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少年意气 “我没有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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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仙湄一听，眼神瞬间慌了。朋友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只见森仙湄强作镇定，突然抬手一指旁边完全不属于巡防范围的巷子，义正辞严：“本将军记得……这片街区尚未巡视！我等当从此处开始，再巡彼处，不可厚此薄彼！”
身后有随从小声提醒：“将军，这片是民宅后巷，不归我们管啊……”
朋友也故作无辜地附和：“是啊将军，绕过去会不会耽误正事？”
森仙湄气得牙痒，又怕再拖真错过时间，索性装没听见，迈开长腿就往前赶。
结果刚到馄饨摊前，就看见裴明辞才刚落座——分明来得正好。
森仙湄顿时明白又被朋友耍了，一扭头，却见那家伙早已溜远，边跑还边喊：
“将军您慢慢巡！这片治安就交给您了——我们先去北街啦！”
森仙湄察觉到裴明辞投来的目光，忙不迭解释道：“咳……分队巡视更为高效，能更好地维护城防，保障民生。”
裴明辞随口应了句：“将军真是思虑周全。”
森仙湄顿时当了真，下巴微微抬起，故作淡然道：“嗯……此乃分内之责，基本操作罢了。”
他说得仿佛十分勉强，可那嘴角却几乎扬到了天上去。
又干站了片刻，他也不知该再说什么，终究还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裴明辞并未出言挽留，他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巡逻了。
日子便这般流水般过了几日。
通往此地的路途遥远艰险，即便裴明辞晚出发了数日，她所等待的人也仍未抵达。她倒也不急，只安安稳稳待在济世堂中，每日或坐诊看病，或钻研药理。
这日清晨，她如常坐在街边小摊，热腾腾的馄饨刚端上来，便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自远而近。
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位森仙湄领着巡逻队伍经过。他远远便瞧见了她，朗声笑道：“姑娘今日又吃馄饨？”
裴明辞略一点头，算是回应。摆摊的大娘见状也笑起来，打趣道：“哎呦，仙仙将军又来我们这儿巡街啦？”
“职责所在。”
大娘是个爽利人，哈哈笑道：“自打林大夫来咱们这儿坐诊，仙仙将军您这巡逻路线，可是天天都得从我这小摊前过一趟呢！”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都憋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哄笑声。森仙湄摸了摸后脑，悄悄瞥了裴明辞一眼。
见她依旧神色清淡、无动于衷，他便轻咳一声，心下一横，干脆几步走到裴明辞桌旁，语气努力装得轻松自然：“我正好……哎，正好还没用早饭呢！碰见这么多次也是缘分，看林姑娘吃得香，弄得我也馋了。大娘，给我也来一碗！”
说完便坦然坐在了裴明辞对面那张空凳上。
刚一落座，一股莫名的“荣誉感”竟油然而生——熬了这么多天，他几乎要热泪盈眶：终于…终于坐下了！
裴明辞终于抬眸，投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审视，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物种。
森仙湄忍不住偷偷抬眼瞅她，又飞快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舀碗里的馄饨
。勺子在空中晃了几下，险些戳到自己的鼻子，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还强自嘴硬道：“你、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开花！”
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她看我了！她是不是也觉得跟我坐一块儿挺好？是不是发现我今天格外英武？
裴明辞的目光掠过他那副莫名的模样，又淡淡扫过周围空着的几张桌子，平静提醒道：“那边尚有诸多空位。”
森仙湄立刻摆手，脸上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上了点耍无赖的赖皮劲儿：“别啊林姑娘！都是老熟人了，挤一块儿吃才热闹嘛！一个人吃饭多孤单冷清，你说是不是？”
裴明辞放下勺子，评价道：“将军真是喜爱热闹的性子。”
“是你太独了！”森仙湄立刻接话，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话语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热忱，“放心吧，有我在，以后肯定不让你孤单了！”
裴明辞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倒也不必。”
森仙湄却不以为意，反而被她那瞬间的停顿和冷淡的回应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清朗畅快，充满了阳光般的朝气，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他身上带着所有关于少年意气最美好的想象——坦率、热诚、无所畏惧，又略带笨拙，像一簇跃动的火焰，鲜活而耀眼，在这略显沉闷的清晨集市里，格外鲜明。
