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人还留着口气 “张将军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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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没有给你选择。”
温珩敬将怀中的婴儿搂紧，声音发颤：“孩子经不起颠簸！裴将军那边如今全是疫病，婴儿如此脆弱，怎能受得了？”
“孩子我可以派人照料，但你必须去。”张二小姐语气不容置疑。
温珩敬怎可能将孩儿交托于她？他紧抿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张二小姐却轻轻一笑，道：“好样的。”
她倏地扬声道：“来人，将他押住！”
几名侍从应声上前，反扣住温珩敬双臂。他挣扎不得，只能被张二小姐带到一处，不过片刻，竟从里面拖出一个披头散发、神情疯癫的女人。
“放开她！你放开她！”温珩敬顿时失控般嘶吼起来，额角青筋暴起。
赵二小姐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剑锋抵在那疯女子的肩头，抬眼问道：“你去，还是不去？”
“我就算去了又有何用？我不通医术，难道我去了，裴明辞就能立刻现身吗？孩子根本受不住啊！”温珩敬几乎是哀求出声。
话音未落，寒光骤闪！
只听“噗嗤”一声利响，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一条手臂竟被硬生生斩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地上，也有几滴温热猩红的液体，猛地溅上温珩敬的脸颊。
那疯女子痛得蜷缩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她怀中的婴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吓得放声大哭。
身体不受控的剧烈地颤抖起来，温珩敬脸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坚持也被彻底碾碎。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破碎不堪：“我…我去……我跟你去……求求你…放过她……”
最终，他被迫踏上了前往靖城的路途。因实在不忍将婴孩独留府中，更恐张二小姐再下毒手，他终究将孩子带在了身边。
一路颠簸，婴孩啼哭不止，声声撕裂人心。
温珩敬心如刀绞，却只能将孩儿更紧地裹在怀中，以体温暖着那小小的战栗的身子。他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能否…稍慢一些？孩子受不住这般颠簸……”
张二小姐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森冷如铁：“记住，若因你拖延耽搁，害我误了事——我便当场一剑了结你，让你去黄泉路上伺候将军。”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怀中的婴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至于你这孩儿和那疯傻的妻子，我自有的是法子，叫他们受尽苦楚，一点一点折磨至死，再一并送去与你团聚。听明白了？我可不是将军，会对你这等人生出无用的怜惜。”
温珩敬霎时面无人色，再不敢多言一句，整个人缩在车中瑟瑟发抖。
及至城门，守卫自然严辞阻拦，禁止任何人踏入这疫病封锁之地。
张二小姐竟蓦地跪倒在地，放声哭嚎，涕泪纵横：“求军爷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家里早已断粮，孩儿饿得只剩一口气了……我们不怕疫病，只怕饿死！实在撑不到下一个城镇了！”
她暗中狠狠拽了温珩敬一把，他只得跟着颤巍巍跪下，紧紧抱着啼哭的婴儿，模样凄惨可怜。
守卫见状，面露迟疑。就在这松懈刹那，张二小姐猛地拽起温珩敬，疾步冲入城内！守卫反应过来，立时喝止追赶，终是将两人拦下。
“军爷！您看！我们已进来了！”张二小姐反而高声叫道，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既入了城，保不齐已染了疫病，万万不能再出去了！”
守卫无法，只得将此事急报森仙湄。
此时，森仙湄正与裴明辞研讨疫情，闻报勃然大怒：“岂有此理！竟敢强闯禁地，是找死不成？”
待侍卫说明缘由，森仙湄深深叹了口气：“都因裴明辞，百姓才弃城而逃，致使流民四散，才总生出这等事端！”
一旁的赵长舟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裴明辞，却见她神色淡然，仿佛全然未觉这指责与她有何干系，便也默默低下头去。
裴明辞微微蹙眉，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她忽然开口。“我随你同去一看。”
森仙湄立刻阻拦：“你去做什么？万一有危险？”
裴明辞神色平静，理由无可指摘：“我略通医术，可为他们查验是否已染疫病，或有何伤痛。”
森仙湄领着裴明辞前往扣押之处。甫一踏入院门，看清那几人面容，裴明辞心中最后一丝猜测便彻底落定。
张二小姐一见裴明辞，未等森仙湄发问，她抢先一步迎上前，语气热络得仿佛他乡遇故知：“哎呀！这不是那位女神医吗？竟在此处又遇上了！上次多亏您妙手回春，救了我家夫君一命，天大的恩情还未曾好好谢过呢！”
森仙湄面露疑色，看向裴明辞：“你们认识？
裴明辞神色不变，淡然应道：“嗯，昔日行医时诊治过的病人。”
她上前假意为几人查看了片刻，继而转向森仙湄道：“暂且安置在府中空厢吧，眼下城外也不安全。”
