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蜜枣茶 “你是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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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仙湄凑上前去，手指在“黄连”“黄芩”几字上戳了又戳，一张俊脸顿时垮了下来，连话音都软了三分：
“不是吧？黄连！还配黄芩！这两样搁在一起，比我上回喝的行军散还苦上十倍！你该不是成心的吧？”
见裴明辞不语，他又将药方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企图找出些甘草、大枣的影子，却是越看越心凉：
“怎么连半钱甘草都不舍得放？你就不能添点甜的缓一缓吗？我上回只尝了一口黄连水，苦得整整三日尝不出饭菜香！”
裴明辞却抢先淡声道：
“将军若不服药，便是不信我的医术。此后也不必再来我这问诊了。”
森仙湄抱怨瞬间卡在喉咙里，像被捏住了嗓子的小兽，可没安生两秒，又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银甲铃铛晃了晃，声音软下来：
“那、那我喝！我喝还不行吗？可你得给我颗糖啊，就是早上我给你看的那种，裹着糖霜的，甜得很，能压一压苦味！你要是不给，我、我怕喝到一半就忍不住跑了！”
见裴明辞还盯着他，他耳朵尖悄悄红了，赶紧补充，声音越说越小：“我娘以前就这么说，喝苦药的时候含颗糖就不那么苦了……我、我就是怕苦得吐出来，浪费你的药方，又不是故意跟你要东西！”
等了半天没听见回应，他又绷起脸，故作强硬地哼了声：“算了算了！不给就不给！我自己喝还不行吗？大不了苦死我算了！”
话虽这么说，攥着药方的手却没松，垮着脸，满是委屈地挪出了医馆。
待到裴明辞回到自己院门前，黄昏的红光下中却见一道高大的黑影团在那儿，不是那森仙湄又是谁？
她只作未见，径自推门而入，那人却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他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那药……我自己熬肯定熬不好，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这里不是医馆，没义务帮你熬药。”
“我付钱！” 森仙湄立马接话，手都快摸到腰间的钱袋，生怕她拒绝，“我额外加钱，就当是……是买医馆的后续服务！你开价，多少都行！”
裴明辞垂眼扫了眼他攥着钱袋的手，淡淡报了个数，那金额足够寻常人家过半年，明显是故意狮子大开口。
森仙湄的脸瞬间僵了，嘴角抽了抽，心疼钱。
可看了眼手里的药方，又想起那苦到发麻的滋味，还是咬了咬牙，蔫蔫点头：“……行，就按你说的算。”
进了院子，森仙湄捧着药方跟在裴明辞身后，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瞄瞄墙角的药炉，一会儿瞅瞅廊下挂着的草药，见药炉是青釉的，赶紧凑上前：“这药炉看着比街上药铺的还精致，你熬药的手艺肯定也比他们好，熬出来的药……说不定能没那么苦？”
裴明辞没接话，蹲下身去掏灶膛里的柴火。
森仙湄见状，也赶紧蹲过来，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塞柴火，一下塞得太满。
裴明辞道：“住手。”
话音未落，火苗没起来，烟先 “腾” 地冒了出来，呛得森仙湄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呀！怎么还冒烟了？我帮你扇扇！”
没等裴明辞阻止，他抓起旁边的蒲扇，对着灶膛猛扇，结果风没往灶里吹，反倒全刮向裴明辞，烟一下子裹住她的脸。
被糊了一脸的裴明辞：。
森仙湄直觉轰然作响，见势不妙，赶紧停手，挠了挠头，傻笑着往后退了退：“嘿嘿，失误失误！我不添乱了，就帮你看着火，保证不烧糊！”
等灶膛里的火终于烧旺，锅里的水 “咕嘟咕嘟” 开了，裴明辞把药材倒进锅里，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像张网似的裹住整个院子。
森仙湄立马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可又忍不住探出头，眼睛盯着药锅，皱着眉嘟囔：“这药味也太冲了！闻着都觉得舌头苦！”
见裴明辞伸手要去碰药锅的盖子，森仙湄又赶紧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下锅沿，烫得立马缩回手，还嘶了声：“这么烫！你小心点，别烫着了！要不我帮你看着火候？你去廊下歇会儿，喝口茶？”
裴明辞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森仙湄立马站直身子，像个被训的小兵，可没安生两秒，又凑过来，声音软了些：“那……等会儿药熬好了，我要是一口气全喝下去，你能不能夸我两句啊？我娘以前就说，夸人能让人忘了苦，比糖还管用呢！”
他蹲在药炉边，眼睛盯着咕嘟冒泡的药锅，火光映在他脸上，唇红齿白的模样少了几分将军的英气，多了点少年的软嫩。
