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瑰饰店》幻之飞雪

6、第一笔生意

　　路西菲尔对我万分惊讶的事物并无感觉。他径直走过去，推开栅栏，顺手转了一下栅栏左边矮墙上树立着的黑色羽翼型旋转牌。于是，金字\"ＣＬＯＳＥＤ\"变成了\"ＯＰＥＮ\"。

　　跟随路西菲尔走入院中，我无法不提出问题：\"路西华昨晚到底……\"路西菲尔并没让我问完，拉开镶着陈铁门环的门，他径直走了进去。可恶，又不当我存在。路西菲尔比路西华好相处很多，就是常当人不存在这点气死人。他这个样子能开店吗？

　　想着，我也跟着他进去。一进屋，我就直接穿过门厅进到阴暗的大厅，这里应该是原来的客厅——跟屋子的外表一样，屋内也是华丽的欧美风格——深色贴花墙壁，木制的橱窗靠在四周的墙边，地面铺着厚厚的篮底白花红边地毯，花间还绣着金线，处于大厅中心放置着一张桌脚雕刻细致精美的红木长餐桌，原用来放茶杯烛台美食的桌面，这会却在中央放着一个玻璃柜，只剩边上十厘米左右空缺可以看见镶着兰花的桌面，古朴的玻璃柜里放着商品——一些饰物。四周几乎没有光，似乎窗户都被快顶着屋顶的橱窗遮住了。这一切还是满合适作为一个店面，但是在但柜台的旁边，古朴的有着黑铁栏隔着的石砌壁炉说明了这家店开的匆忙程度——你一定不会在其他正常店铺里看见这样一个纯欧式壁炉，而且是可以使用的。（我记起屋顶的烟囱）而在壁炉前面，更莫名其妙地放置着一套沙发，一张跟沙发差不多高的矮桌，在最角落处还放着一张放咖啡用具的雕花木桌。

　　路西菲尔没有急着进入大厅。点燃门两边的蜡烛，它们插在通向大厅木制拱门两边的金色烛台上。站在拱门下，路西菲尔在烛光中环视四周：\"路西华昨晚的杰作，布置好象还可以。\"瞄了一眼依然张大嘴巴的我，路西菲尔问：\"你觉得需不需要再点些蜡烛？\"\"呃？什么？哦，蜡烛吗？\"我从惊愕中醒来，重新环顾四周，两平方米左右的门厅射进金黄的烛光，但对于这间七八十平方米的大厅来说，这点光的确不足。站在餐桌边的我根本没法看清橱窗里有什么。\"当然要，就这点光连被路西华弄暗的日光灯都不如。\"路西菲尔抬头看看悬挂在天花板上银光闪闪的吊灯，上面没有蜡烛剩了。\"需要买蜡烛吗？但这附近好像没其他店铺。\"我朝路西菲尔笑了笑，在这种地方开店的也只有这两个傻瓜了。\"不用。\"路西菲尔淡淡一笑，对着吊灯一弹手指，大厅一下子光亮了许多。咦？我也抬起头，在吊灯原本用来插蜡烛的每个尖头处，出现了一朵朵火焰……不，看清楚时我才发觉，那不是火，而是小光团。

　　路西菲尔转过身，淡淡地解释：\"我是管理光的天使，这样做对我来说比点蜡烛更容易。\"顿了顿，路西菲尔突然说：\"好了，路西华有事跟你说。\"

　　呃？路西华？\"现在是白天耶！\"我叫起来，不要呀，好不容易不用面对那只魔鬼，不要把我宝贵的\"光\"也抢去嘛～～但事情的发展不随我愿，虽然看不要他的眼睛，但那股寒意提早宣布了路西华降临。他转过身，那双美丽的紫眸已经化成血红，脸上又绽放出那朵恶魔的微笑：\"我有说过白天不能出来吗？\"唉～～～该来的还是会来，我还是认命吧，取材要紧。

