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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姚濯平,花魁,小花…… 夫人随心带 ...
待那殷笙公子款步离去,屋中便仅余下裴明辞与小花二人。
小花于裴明辞身侧地上盘膝而坐,嘴里正无意识地用犬齿磨着一杆毛笔,羊毫笔杆在他齿间轻晃,在唇角碾出一点朱砂红痕,膝头斜搭着本摊开的账册。
他舒展长臂,将狼毫精准探向裴明辞那张乌木书桌,蘸取台上墨汁。
随后收手在账册上笔锋纵横捭阖,挥毫间,神色凝重专注。
他惯常飞挑的眉弓此刻低低压入额角,烛火在他眉弓处投下暗影,笔走龙蛇间袖口滑落半截玉色手腕。
往昔那股子伶俐跳脱全然敛藏,只余一脸冷峻沉静,反倒逸散出别样的惑人风姿。
此时的执笔人俨然成了最矛盾的画,分明是春日抽条的新芽,偏披着冬夜未化的残雪。
许是账册上遇着了棘手难题,小花身形往后一仰,如云的乌发顺势披散,脑袋倚在裴明辞的椅背上,仰起白皙的脖颈,伸长胳膊,将账册递至裴明辞眼前。
裴明辞放下手中书卷,目光落于账册之上,不过须臾,便轻声道出答案,声线清冷,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小花点点头,旋即继续伏案,两缕碎发垂落额前,手中笔锋不停,再度沉浸。
唯有偶尔咬笔时鼓起的脸颊,泄露出几分封印在肃穆表相下的稚气残影。
裴明辞亦重拾书卷,屋内重归静谧,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万籁俱寂之际,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屋中的宁静。
裴明辞头也未抬,声线不疾不徐,只轻轻吐出一字:“进。”
说话间,她将手中书卷置于书桌上。
小花闻得声响,将账册仔细合上,继而将账册覆盖在裴明辞的书上,这才抬眸望向门口。
待看清来人是小翠,他道:“你怎么这般磨蹭?”
小翠稳步踏入,神色冷峻,微微欠身,解释道:“那些刺客来头不简单。”
裴明辞目光落在小翠身上:“展开说。”
小翠闻令,立刻详述:“彼时,我在您一行离去后,即刻率人围剿那第二波刺客。生擒诸多,亦有意纵了几个,以便跟踪。那些被擒之人,嘴硬得很,口中皆藏毒药,幸得及时发现,方未让他们得逞,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牙关紧咬,半个字都不透。被放走的刺客,我派人一路追踪至京城,然那些人并未入城,反倒在一处庄园与一面具人碰面,而后那面具人进了一座府邸,经查,竟是淮南侯府邸。那庄园,亦是归属于淮南侯。”
小花手把玩着笔杆,微微歪头,思索片刻后道:“这淮南侯,明面上可是归附三皇子。其夫人出身李家,这李家秉持中立,族中子女与各方权贵皆有姻亲,从不贸然站队。”
“李家现任族长之子在朝为官,次子倒是个洒脱不羁的,闯荡江湖,行侠仗义,行事在世家权贵眼里颇为出格。”
小翠微微颔首,接话道:“听闻,这李家二公子如今正在安城。”
小花似是来了兴致,啧声道:“这安城,可真是热闹。来了位公主,又添个李家二公子。”
稍作停顿,他像是想起什么趣事,略带调侃,“不曾想,当年那小乞丐,如今竟成了城主,还入了三皇子麾下,倒也算有些能耐。”
小翠目光一动,看向小花,问道:“你识得这城主?”
小花下巴微微扬起,得意道:“那是自然,当年我与主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他在‘一起’这两个词上语调刻意拉长。
裴明辞适时出言,将思绪拉回正轨:“继续盯紧淮南侯,彻查他背后人脉。”
小翠垂首,恭敬应道:“是。”
裴明辞顿了顿,又道:“尤其留意太子、三皇子与公主一行人的动向。”
小花沉吟道:“依我看,刺客身后之人,保不准是与三皇子指示或狼狈为奸的,欲杀人灭口,又是与三皇子结仇的,想给三皇子添堵,故意搅局。”
“只是这公主突然现身安城,还在青楼作丫鬟打扮,着实蹊跷。此地既是三皇子的产业,她这番行径,背后究竟所图何事?”
裴明辞微微阖眸,片刻后睁眼,道:“这公主野心勃勃,对三皇子,可并非表面那般忠心耿耿,三皇子绝非她的对手。”
小花眨了眨眼,疑惑道:“主上为何这般看好公主,不是一向不喜这公主?”
裴明辞淡然道:“不过一枚棋子,何须动怒。”
谈及公主,小花想起什么,哂然笑道:“小月仅怎地下手如此之轻?仅让那公主染了风寒,卧于榻上。”
小翠接言:“她不止受风寒缠扰,兼之全身酸痛难耐,将那风寒诸般症状悉皆放大,却又叫人寻不出半分端倪。”
小花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哼,她那般作为,落得如此,自是活该。”
说罢,众人便将此事的商讨暂且搁下。
裴明辞遂命小翠复盘近日诸事,整理各方情报,小翠领命而去。
小花刚翻开账册,欲继续忙碌,孰料头顶忽遭轻轻一击,抬眸望去,正是裴明辞。
抬首望去,裴明辞拿着书卷正睨着他:“方才你心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花先是一怔,须臾回过神来,嬉皮笑脸应道:“主上既已察觉我动了心思,何不顺势猜猜我意欲何为?