森仙湄那碗馄饨也很快端了上来，两人对坐吃着。
他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碗里的馄饨好像比我的大？”
裴明辞眼皮都未抬，淡声道：“错觉。”
“不可能！”森仙湄斩钉截铁，也不知是真觉得大小有别，还是只想寻个由头。
他忽然用勺子从自己碗里舀起一颗饱满的馄饨，自然而然地就朝裴明辞那边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不信你尝尝我的？比比看！”
裴明辞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碗移开几分：“将军请自重。”
他却笑起来：“我以为姑娘行医济世，不拘这些小节。上次我还见你将未吃完的饼分给药童。”
药童家境清寒，餐食简陋。那日她手中饼子刚好吃不完，药童怯生生地开口讨要，她也没多说，随手便递了过去。却没想到，这一幕竟被森仙湄看见了，还在此刻特意提起。
裴明辞闻言，放下筷子，平静道：“我没有吃别人剩饭的爱好。”
“这怎么是剩饭呢！”森仙湄立刻反驳，努力让自己的举动显得正当，“这是……分享！对，分享美食！”
“哦，”裴明辞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一句，“我没有吃别人口水的爱好。”
“噗——咳咳！”森仙湄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话呛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窘迫地别开脸，嘴上却还不肯认输，小声嘀咕：“……林姑娘你、你也太讲究了！真不知道你行医时是怎么……”
裴明辞轻轻抬眼，语气依旧平淡：“看来将军很有经验，很习惯与人分食口水。”
森仙湄顿时哽住，险些跳起来：“你、你休得胡说！我哪有！”
裴明辞只淡淡“哦”了一声。
他更急了，连声道：“我真的没有！”
她又一声冷淡的“哦”，明显不欲多言。森仙湄整个人顿时蔫儿了下去，肩膀垮塌。若他真是一只大型的毛茸犬类，此刻只怕连尾巴和耳朵都彻底耷拉下来了，看着好不可怜。
不过没消沉多久，他就又自己摇起了“尾巴”。
“你不吃拉倒，我自己吃，这醋放多了才够味儿！”他说着就抓起桌上的醋瓶，不由分说往自己碗里猛倒了两下，酸得自己直龇牙，却还硬撑着咂嘴，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紧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裹着糖纸的奶糖，利落地剥开，却没吃，只是捏在指尖朝她晃了晃。
“喏，这糖是我街上刚买的，甜得很。你要是嫌馄饨酸，就吃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将糖推至她手边，自己则夹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我的馄饨没有将军酸。”
森仙湄：……
他眼睛一转，想起了自己的英武往事，又道：
“对了，前儿我带兄弟们在城外练兵，还撞见只雪狐狸！”
他忽然提高声调，说得眉飞色舞，“毛白得跟棉花似的，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见她眼神似乎动了动，他立马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本来能抓住它的，就是怕惊着旁边的农户，才放它走了——换成别人，肯定没我这么细心！”
裴明辞面无表情，捧读似的应了一句：“那你真厉害。”
森仙湄一听，更来劲了。
他从腰间解下个用红绳系着的小铜铃，铃身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霜。“你看这个，上次街上陶的，晃起来响儿特脆。”
他边说边故意在她耳边轻轻一摇，清亮的叮铃声顿时流淌出来。“以后你要是走夜路，听见这铃声，就知道是我巡逻路过，不用怕——”
裴明辞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东西？跟开商铺一样。”
正捏着铜铃的手一顿，瞬间瞪圆了眼睛，他忙不迭地把铜铃往腰间一挂，又拍了拍怀里窸窣作响的糖纸，急着辩解：“谁跟开商铺似的！这些都是有用的——铜铃能吓走野狗，奶糖是巡逻饿了垫肚子的，还有我兜里这包伤药，上次可是救过兄弟的命呢！”
裴明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身行头，很是能装。”
森仙湄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这叫会过日子！你看我这棉甲内层多缝的两个兜，巡逻时饿了能掏点干粮，遇上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也能随手揣着——总比你这样什么都不带强，真遇到什么事，手忙脚乱的可怎么办？”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又补充道：“再说了，多带点东西有什么不好？上次要不是我随身带着打火石，卖烤红薯的大娘哪能那么快点着炉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想起什么，低头从棉甲内袋中摸出一片干花。
花瓣虽有些蔫了，却仍能看出原本柔和的颜色。他递过去时手指微颤，却故意板着脸说道：“哦对了，这是上次在城外坡上摘的，虽然干了，但衬你那支乌木簪子应该不错。”
顿了顿，又生硬地补充：“别多想啊，我就是觉得扔了可惜，刚好看见你戴簪子，顺手给你罢了。”
裴明辞看都没看便摇头拒绝。
森仙湄的手僵在半空，顿时恼羞成怒：“不要就不要，谁稀罕给你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