　　想着，我打开随手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既然出来了，就解释一下吧。\"路西华神秘地一笑，带着掂量和邪恶的目光对着我：\"恩……要不要说呢？\"这只魔鬼～～我苦笑不已，就知道他一出来我铁定没好日子过。算啦，为了我的小说：\"你想我做什么？\"\"很识相，不错。\"路西华露出满意的神色：\"也不是什么大事，白天帮我们看铺，就这样。\"\"只是这样？\"我有点不信，这只恶魔开的条件会这么小？\"只是这样，要不要？\"路西华继续微笑。我盯着那双血色眼睛，思考着问：\"为什么不自己看店？\"这里人烟稀少，即使看一天的店，也不会有几个客人来。\"不为什么，路西菲尔不想做生意而已。\"看这样的店，坐在一旁写作也不会误事，路西菲尔不想做又是为什么？\"你不是白天也可以出来吗？\"\"是呀，但我不会老是出来。\"把口真密，看来不答应是无法套出来：\"那为什么一定要在白天开？\"\"你说呢？\"可恶，一点口风也不漏，但我又看不见答应有什么坏处，整天呆在这里还可以顺便取材，不用透过这只魔鬼的口……\"你还可以干脆搬到这里来，这样连走来走去也不用。\"路西华不知是不是看见我开始犹豫，又推出一张牌。\"好象也不错，但搬家也很麻烦。\"除非你替我搬。但按路西华这样自恋，不会答应这个的。\"好吧，大赠送，搬家的事我负责。\"咦？这么好人？路西华发烧了？堕天使也会发烧？算了，既然到这步，答应也没关系了：\"好吧。什么时候搬？\"路西华微笑着，并不回答：\"那就从现在开始，到天黑前，店里由你看着。\"\"那我……\"他不会想撇掉搬家的事吧？我正要追问，路西华却抢掉话头：\"只要周围有光，路西菲尔就可以出现；反之，我就会出现。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呃，交给我了？他真的想反掉搬家的事呀！\"路西华，那搬家呢？\"路西华在我叫出着句话时已经走过我身边，目标是柜台后面的珠帘门。我抓住他的手：\"你不会要反悔吧？\"紫眸回了我一眼，咦，紫的？这时我才发现路西华的恶寒已经消失。\"路西华说那个今晚再说。没其他事了吧？\"说完轻轻抽出手（我已经在发愣状态了），走进里屋。

　　这两个什么时候换的，真是的，一点朕兆也没有。咦？不对，东西的价钱呢？他开店不是应该先告诉我这些吗？我追进珠帘，里面是一个小单间，四平方米大小，右边有扇门，其余两面是两个木架，放着一个个盒子。我扫了一眼环境，就推开门。一股刺眼的光射得我睁不开眼，路西菲尔吗？很快适应光线的我重新看向门后，发现只是普通的光线，看来只是一时不适应光线而已。我边想边寻找路西菲尔。

　　光亮的走廊，显出与改造过的大厅完全不同的气氛。木制的地板，清洁窗帘拉开的窗户，雪白的墙，漂亮的花瓶……到处都透着阳光的气息。在这里住似乎真的不错。我走过走廊，打量着这间屋子，真是很不错的别墅……这时，我听到楼上发出翅膀摩擦的声音。是路西菲尔……我走向楼梯，二楼是一排排卧室，不愧是别墅，可以住下很多人呀。感叹着，左边第二间房的门开着。他在里面吧。

　　房间没人，只有窗户大开。唉，昨晚路西华\"夜游\"，难道白天路西菲尔要\"日游\"吗？正想放弃，耳边突然响起翅膀舒展的声音，难道还没走吗？望出窗外，眼前是个平台，与一边的斜面形成凹型。路西菲尔展开光亮的黑翼，扶着斜面望着远方。\"路西菲尔？\"我想叫出声，但眼睛看见的光芒却使我出不了声。代表堕落的黑翼，在阳光的照耀下镀成了金色；随着微风舞动的羽毛，每一根都在诉说堕落前的美丽。光辉也在羽毛间跳动，享受着回归的愉悦。

