      这般将碎未碎的眼波,带着隐忍的伤痛,倒比廊下悬着的琉璃灯盏更教人移不开视线,直教少年心底也泛起一丝酸涩的涟漪。

      裴明辞微微垂首,声线颤抖,似是强忍着悲痛:“我听闻……兄长他,已然故去,就陨落在那青楼秽地……”

      少年怔怔地盯着女子,须臾,他攥紧双拳,面上怒意翻涌:“姑娘莫要太过伤怀,此次权当是阴差阳错。待我寻得那恶徒的罪证,定要上达天听,将她绳之以法,还你兄长一个公道!”

      裴明辞缓缓摇头,目光黯淡,低头轻叹:“这城主生性多疑,今日你我一闹,她定会加倍警惕,往后再难寻机会。” 言罢,满是悲戚:“我本小心翼翼,未料还是功亏一篑,兄长之仇不报,我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少年心下愧疚顿生,想起自己方才行事莽撞,定是引来了守卫,才致如此局面。

      他这些年来行事向来不太谨慎,此次夜闯城主府也是太过愤怒,一时冲动来了,却没想到反而坏了别人的事。

      看着面前的女子,少年有些无措,挠了挠头,呐呐道:“莫要如此说,定还有别的法子,你兄长泉下有知,也不愿见你这般。”

      裴明辞直视少年,眸含令人不舍拒绝的波光:“不若……你佯装被擒,待她放松警惕,当晚我再潜入,偷出账册,手刃城主,而后救你。”

      少年望着裴明辞双眸,鬼使神差般,竟点了点头。

      点头后的一瞬,少年像是猛地回过神来,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竟不敢直视裴明辞目光,转头看向别处,闷声道:“好,我绝不供出你,你千万小心。”

      裴明辞深深凝视少年,轻声道:“多谢,这世间险恶,幸得遇见你这等正义之士,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被称作正义之士的少年感受到裴明辞直白炽热的直视,顿觉面皮发烫,嗫嚅道:“无妨,不过一夜牢狱,他们能耐我何,我最见不得这些腌臜之事。”

      言罢,似觉出自己的不自然,还故作豪迈地伸手拍了拍胸脯。

      此时,远处喧闹声渐近,裴明辞将匕首塞至少年手中:“一切拜托了。”

      少年握紧匕首,掌心被那尚存的温热烫了一下,脸上红晕更甚,重重点头:“放心!”

      裴明辞不再多言,转身瞬间越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少年站在原地,望着裴明辞离去的方向,手中匕首仿若还残留着裴明辞的温度,脸颊的红晕久久未散。

      *

      裴明辞翻身跃进窗内,屋内的小花见状,赶忙迎上前去。

      裴明辞将账册递向小花:“这账册,我在城主书房寻得,彼时它就明晃晃地摆在书桌上,倒似有意让我发觉一般。”

      小花接过账册,疑道:“这些…… 莫不是假的?”

      裴明辞微微摇头,道:“瞧着不像,我仔细瞧过,诸多细节皆能与青楼账目对上。”

      小花眉轻挑,面露惑色:“那这城主究竟何意?难不成是想向咱们示好?”

      裴明辞淡然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且静观其变。将这账册拿给牢中那人过目。”

      小花乖巧点头,应了一声。

      裴明辞鼻翼微微一动:“怎有一股血腥味儿?打从进屋,便闻着了。”

      小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移至书桌旁,拿起六块令牌,把玩着系令牌的绳子,轻轻晃了晃,令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今夜来了六个刺客,直扑您的房间。”

      小花笑容玩味,继续道:“这些刺客每人身上皆有一块令牌,印着公主府的徽记,好似生怕旁人不知其来路。”

      “这位公主可真有意思,若不是知晓她是女子,我都要怀疑她对主上有意了。”

      裴明辞伸出手,接过令牌,拇指与食指捏着令牌两端,翻来覆去端详,片刻后,确定是真,便走向桌案,将令牌置于桌上,从容落座,向小花伸手:“把公主的那封信拿来。”

      小花恭敬递上。

      裴明辞拆开封蜡,展开信纸,目光扫过。

      【姐姐,展信安。

      近日寒疾入体,这周身病痛如跗骨之蛆,死死纠缠,疼得我几欲昏厥。往昔同游,你我言笑晏晏,那些旖旎时光仿若还在昨日,可如今我于这榻上辗转反侧,独尝凄苦,却难觅姐姐半分踪迹。

      姐姐近日常在府里与那个莺燕把酒言欢,沉醉于那柔媚曲乐之中,莫不是已将我全然抛诸脑后?又闻今日城主盛宴,姐姐风采照人,定是风光无限。可怜我在这清冷病榻,衾被冷似寒铁,药汤苦入心肝,无人问津,唯余病痛相伴。

      姐姐,过往种种,那些亲昵、那些默契,我一直铭记于心。如今我命悬一线,这病躯愈发沉重,若姐姐仍不来看望,我怕是等不到春日花开了。莫提什么赌注,生死之际,我只想再见姐姐一面,倘若姐姐狠心至此,我便只能带着这满心遗憾,没入黄泉……

      盼姐姐速至,我倚枕待君。】

      裴明辞看完,神色未起波澜,看完后转手递给小花。

      小花瞥了一眼,哼笑一声,将信靠近烛火,信瞬间化为灰烬。

      小花顿了顿,抬眼看向裴明辞,道:“我瞧那小杏近来越发不顺眼,想让小翠将他做掉,可好?”

      裴明辞漫不经心道:“随便。但莫要让人察觉异样。”

      小花笑道:“罢了罢了,我不与她计较。”

      小花眼珠一转,又想起一事,接着说道:“今夜那殷笙公子还来找您了。”

      裴明辞看向小花,问道:“所为何事?”

      小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能有何事?整日闲得慌,估摸着又来勾引您了。”

      说罢,还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

      裴明辞不置可否,只轻轻 “嗯” 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小花见状,愈发来劲,语带讥讽:“我就不明白了,一个药引子罢了,您对他那般好作甚?直接关进笼子里锁着,岂不省事?”

      裴明辞眼神瞬间冰冷,声音也冷了几分:“莫要动他。”

      小花心头一颤,强笑道:“我哪敢动您的宝贝殷笙公子。”

      不过是刺激刺激他,让他自取灭亡罢了。

      裴明辞看向小花,吩咐道:“将安城之事拟一封信,交由赵长舟呈给皇上。”

      *

      破晓之际,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似宣纸被轻轻晕染。

      裴明辞刚起身,修长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理着衣装。

      就在此时,房门 “吱呀” 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小花像只欢快的雀儿蹦了进来。

      他双眸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言语间更是透着股子促狭劲儿,人还没站稳,就连声催促道:“主上,您快些回那边瞧瞧去,可有趣极了!”

      一抬眼,瞧见裴明辞衣衫还半敞着,领口处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小花熟稔自然地快步近前。

      他纤细的手指灵动地穿梭在衣物间,三两下就帮裴明辞把衣装整理得妥妥帖帖,褶皱都被抚平,衣带也系得整整齐齐,末了还轻轻拍了拍,确保没有一丝凌乱。

      裴明辞声音带着晨起时的些许慵懒,开口问道:“何事这般欢喜,还如此匆忙?”

      小花但笑不语,只神秘兮兮地回应:“主上亲自去看了便知。”

      殷笙公子往昔总会按时前来,同裴明辞一道用膳,甚至时常帮裴明辞更衣,今日竟迟迟不见踪影。

      裴明辞心觉此事定与殷笙公子有关,遂起身,向外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少年,城主,书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