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瑰饰店》幻之飞雪

12、梦 在

　　在市郊，有一栋二层别墅。事实上这并不稀奇。但如果这座别墅刚好是用来做店面的话，就显得很奇怪了。起码碰巧经过的夏文是这么觉得的。瞄了一眼爬着青苔的石砌矮墙上的紫底银边红字招牌。恩……叫黑羽瑰饰店……卖饰品的？一时兴起，夏文走过与马路阻隔的栅栏门，左边矮墙上树立着黑色羽翼型旋转牌，显示着金色的\\\"OPEN\\\"。站在门前连带栏杆和细致雕刻的木制阶梯上，夏文用力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一把充满磁性的嗓音随着木门的转动响起：\\\"欢迎光临黑羽瑰饰店。\\\"

　　血色的夕阳映照在店主绝美的颜容上，同样停留在那如丝的披肩银发上。那艳美的脸上绽放着笑容：\\\"很高兴能见到如此美丽的小姐进入陋店。如果您不嫌弃，请到里面来，小店经营一切镶有宝石的物件，包君满意。\\\"

　　很会做生意的人，这是夏文第一个想法。虽知道那美丽的店主看到的只是自己的钱包，但夏文还是走了进去，怎么说这样的美人和这样优雅的谈吐，是无法令人说出狠心话的。即使夏文并没兴趣买饰品。

　　踏入店中，血夕的光渐渐退出。黑暗充斥着整个店面。人类的本性并不喜欢阴暗的地方，那出于本能的不安令夏文畏退了一步，而身边光亮的蜡烛恰好打消了夏文转身离开的冲动。不被烛光照耀的店内，一个笼罩在幽暗的光中的身影正从更深处走来，那身姿真正可以用优雅来形容。也许是因为烛光，那绝世美艳的脸上，妖艳的双瞳居然是红色的。

　　依依不舍地移开几乎固定在那张完美的脸蛋上的目光，那张脸的主人此刻就站立在她面前，夏文是用了很大的意志才令自己不失礼的伸手触摸这梦幻般的存在，去确认他是否存在。但夏文很清楚，要不是这个人身上有那种不可接近的气势，自己一定不会忍得住。

　　为了使自己平静下来，夏文开始打量这间店的内部。昏暗的环境，门口的烛光不足以维持店内的光线，大概是出于这种考虑，天花板上有一银光闪闪的吊灯，店内的光线就是由上面一团团光提供。但夏文如果注意看，会发现吊灯上没有蜡烛，而是被光团代替。纯粹的没有支持物的光团。

　　走过一平方米的狭小过道，夏文看到了店中的设置。大厅，作为店面，是华丽的欧美风格。厅内的墙壁是深色贴花，木制的橱窗靠在四周的墙边，快顶着屋顶。地面铺着厚厚的篮底白花红边地毯，花间还绣着金线，处于大厅中心放置着一张桌脚雕刻细致精美的红木长餐桌，中央放着一个玻璃柜，边上有十厘米左右空缺，可以看见镶着兰花的桌面，古朴的玻璃柜里放着商品——一些饰物。

　　商品与店的风格一样精美。这是夏文第一眼的感觉。要不是这家店地处偏僻，靠饰品的精美和店长（应该是店长吧，这样如天鹅般优雅的举止真的很难想象是打工者）的美貌（虽然男人用\\\"美丽\\\"来修饰有点失礼），一定能吸引大批客人，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清。

　　店长见顾客一直不说话，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小姐不必感到奇怪，现在这么静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现在已经６点多了，这种时间客人们应该都在吃饭吧。\\\"这倒是，是自己早出晚归惯了，忘记了这一点。要不是为了挣那么一口气，自己也应该早回到家了吧。想起来真有点饿了。

　　店长微微一笑，这令夏文有种被看透的不快感。但店长下一句就打消了她这种不快：\\\"我想小姐现在也还没吃饭吧。我建议先回家填抱肚子，反正我这间店一时半会是不会跑掉的，下次来看时再泡上一杯咖啡，那时我们再慢慢看。\\\"说着又献上一个迷人的笑容。