　　最后，我什么也没问就退了出来。我实在没勇气打破着美好的情景，路西菲尔是属于光的天使。这时我完全不会怀疑这一点的真实性。也只有光，才能配得起这美丽非凡的天使吧。唉，我还是乖乖回到阴暗的店里看铺吧。反正这里地处偏僻，而且他站的地方又有些遮掩，应该是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吧。

　　回到大厅，我第一次仔细查看货品——货正如店名，都是些漂亮的饰品。从手镯项链戒指到花瓶图画玉器，只要是装饰用的，这里几乎应有尽有。这个路西华，昨晚该不会去打劫吧？这时我也注意到每件商品上都有标明价钱，这样就没问题了。反正他是堕天使，用不着钱，要不也不会将店开在这种可以说是荒凉的地方吧。不过这样的话，他到底开店为了什么？

　　坐在柜台后，我打开电脑。我已经将这两天从路西华嘴里得到的资料打进去了，就差主线了。现在我应该做的就是查查传说中的路西华，好做对比嘛。

　　时间慢慢在我指间流过，随着一个个网站被我打开，我开始皱眉了——没想到路西华是个这么出名的人物，用他的名字为关键字，找到的从论文到小说外，还有著作。这些还有点用，最讨厌的是那些\"用户名：路西华\"之流的查找结果，人，不，堕天使出名还真是令人讨厌。

　　不耐烦地关闭又一个垃圾网站，我似乎听见屋里有什么声响。抬起头，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门厅的拱门下向屋里张望。咦？还真的有生意。

　　我站起身，顺手将一个有用的网站保存了下来：\"欢迎光临，进来随便看看。\"边说着我走了过去。如此奇迹的有客人，我希望她买东西的心情还不如希望知道她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干嘛强烈。见店内有人，那女孩松了口气。走进大厅，她语气还是有点紧张：\"这里……是饰品店吧？\"\"没错。\"我领她来到中央的玻璃柜前，这里面有大厅几乎全部的首饰：\"怎么，不象吗？\"听见肯定回答，她的语气完全放松了：\"一点也不像，像是别墅多一点。\"我轻叹了口气：\"我也这么觉得。\"她眨着眼，觉得奇怪：\"你不是老板吗？\"\"不是，真正的老板……外出不在。\"路西华吗，现在正在路西菲尔身体里。\"你需要点什么？\"这好象是正题。

　　女孩低下头看着柜里的饰品：\"我想要一条项链，黄水晶的。\"黄水晶呀，不怎么常见，不知路西华这里有没有……我也低头帮忙找。恩……水晶项链，在这里……黄的水晶，哎，居然有两条？\"小姐，在这里，你想要那条？\"女孩也发现了这两条项链。

　　在更少见的绿色水晶项链旁，不知路西华是不是故意的，这两条水晶链一看就知道价格非常悬殊。左边这条，银色的细致链条，向下开放的银花中心一块两头尖的正六锥体。链条搞不好是纯银的，一看就知道价格昂贵；另一条却非常简单，一根黑绳串起一块穿孔的黄水晶，晶面有些细缝，最显眼的是穿孔的地方，水晶并不能随意开扎，所以在孔的周围颜色浑浊，一看就令人觉得是失败之作。为了确认猜测是否正确，我看了一眼标价，却吃惊地叫起来：\"不会吧？一样贵？！\"这时，我发现这句话是二重唱，那女孩好象同时看见标价。我一脸尴尬，身为店员，居然为货品价钱在顾客面前惊叫，还真是……

　　我急忙解释：\"这家店今天才开，我还没记东西的价格……\"女孩的神情也有点怪：\"是这样……\"又低下头移开话题：\"只有这两条？\"看起来……\"是的。这两条链子都不贵，特别是左边这条，这么漂亮只要70块。\"女孩思考中：\"是呀，我也觉得不贵，但和我想要的那条是不同……真的没有那种了吗？\"看起来第一笔生意是做不成了。我暗想着，要找到这种地方，她想要的那条链子搞不好得定做。

　　就在女孩想放弃时，我突然听到身后响起珠链碰撞的脆响，同时伴着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小姐，不如你说一下想要的类型，说不定我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