森仙湄目光扫过温珩敬怀中因疲惫终于睡去的婴儿，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待到几人被引至森仙湄府厢房，森仙湄见裴明辞似有“叙旧”之意，便暂且回避离去。
温珩敬小心翼翼地将历经颠簸、终于睡熟的婴儿安置在内室的软榻上，仔细掖好薄被，自己才在一旁和衣歇下。
裴明辞则与那张二小姐无声地转入另一间静室。
房门甫一合拢，方才还气势凌人的张二小姐“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低声道：“恕属下鲁莽……只是听闻此城被封，属下实在担心您的安危，才出此下策……”
裴明辞道：“你来此又能如何？为何还要带他来？”
张二小姐抬起头，竟扯出一个玩味的笑：“万一你真走上了黄泉路，总得有人陪着，给你暖暖炕头不是？”
“休要胡言，”裴明辞语气转冷，“说正事。”
张二小姐这才收敛笑意，正色道：“援军已至，却迟迟不见你归来。后又听闻此城被封，我就猜到你定然是被困住了。究竟出了何事？”
裴明辞目光沉静，低声道：“有人想将我困死于此地。”
“是谁？”张二小姐急问，“是那位将军吗？”
裴明辞缓缓摇头：“可能性很小……”
她早已与他暗中达成了协议。此事于朝廷军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即便他真有异心，也该知道她是应约而来，若她在此出事，他的信誉将彻底崩塌。更何况，她的手下也会进行报复。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理应掂量得清楚。
“那究竟还能是谁？”
裴明辞道：“这人不想伤害将军，因将军是在我之前匆忙离开的，借口有急事。”
张二小姐骤然抬眼：“你是怀疑太子。”
裴明辞缓缓点头：“眼下看来，他的嫌疑最大。”
“可你与他并无旧怨，”张二小姐不解，“他为何突然发难？难道就因你赢朝廷军的那几场仗？”
“或许有此原因，但未必全然。”裴明辞语气平静，“他此举反倒让我确信了几分先前猜测。”
看来安城的事与他脱不了关系。
“那你打算如何脱身？”张二小姐压低了声音，“此地不仅有疫情，还有高手坐镇，你若强行杀出，身份必会暴露。”
“疫情必须解决，这是离开的前提。至于高手……硬闯确实不智。”裴明辞沉吟道，“唯有静待时机，见机行事。”
“你放心，”张二小姐凑近些，语气笃定，“有老道士和老将军设法周旋，足以拖住敌军一阵。即便你不在，他们也能抵挡几个回合，性命应当无虞。”
她顿了顿，嘴角又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再说，如今不是还有那位温珩敬‘陪’着你么？也不算孤单了。”
她随即又耸耸肩：“不过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我瞧那小将军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对你无意。你在这般境地下，竟也不乏‘美人在怀’的际遇？”
裴明辞淡淡瞥她一眼：“你倒是敏锐。”
“那是自然，”张二小姐得意地挑眉，“我在风流场上混迹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她笑着摇头感叹，“哎呀，我是真没想到，你出来办趟正事，竟也能招惹上这么一段桃花债。”
张二小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为逼那温珩敬就范，我将他妻子的一条手臂砍了。人还留着口气，应当够你拿捏了。”
裴明辞神色未变，只淡淡道：“随意，有那婴儿在手便足以威胁。”
张二小姐啧了一声，似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当时就该一剑了结她性命。”
裴明辞不置可否，也未指责她的狠辣。
张二小姐转而笑道：“你快去瞧瞧吧，他这一路可是惊弓之鸟，生怕我将他们父子送上黄泉路呢。”
裴明辞转身走向内室。只见婴孩在榻上睡得正沉，而一旁的温珩敬虽已是强弩之末，眼皮沉重地打着架，却仍强撑着不敢睡去，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拍着孩子。
“睡吧。”裴明辞走近，低声道。
温珩敬闻声抬头，一见是她，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猛地攥住了她的衣袖，手指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她……”
他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句，“张将军她…砍断了缥儿的手臂……”
裴明辞眉头微蹙，好似刚知道，安抚道：“我知晓了。稍后自会罚她。”
温珩敬像是稍稍安心，点了点头，可随即又陷入那血腥的回忆，眼神涣散地喃喃：“流了好多血…好多…”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反复擦拭自己的脸颊，那处曾被溅上温热血液的皮肤早已被搓得通红。
裴明辞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徒劳擦拭的手腕。
他随即感到一阵带着淡香的衣袖拂过他的面颊，那香气清冷而熟悉，奇异地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带来难以抗拒的困意。
“睡吧。”他又听到那声音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身体先于意志放弃了抵抗，他倚靠着这份气息，沉沉睡去。
见他睡熟，裴明辞将他安置于床榻内侧，自己也随之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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