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瑰饰店》幻之飞雪

8、炫

　　\\\"咦，路西菲尔？\\\"我眨眨眼：\\\"怎么变成你了？\\\"路西菲尔托起手中的小袋，沉默着看着小袋在一团光中分解消失，接着袋中的东西被光包围着，浮了起来。白光中，路西菲尔还是皱着眉，用缓慢的语调说出他的疑惑：\\\"我……不知道路西华想干什么，这样做我看不出有什么用处。\\\"那略带寒冷的嗓音，却暗含着一种路西华声音里所没有温暖，令人一听见就觉得安心。\\\"为什么路西华让你出来？\\\"我看着路西菲尔收回一直托着项链的手，但项链却停留在没有任何支持点的空气中。路西菲尔双手合掌，再次分开时两手间出现一道白光，并慢慢幻化成实体。

　　那是一块金色的令牌，长约30厘米，一头尖，另一头却是平滑的半球，宽与厚约6、7厘米，横切面是六边形。上面布满了交错相交的奇怪银色咒文。是什么？我刚开口想问，却记起今天查资料时看到最多的一段：

　　\\\"路西华，Lucifer

　　称号：似神一般的光辉，最亮的星星

　　职称：神座之前

　　象征物：全能者的武器（令牌）\\\"

　　这就是传说中路西菲尔的武器？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令牌，它是那团光变成的，这使它即使是实体也发出夺目的光辉；另一方面，也许它是光，所以没有质量吧，要不怎么会浮在空中掉不下去呢？要知道从它出现到现在，路西菲尔连碰也没碰它一下。看着令牌继续浮在空气中，路西菲尔的眼中闪动着某些东西，一直等到令牌将项链吸了进去（或应该说项链融进令牌里）并消失了，他才终于开口了：\\\"这是我的武器，形态是令牌，名字——\\\"他顿了顿，眼前浮现了米迦勒嘟着嘴抱怨的表情：\\\"我真是不明白，路西菲尔你怎么会将武器的形态定成这种模样，这样我就算是赢你也不算数嘛！\\\"\\\"武器不一定要用来战斗。\\\"\\\"哼，亏你将它起名为\\\'炫\\\'。名字这么帅，样子却这么不中用……\\\"

　　我看着路西菲尔眼神变得迷朦，开始有点不满了。这两人在某些方面真像，比如这种和人说话时还能走神的能力：\\\"喂，路西菲尔，回魂来。你还没说它叫什么呢。\\\"并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路西菲尔猛地回过神来，但看他的神情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回来：\\\"……炫。\\\"\\\"什么？旋？眩？\\\"他在说什么，不会是昏了头吧？路西菲尔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呜……那种寒意，路西华也不会这么冷）：\\\"它叫\\\'炫\\\'，意思是光明。\\\"

　　\\\"哦。\\\"我回答，但手心却满是汗——有这必要吗，回答个问题要这么生气？但很快我的不满就被眼前的发现掩埋。呵呵，真是有趣。看着金子般的令牌慢慢变得透明，刚才消失的水晶项链于是重新出现在令牌中，并以缓慢的速度还原。那种感觉就跟看见胎儿在腹中成长一样令人兴奋。只是……\\\"路西菲尔，为什么你能令水晶复原？\\\"神情又暴露了他的状态，他一定又神游到哪个空间了。我本放弃了了解答案，谁知他竟边神游边回答：\\\"那是神给我的能力……\\\"路西菲尔眼中，那座华丽闪耀的宫殿正在浮现，那是神的宫殿，神的居所，即使神并不需要这个。\\\"神的宫殿坐落在第七天——Arabot，是充满荣光的所在，也是炽天使们的住处。宫殿里，任何天使都可以自由出入，只要有能力，你可以推开任何一扇门。只有那一扇除外……那扇最大，最亮，最美丽的大门——门的后边就是神，只有神想见的生物才有能力推开它。

　　\\\"神，或者叫做造物主，创造出三个世界与规则，还有三界的生物后，就进入那扇门后面，再也没出来过，只有一两个深受宠爱的孩子可以目睹圣光。而生命继续运转的事，就全落在天使们和生命之树上。他们就是为此创造出来的。其中，天使长负责管理天界的一切事务。为此，神给了他畛璋?奶焓箍梢缘骺豛\\'三元\\\'的能力。将其物质化，就是这支\\\'炫\\\'。\\\"

