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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雀灵,“喜欢”,幸灾乐祸 “看来夫人 ...

  •   殷笙公子近日能见裴明辞的时辰不多,裴明辞又忙起来了,大多时候待在书房,且严禁他人擅入。

      但他也比裴明辞的夫君与裴明辞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那位傻大个夫君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儿威胁性,太弱了,又太骄傲了,做不到像他那样放下身段,手段也没他多。

      自从上次那位夫君打拳结果裴明辞反而与他亲密以后,他已经好久没看到那位夫君使出什么手段了。

      如今他是一人独宠,府中的奴仆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

      殷笙公子一人于屋内,斜卧榻上小憩。

      近日他为那棘手毒素献了诸多鲜血,榻旁摆满各类珍馐补品。

      据裴明辞所说,那毒素极难捉摸探究,幸而费尽周折,总算钻研出些许益智之效,可后续研究仍需大量血样。

      他腕间的一次次抽取鲜血,几近令他气血亏空,总是虚弱不堪,唯有卧榻静养。

      幸而裴明辞派来的大夫小月所用良药颇为精妙,未在他腕间留下丝毫瘢痕。

      殷笙公子正阖眸养神之际,静谧屋中忽闻细微响动,他睫羽轻颤,悠悠抬眸,只见房门轻启,一道身影入内。

      定眸一看,竟是青楼中伺候他的雀灵。

      那雀灵入得门来,一眼瞧见榻上的殷笙公子,眸中瞬间盈满惊喜。她快步急趋,未及站稳,“扑通” 一声跪地,哽咽唤道:“公子,可算见着您了!”

      殷笙公子双眸微睁,露出一丝诧异:“你怎会在此?”

      雀灵难掩激动之情,眼眶微红,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公子,婢子真没想到,婢子这辈子还能有如此身价。”

      “夫人遣人将婢子从那处赎了出来,还特意让人叮嘱,要婢子好生伺候您,若有人敢欺负您,定要告知于她。”

      湘帘筛落的金斑在青砖上游移,忽被廊下过堂风卷起,满室光影如游鳞惊散,博山炉里甜香骤然腾起一缕青烟。

      殷笙公子不禁一怔。

      雀灵环顾屋内,目光扫过桌上琳琅补品:“夫人待公子真好,这般悉心照料,真真是把公子放在了心尖上。”

      心底突的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殷笙公子腰身一挺,足尖慌乱地轻点绣衾,竟连鞋子也未及穿上,就这般赤足踏地,而后匆匆迈着步子,径直朝着屋外奔去。

      甫一出屋,那炽热骄阳高悬当空,光芒刺目。

      他不禁微微眯起双眸,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须臾,他回过神来,问门口的奴仆道:“夫人现今何处?”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急切。

      奴仆垂首恭敬答道:“回公子,夫人正在书房,吩咐了不许旁人打扰。”

      殷笙公子缓慢点头,缓缓转身,恍恍惚惚的回至榻边坐下。

      往昔,他料想脱离青楼后,迎接他的必是无尽磨难,或遭凌虐,或被漠视。

      却未曾料到裴明辞竟……这般纵容,事事护他周全,仿若将他置于掌心,全然超乎想象。

      仅仅是他随口抱怨的一句,便带来了雀灵,连他都快忘了这句抱怨。

      裴明辞那般淡漠世事,却于他的事……

      为什么……

      雀灵见殷笙公子神色怔忪,趋近身前,低声问道:“公子,您近日可有受伤?”

      殷笙公子轻轻摇首,乌发如墨随之晃动:“并无。” 语调平缓,然心中波澜起伏,思绪纷杂。

      雀灵面露浅笑,眉眼弯弯:“看来夫人将公子保护得极好,定是不舍公子受半分委屈。”

      铜漏壶滴水声忽然错拍,水面倒映的云絮开始燃烧。

      殷笙公子垂眸,眸中光影闪烁

      他深知自身背负诸多青楼隐秘,身中剧毒,可每夜安睡,竟从未察觉异样。他心中明白,青楼那边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裴明辞却似一道铜墙铁壁,隔绝所有风雨。

      这般被人珍视、纵容,于他而言,……还是生平头一遭。

      雀灵叹道:“夫人当真是极喜欢公子。”

      “喜欢” 二字入耳,殷笙公子身躯一震,双眸瞬间失神,茫然无措。

      炽热的夏意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悄然钻了进来,屋内却因几方冰鉴散发的凉意而格外宜人,博山炉内,甜香袅袅燃烧,馥郁芬芳之气飘散开来,与冰鉴散发的丝丝寒意相互交融、缱绻缠绵。