裴明辞只道:“你行事不能危及殷笙公子身子。”
小花却一本正经道:“我怎会做会对主上有害之事,我可是个明事理之人,断不会如此行事,主上莫要冤枉我。”
裴明辞道:“那你究竟想做甚?”
小花狡黠一笑,复读般言道:“主上聪慧过人,不妨推测一番。”
裴明辞睨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可没那般闲工夫。”
小花忽地张开双臂,向着苍穹高呼:“我那神通广大的主上,竟也有不知之事!”
话音刚落,背后猛地袭来一股大力,小花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噗通” 一声趴倒在地。
他却也不恼,趴在地上兀自笑个不停。
他家主上于权谋一道,可谓是算无遗策,可论及情爱之事,好似并未如主上自己所想那般通透。
*
待至白日,阳光洒落,殷笙公子今日似有些心神不宁,慵懒地依偎在裴明辞怀中,娇声道:“多谢恩主,购置的画具,奴家极为喜欢。”
裴明辞神色淡然,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恰在此时,房门 “砰” 地一声被打开。
殷笙公子皱眉望去,见是一名奴仆,生得眉清目秀,模样俊俏,正是上次裴明辞夫君派来探听消息之人。
殷笙公子久在青楼,阅人无数,多日以后也明白这小厮倒是单纯之人,当日所言倒像是真心,只是脑子似……缺了根弦。
宿远封察觉到裴明辞目光,忙不迭退将出去,端正身姿,叩了叩门,裴明辞方出言允他入内。
宿远封手中捧着书卷,脚步略显踌躇,似是习惯了二人这般相处模样,又有些拘谨,强自按捺,目光避开殷笙公子那几近半掩、欲落未落的轻衫,将书卷递与裴明辞,赧然道:“此处,我有些不明就里,还望夫人指点一二。”
裴明辞接过书卷,先是为他讲解一番,归还书卷才道:“既已为你请了先生,怎不向他求教?”
宿远封挠挠头道:“先生讲得,终究不及夫人明晰透彻。”
裴明辞闻言,也不多言。
宿远封脚尖点地,却并未挪步离开。
裴明辞并未理会,继续垂首看书。
殷笙公子见状,心下纳罕,这人怎这般没眼力见儿,没瞧见自己正与裴明辞亲昵相伴?遂抱紧裴明辞,对宿远封道:“你怎还不走?”
裴明辞亦抬眸望向宿远封。
宿远封犹豫片刻,开口问道:“你二人现今相处……可好,可算琴瑟和鸣?”
殷笙公子听闻,心下觉着怪异,瞥了宿远封一眼,旋即倾身,在裴明辞唇上轻轻一啄。
裴明辞神色安然,似已习惯。
殷笙公子浅尝即止,他知晓裴明辞不喜在人前亲昵过甚,亲罢,望向宿远封,挑眉反问:“你瞧着呢?”
宿远封一时语塞,只得悻悻言道:“既如此,你们安好便罢,我…… 先行一步了。
言罢,心底泛起一阵闷闷之感,此番心境,大抵是因殷笙公子与裴明辞之事与自己并无干系。这牵线之功没落到他头上,往后不能向裴明辞邀功。
宿远封正欲抬脚离去,恰在此时,叶隼恪走入屋内。
她手中握着请柬,递与裴明辞道:“城主盛情相邀夫人赴宴,言说此乃城中盛会,诸多世家大族皆会携眷出席。”
言至此处,叶隼恪微微一顿,又补充道:“城主还特意提及,夫人可不必携夫君同行,随心带上想带之人即可。”
语毕,叶隼恪目光落向裴明辞,殷笙公子与宿远封亦是如此。
裴明辞神色淡然:“既如此,带殷笙公子同去。”
殷笙公子闻言,眸中似有波光一闪而过,却罕见地未即刻娇声奉承,睫羽轻掩,教人瞧不清眸中神色。
宿远封从未见识过古代这般盛大的宴会,开口道:“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不知能否一道去凑凑热闹?”说罢,眼中满是期待。
叶隼恪抬眸,神色间透着几分微妙,望向宿远封。
裴明辞闻声凝视宿远封,问道:“宴会上权贵云集,你当真要去?”