　　说完这大段话，路西菲尔轻舒了口气，抬眼却发觉我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神情盯着他，眉头不由得一皱——当然，这个动作非常轻微，要不是我盯了他这么久，我可能不会发现——就是因为轻微，让路西菲尔明显得与路西华存在差异，路西华是不会给我这种优雅得如在欣赏艺术的快感。路西菲尔却在此时打断我的赞美：\\\"有什么不对吗？\\\"\\\"啊，没……只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这一句倒提醒我的表情继续扮演它该做的动作——惊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路西菲尔移开视线，转向正孕育\\\"生命\\\"的炫：\\\"……路西华是不会给你解释这些的。\\\"\\\"咦，为什么？\\\"我眨着眼，不解地问。路西华不是答应我讲他的故事给我听吗？虽说魔鬼的话多半不可信。\\\"……\\\"路西菲尔还是看着炫，但眼神的散乱说明了他的思绪又不知飘哪了：\\\"他……路西华讨厌神。\\\"\\\"哦。\\\"对这个我倒是不会吃惊，怎么说路西华都是标准的堕天使嘛，讨厌神是正常的。但这就意味着……\\\"路西菲尔，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一直都爱着神吧？\\\"不会吧，路西菲尔也是堕天使耶，虽然路西华说过\\\"两千多年前堕落的只是我\\\"……
　　略带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路西菲尔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于是我自动将其理解为他不想回答。不过看样子路西华也不会回答关于神的问题了，也许这个问题我永远不会知道答案。我一边回忆着刚才路西菲尔说的话，并打入电脑中，一边消化着这些与我接触的宗教知识略带不同的东西。突然，一个我早该发现的问题向我报告，我猛地抬头：\\\"路西菲尔，这么说你真的是神最宠爱的天使？\\\"路西菲尔微笑着摇摇头——他的笑容一向是冷洌的，却总给我带来一丝安全感——而这次我还从那笑容中读出一丝无奈，对我的迟钝的无可奈何：\\\"应该说是过去\\\'神最宠爱的天使\\\'吧。\\\"\\\"倒也是。\\\"神应该不会原谅任何生物的背叛吧。不过，这又使我想起一个问题：\\\"那么路西菲尔，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堕天的？\\\"这点我怎么也想不出来，集神的宠爱与众天使的崇敬于一身的光，是为了什么抛弃一切的？

　　冷笑一声，路西菲尔没有回答，或者应该说……不屑回答！这家伙……我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这时，我却诧异地发现路西菲尔的眼中出现一丝惊异，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轻声问：\\\"真要这样做吗？\\\"\\\"什么？\\\"我问，并在回忆中确定刚才并没有说什么话。路西菲尔在更谁说话？这里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了，不会是……幽灵？

　　这时路西菲尔的神情已重新平静，但我实在没勇气问那个问题，连天使都存在了，我能指望他告诉我\\\"这世上没有幽灵\\\"吗？\\\"唉……\\\"我深深叹了口气，路西菲尔抬眼看了我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很快就将目光重新放回炫身上。而此时我也发现炫发出的光好象和刚才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同。颜色没有变化，强度也没有，这样说来应该是感觉吧……刚才项链在重组时发出一种犹如慈母般温馨的光，而现在的光……有点强硬，气势也更大。但我除了看见里边的项链已经修好外，无法看出有什么问题。

　　我又盯着炫看了好一会，最后决定放弃。算了，反正是路西菲尔，应该不会干出什么恐怖的事。于是，我又将目光转向显示器，继续我的工作。但不一会，我又不得不停下来，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路西菲尔，\\\'三元\\\'又是什么？\\\"略带惊异的眼神从炫身上移到我脸上，惊异？为什么？\\\"三元？你不知道三元？\\\"看来这是路西菲尔惊讶的理由。但那种惊异实在令人生气，就算这个问题全天界、魔界都知道，但没有谁告诉人类嘛！起码没告诉我。路西菲尔大概也意识到这个，收起惊讶的眼神，他轻轻将落到脸上的银发撩开，准备开口解释。而此时我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固定在他脸上，连同我的思绪。实在太漂亮了，路西菲尔。那种优雅，那种华美，那种连光都被吸引住的亮丽……只需一个平常的动作，路西菲尔似乎就能吸引全世界人的目光，这种美不同于路西华恶魔般的诱惑力，路西菲尔的美是天然的，但依然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事实上我实在说不清哪个更有魅力。路西华那种坏坏的微笑也常能让人心跳加速。

　　路西菲尔似乎没意识到我在发呆，而非常奇迹的，他那迷人而略显低沉的声音竟能毫无阻碍的进入我脑海里，并在里面不断回响：\\\"三元是构成生命的三大组成部分，分别是体、灵、魂。只要缺少任河一元就不是生命了。具体的你问路西华吧。\\\"恩……呃？沉浸在路西菲尔迷人的声调中，听见\\\"路西华\\\"的名字我马上吓醒了。不会是又要换过来吧？我急忙回过神，路西菲尔正将炫收回到身体里，而里面的项链也重新分离出来，然后，那双恶魔的红色眼睛就出现在我面前。真的是……

　　我欲哭无泪。看着那朵恶魔的笑颜，我硬着头皮问：\\\"项链修好了？\\\"\\\"这个问题似乎没必要回答。\\\"路西华晃晃手中完好得仿佛从没碎过的项链，斜着头看着我：\\\"你似乎不想知道三元了。\\\"死恶魔！\\\"那是你误会了，我当然想知道。\\\"皮笑肉不笑，这似乎成为我对付路西华的招牌式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