手却不自觉地在旁边的石桌上画圈圈，嘴里还碎碎念：“上次喝行军散，我也是一口闷的，我娘还夸我勇敢呢……这次你要是夸我，我下次还来你这儿拿药，多贵都行……”
银甲上的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叮当作响的声音，混着药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倒让这满是苦药味的院子，多了点热闹的烟火气。
裴明辞：“你是小孩吗。”
森仙湄撇撇嘴，蹲在了药炉边，蹲的腿麻得快没知觉，心里早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早知道装发烧要遭这罪，当初就不该为了见她找这么个破理由！可嘴上还硬撑着，每隔一会儿就凑过去扒拉药锅，生怕药熬糊了：“哎，你看这药沫子都飘起来了，是不是快好了？再熬下去，药汁都要熬干了！”
裴明辞正用布巾擦着药罐边缘，头也没抬，语气冷得像药汁里的黄连：“急什么？药材得熬透才有药效，你要是想白喝这苦药，现在就能关火。”
森仙湄立马闭了嘴，乖乖蹲回去，直到裴明辞说“可以关火”，他又瞬间蹦起来，抢着要端药锅：“我来我来！你刚熬药累了，歇会儿！”
结果指尖刚碰到锅沿，就被烫得猛地缩回手，甩着胳膊直咧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嘶——好烫！这药锅怎么跟烧红的烙铁似的！”
裴明辞没理他的咋呼，取过厚布垫裹住药锅把手，稳稳端下来，又拿过细筛子滤药汁。
森仙湄凑在旁边，看着黑乎乎的药汁滴进碗里，跟墨汁似的，忍不住皱紧眉：“这玩意儿真能喝？别喝了不仅不退烧，还把我苦出别的病来？”
“嫌难喝就扔了。” 裴明辞把药碗递给他，语气没半点起伏，“反正熬药的钱你已经付了，浪费不浪费，跟我没关系。”
森仙湄立马怂了，捏着鼻子接过碗，刚把碗凑到嘴边，又缩回来，可怜巴巴地盯着她，声音软得像没骨头：
“真的不能加点糖吗？就一点点！我保证喝完药把碗洗得比你自己洗的还干净！”
裴明辞瞥了他一眼：“发着烧还能蹦着端锅，力气倒是用错地方了。想加糖？没门。”
森仙湄没辙，只能闭着眼猛灌一口，苦意瞬间从舌尖窜到喉咙，跟吞了黄连磨的粉似的，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捂着嘴直跺脚：
“好苦！太苦了！比我上次摔进泥坑、喝了满嘴泥水还难受！”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的终极目的，揉着喉咙凑过去，声音带着刚被苦出来的鼻音：
“那……那你能不能给我泡杯蜜枣茶？我师娘以前总给我师傅泡这个，每次师傅带我们训练，歇脚的时候，师娘就端着茶过来，师傅喝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每次师傅带他训练的时候，停下来，师娘就会给师傅一杯，师傅就一脸甜蜜的喝着当时两人甜蜜的画面他记忆犹新。
有一次偷偷尝过发现甜腻的过分，他都无法想象师傅是怎么一脸甜蜜的喝下去的，但是他还是看到裴明辞就莫名想喝裴明辞泡的茶。
裴明辞正在收拾药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想喝蜜枣茶也行，把院角那堆柴劈了，劈完就给你泡。”
“劈柴？！” 森仙湄刚压下去的苦意差点随着惊讶喷出来，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嗓门都拔高了，
“我这还‘发着烧’呢！胳膊软得连碗都快端不住了，怎么劈柴？再说我是来喝药治病的，不是来当你家苦力的啊！”
“发着烧还能跟我讨价还价，看来烧得也不重。” 裴明辞挑眉，伸手点了点他腰间的钱袋，“收了你那么高的熬药费，没让你白占‘后续服务’的便宜，就不错了。”
森仙湄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摸了摸钱袋，想起刚才肉痛付钱的样子，又看了眼裴明辞转身要进厨房的背影，终究还是没忍住。
裴明辞感到衣摆就被轻轻拽住，回头，森仙湄挠着后脑勺，脸上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急色，语气早没了刚才的犟劲：“哎别别！劈就劈！不就是堆柴吗，我三两下就劈完！”
他拍了拍胸脯，银甲铃铛晃得叮响，又赶紧补了句，生怕她反悔，“不过你可说好了，劈完必须给我泡蜜枣茶，少放糖可不行！”
裴明辞没回头，只从厨房门口飘出一句冷淡淡的话：“先劈完再说，别劈到一半喊累，又要装病躲懒。”
她边说边抬脚往院角的柴堆走，森仙湄立马扛着斧头跟上，心里又气又甜——气她总戳穿自己的小心思，甜的是，她居然真的愿意给自己泡蜜枣茶。
不过还是没忍住故意在她旁边耍帅，斧头在手里抡了个圈，银甲反光晃得人眼晕，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斧刃擦着脚边的月季花盆掠过，吓得他赶紧收力，斧头 “哐当” 砸在柴堆上。
“咳咳！失误失误！” 森仙湄红着脸挠了挠头，赶紧拿起斧头正经劈柴，生怕裴明辞笑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