宿远封心头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公主一事,以及街头所见权贵跋扈之景,当下连连摆手:“罢了罢了。”
他寻思着,还是寻那豪爽正义、爱打抱不平的好友一道游乐为好。
他素日闲暇,常与这位好友相聚。好友生性洒脱,心怀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最见不得世间奸邪。同其相伴,似挣脱了那权贵当道、视人命如草芥的桎梏,终能畅快地喘上一口气,寻得几分自在逍遥。
*
叶隼恪告辞后走出房门,刚拐过一处雕花回廊,姚濯平便似等候已久,疾步迎上前来。
尚未及开口,目光扫过叶隼恪的神色,姚濯平心中已然明了。
叶隼恪抬眸望向他,见其满脸落寞,劝道:“你也莫要太过介怀,如今那殷笙公子正当宠,况且依照裴小姐呈现给安城的行事做派,如此场合不带他同去,反倒显得不合常理了。”
姚濯平闻言,眸中精芒一闪,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瞬间燃起一丝希冀之光,急切地望向叶隼恪,追问道:“裴小姐这般宠爱殷笙公子,莫不是暗中筹谋着什么?莫非是想从那殷笙公子身上探得青楼的隐秘不成?”
叶隼恪微微摇头:“我实不知内情,裴小姐未曾向我透露半分。”
即便知晓,她也断不会告知于他。
“那……” 姚濯平顿了顿,高大的身形此刻略显局促“你如今与裴明辞相知甚深,便帮我揣测揣测,可好?”
叶隼恪瞧着眼前的姚濯平,都有些不认识他了般。
往昔的他豪爽,骄傲,意气风发,可如今,却为了一个掩耳盗铃般的答案这般狼狈不堪,满心满眼皆是求一个心安的急切。
而且这些时日,姚濯平似失了魂般,每日只在院子里疯狂挥拳舞剑。
叶隼恪感慨,爱情这东西,着实可怖,能这般轻易地将一个人磋磨至此。
她轻叹了口气,道:“裴小姐的心思,我是真的揣测不透,她的情绪、她的情意,实在看不透。”
姚濯平听闻此言,头颅缓缓低垂,片刻的死寂之后,他略带沙哑地开口:“既如此,烦请你帮我催促裴小姐,让她尽早启程东州吧。”
叶隼恪看着他那近乎哀求的模样,终是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当然。”
姚濯平低声道谢。
叶隼恪终是受不住这压抑氛围,快步离去,心下叹息连连,暗道爱情当真如那蚀骨毒药,能将人折磨得可怜又卑微。
她以后万万不要沾染!
*
夜幕低垂,今夜的宴会设于城主现下暂住之处。
道路两旁,早已停满了装饰精美的豪华马车,尽显各大家族的富贵与排场。
各大家族的人纷纷入座,宴席间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珍馐佳肴的馥郁香气。
众人目光不时扫向那预留的,靠近城主的尊位,心中暗自揣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得此殊荣。
此时,一名身着靛蓝布袍的奴仆匆匆入厅,疾步走到城主身前,附身低语几句。
城主微微挑眉,旋即起身,整理衣袍。
她竟亲自向外迎去,脚步沉稳又带着几分急切。
这一举动,引得席间众人交头接耳,满心好奇与疑惑。
“究竟是何人?难不成是那位重病在身的大驾光临?可如今谁不知道那人卧榻不起啊……”
“可不是嘛,但能让城主这般亲迎,必是来头不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伸长了脖子,望向厅外。
不一会儿,城主面带微笑,引领着两人步入厅中。
当先一人,是一位女子,她出现的刹那,湿热的夏风突然有了形状。宴会厅门口蒸腾的暑气被无形的锋刃剖开,烛火投下的光晕似在她身后扭曲成战栗的弧度。
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一看便知非等闲之辈。
在她身侧,是一位浸透风月艳色的男子,他的眼窝比常人深邃三分,眼窝深处嵌着两汪蜜糖般的琥珀。
闭目时能看见薄薄的眼皮上浮着淡青血管,卧蚕饱满得恰到好处,倒像是天生含着一汪化不开的蜜,眉间褶皱似春水揉皱,透出欲语还休,菱唇生来就浸着熟透樱桃的浆汁,唇珠丰润得能盛住月光。
像修炼千年的狐妖化形,每根头发丝都浸着媚术腌渍过的香。当他披着红绡依偎着旁边女子时,连影子都缠着人脚踝往上爬,活脱脱是月夜化作人形的狐妖披着画皮。
宴会上众人皆识得那殷笙公子。
想当初,这殷笙公子艳名远播,引得无数女子为之倾心。在座诸君,家中女眷亦不乏被其风姿所迷者,或有夫人瞒着夫君,又或是姐妹背着兄长,偷偷潜入青楼,只为与这殷笙公子一会。
诸般轶事,街头巷尾时有传闻,众人谈及,面上虽强撑镇定,心底却羞恼万分,只觉家门蒙羞,颜面扫地。
幸而近日听闻,这殷笙公子已被人重金赎身,自此脱离青楼。众人闻之,表面佯装淡然,心底那股子怨气,实则未消,不过是强压了下去。
此时宴席之上,众人目光交汇,皆从彼此眼中瞧出几分复杂意味。
城主笑着抬手示意,请二人落座。
殷笙公子轻轻挽着那气势迫人的女子的手臂,二人一同入席。
宝宝们抱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要虐花魁啦,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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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姚濯平,花魁,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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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