      须臾,他回过神来,红唇轻勾,露出一抹自嘲笑意,轻声呢喃:“不过是夫人随口吩咐,莫要自作多情。”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悄然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此事对他影响,绝非嘴上所言那般轻巧。

      *

      彼时,那雀灵随着殷笙公子去往裴明辞居所,裴明辞方料理完诸事,正于案前静阅书卷。

      殷笙公子自然而然地挨近裴明辞身侧,轻挽裴明辞臂膀,偎依着缓缓坐下。

      他近日身子孱弱,裴明辞默许他亲昵之举,知晓他实在难以久立,乃至容他倚入怀中。

      裴明辞仅淡然换了只手执着书卷,目光未离书简分毫。

      雀灵乍见裴明辞,双眸骤瞠,心底骇浪翻涌。这不正是昔时她在青楼偶遇之人?彼时火势汹汹,一丫鬟殒命,她只当是裴明辞葬身火海,未承想今日竟能重逢。

      再瞧眼下情形,这雀灵心下恍然,敢情当日之事,阴差阳错,倒促成了殷笙公子与裴明辞的这番缘分。

      裴明辞面容淡漠,对殷笙公子的亲昵时常不做回应,间或嫌他聒噪,还会轻声斥责。

      可雀灵瞧在眼里,分明能觉出裴明辞对殷笙公子的那一抹纵容。
      毕竟,若当真厌烦,又怎会容公子近身亲昵?

      不多时,殷笙公子在裴明辞怀中竟安然睡去,羽睫轻覆,似蝶栖花蕊,媚意的面容意外恬静。

      裴明辞垂眸瞥了一眼,便又敛目看书,神色淡然如初。

      时维盛夏,夜色如水,本该烦热的夏风此刻竟也透着丝丝凉意,穿庭过户,撩动檐下雕花铜铃,叮铃作响。

      雀灵心下暗自思忖,裴明辞大抵是面冷心热之人,只是不善表露。

      雀灵趋近裴明辞,悄声低语:“夫人,公子这般毫无防备地睡去,衣衫如此单薄,恐受了这夜里凉风的侵袭。虽说当下正值盛夏,可这风凉露重,万一……”

      雀灵抬眸望向殷笙公子,只见他一袭轻薄如烟的轻纱覆体,雪肌隐现,我见犹怜。

      裴明辞抬眸,目光扫向雀灵:“那你便去取条毯子来。”

      雀灵连忙点头,匆匆而去,须臾便双手捧着毛毯折返,恭恭敬敬地呈至裴明辞跟前。

      裴明辞顿了顿,看她一眼,抬手接过,将毯子盖在殷笙公子身上。

      那一瞬间,雀灵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紧接着,雀灵又压低声量,继续道:“夫人有所不知,公子素喜丹青,往昔在青楼时,为免旁人拿此作乐,刻意藏掖,从不示人。唯有婢子知晓这事儿,公子常暗自购置画具,皆是些粗陋便宜之物……” 言语间,满是怜惜。

      裴明辞眉梢轻挑,这般琐碎之事,何必特意提及。
      这个小丫鬟倒不是个安静的性子。

      思及此处,她侧目看向小花:“往后多拨些银钱与他,画具但求上乘,凡所需之物,尽可购置。”

      小花瞥了雀灵一眼,毫不犹豫的自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与雀灵。

      雀灵接过,眼中闪过惊喜,又絮絮说道:“夫人,公子作画技艺颇高,只是不喜绘人物,独钟情山水,那笔触……” 话语滔滔,似要将殷笙公子的喜好一一道尽。

      雀灵说得兴起,裴明辞却不耐聒噪,微微抬手,打断道:“你们且退下吧。”

      雀灵目光轻移,瞥见殷笙公子在裴明辞怀中似被惊扰,下意识往裴明辞怀里缩了缩,埋首更深,似要将自己全然藏入裴明辞的庇护之下。

      雀灵瞬间明白了,更加肯定自己猜想,忙不迭点头,与众人一道退下。

      自始至终,小花站于一旁,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不过是一场饶有趣味的好戏,他冷眼旁观,眸中却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幸灾乐祸。

      夏风悠悠拂过,殷笙公子在裴明辞怀中悠悠转醒,先是懵懂地在裴明辞怀里蹭动,继而察觉身上毛毯,这才悠悠睁眼,望向裴明辞,眸中仍带着惺忪睡意。

      裴明辞垂眸,平静的语调放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温柔:“你且回去歇着吧。”

      殷笙公子抱紧怀中毯子,乖巧点头,起身时身姿略显慵懒,却难掩那与生俱来的媚态,缓缓离去。

      身姿袅袅,那与生俱来的媚骨与周身的风尘气,在夜色下别有一番韵味。

      *

      归途中,殷笙公子绮纨摇曳,身后雀灵碎步紧跟。

      雀灵见殷笙公子目光投来,赶忙福身一礼道:“公子,夫人念您或许畏寒,特遣婢子携了锦衾前来,还亲手为您覆上,那模样,真真儿是细致极了。”

      殷笙公子垂眸望向怀中锦衾,青葱玉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雀灵见殷笙公子不语,便又接着说道:“夫人给了婢子好些银票,嘱婢子为您置办画画的器具,还说公子缺甚便买甚,莫要委屈了自己。夫人知晓您在青楼所用画具粗劣,心疼得紧呢。”

      殷笙公子本微垂的眼眸瞬间抬了起来,眸中光芒一闪而逝,声音裹挟了霜寒:“你与她说那事作甚?”

      雀灵吓得 “扑通” 一声跪地,连连叩首,声带颤意:“公子恕罪!婢子瞧着夫人情深,只是不善表露,婢子想着让夫人多了解些公子喜好总是好的,才多嘴了,求公子饶恕。”

      殷笙公子凝视怀中锦衾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起来罢。”

      雀灵如蒙大赦,赶紧起身。

      两人静默许久。

      雀灵看着殷笙公子神情,叹了口气,她伺候殷笙公子良久,对公子可以说熟悉非常“……公子,今儿个晚上夫人特意摒退众人,就怕惊扰了您安眠。”

      殷笙公子没再训斥,他眉心轻蹙,眼中迷雾笼罩,喃喃低语:“她为何这般行事?” 那声音,带着几分探寻,几分迷茫,十分小心。

      雀灵语气坚定应道:“自是因钟情于您,故而才会将您珍视于心,护于身侧,呵护备至。”

      夜露坠在荷盘上叮咚作响,惊得栖在叶底的绿螽斯振翅跃入黑暗。

      殷笙公子愈发迷茫:“当真?”

      他心中实则满是疑惑,裴明辞总是神色淡然,叫人难以窥探其心底情思。

      可她待自己,又确是格外纵容。人多之时,自己言语调笑,她会应上几句,可若四下无人,自己说了半晌,她却多是沉默不语,只是默许自己偎依在她怀中。

      这般行径,……是在众人跟前,给自己留几分薄面吗?

      雀灵信誓坦坦道:“自然是真,夫人待您的好,那真是处处都见得着。就今儿个,我听院中其他丫鬟说平日午饭时,夫人连身旁夫君都不瞧一眼,独独许您近身。”

      “听说夫人素日里最不喜旁人近身,与旁人都保持着疏离,独独对您例外,甚至让您入她怀中,这般不同,公子还看不真切么?”

      蜻蜓点碎池中月,涟漪把倒影揉成皱银。浮萍慌忙拼凑时,水蜘蛛突然划破刚补好的镜面。

      雀灵似是还要再举例详述,殷笙公子却蓦地抬手,打断道:“莫要再说了。”

      说罢,他神色已带几分慌张,脚步匆匆回了院。

      往昔院中空芜,唯萋萋绿草铺陈,孤木萧疏,满目翠色单一,如今早已入目便是繁花旖旎相拥,重重叠叠,似云锦铺地,花香沁人。

      殷笙公子突地闯入,踏乱满园花瓣,架上蔷薇陡然随风轻颤,香气浓得像声叹息。蜗牛从瓦当摔进青苔,粘液拖出的银痕正巧圈住落单的星子。

      池中锦鲤突然跃出水面,银鳞划破的涟漪将倒映的银河揉成千万片碎玉。

      殷笙公子目中惶然,不敢再看,反手将房门紧闭。

      雀灵心下知晓,公子这是需独自静一静,消化这番心思,便也不敢再去叨扰,只在门外静静守着。

      他们这些自幼于青楼那等腌臜秽乱之地辗转求生的人,打小便鲜少得到过什么寻常温情。在那逢场作戏的环境里,真心遥不可及。

      故而,若能这般毫无征兆地被一人真心爱着,被人妥帖关怀、悉心呵护,当真是莫大的幸事。

      公子往昔受尽苦难,如今得享这迟来的幸福,实乃上苍眷顾,当之无愧。

      待来日夫人与公子琴瑟和鸣,心意相通,届时,她希望夫人念她牵线有功,许她寻得一户好人家,寻得一个如夫人疼公子那般真心疼惜自己的人,往后余生,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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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