　　看着那笑容，夏文发现她所有的戒心都被溶掉了。回报一个微笑，夏文转身离开，下定决心明天早一点离校，到时好好参观一下这家店。说起来，自己的确很久没放松一下了，我又有多久没买过饰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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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听见店内有人声，我放下筷子离开沙发，从门后面探出头，却只见红木大门关闭的轨迹。\\\"路西华，客人这么快走了？\\\"我不大相信，以路西华的诱惑魔力，会有人能这么快离开？从我听到声音到出来这几秒，他总不能马上卖出一件饰品吧？转头，一个意味明显的嘲讽微笑挂在这只美丽却危险万分的堕天使脸上：\\\"现在是人类肚子唱歌的时间吧？在本能占上风的时候，人类总是较难上钩。我何必浪费这些时间呢？\\\"果然是恶魔的考虑。摇着头，我回到内室继续吃饭。

　　自从上次有顾客带来\\\"有趣\\\"（对某只魔鬼来说）的故事，路西华发觉有一个专门用来聊天的空间是必要的。于是当我第二天早上下楼时，惊讶地发现这家店的内部又一次发生了改变。店面倒是没问题，只是角落的壁炉，沙发，矮桌等一切都被移到了一面墙后面，用一个木门与店面隔离开来。而这个挂着珠帘的门就在柜台后，与右边的特别商品货库相邻。内室不算大，只有那套沙发，与沙发差不多高的矮桌，在最角落处放着一张放咖啡用具的雕花木桌。墙边还有一个古朴的有着黑铁栏隔着的石砌纯欧式壁炉，作为室中唯一的光源。而此时我就在这里吃我的晚饭。

　　那个一夜间长大的女孩说到做到。第二天，我就发现店里的生意一下子好起来，遇到热闹时段，我几乎一小时无法停下来休息。本想让路西华唤出芳兰来帮忙，谁知被他一句\\\"我不想浪费魔力\\\"驳回了。着实令我郁闷了满久。而偏偏路西菲尔几乎天天跑出去\\\"日游\\\"，真不知他到底找到什么地方这么有吸引力。反正遇上这一（或应该说两）只堕天使是我天生苦命！

　　努力\\\"挑灯\\\"夜战了一夜，又辛苦看了一天的店（现在才知道路西华干的买卖不好赚。我早该明白看店不会那么容易！），看见路西菲尔日游回来，我仿佛遇见救世主般热泪盈眶：\\\"路西菲尔！你可回来了～～\\\"微皱着眉，路西菲尔一下子明白面前的女人不怀好意。瞄了一眼她那真情流露的脸，路西菲尔微叹着气：算了，反正也不是大事。事情正如他所料：\\\"路西菲尔，帮忙看一下店，我想出去透口气。\\\"闭眼，路西菲尔径直走入内室，连回答也懒。

　　见他走入的是内室而不是特殊货库，我知道他算是答应了。高高兴兴地\\\"蹦\\\"出饰品店，我想：恩，果然还是路西菲尔比较有天使样，不像路西华那么没良心。这两个灵魂居然会在同一个身体里，神的创世果然是有缺陷的。要不是这么酷，路西菲尔一定比路西华更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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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放学铃声，夏文在同学们惊奇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出教室。昨天傍晚发现怪店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一个同学说；即使是自己的朋友。出于无法说清的私心，夏文想首先好好享受漂亮店长的招待。

　　很快就来到瑰饰店的红木大门口，夏文努力推开沉重的大门，心里抱怨着：干吗要把门弄地这么重！但一想到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脱俗美艳的脸蛋，夏文忽略了这点不满，进到阴暗的店中。感觉到有人进店，路西菲尔皱了皱眉。果然这种时间是不可能空闲的。而自己还不怕麻烦地答应了雪鹭，真是自找麻烦。自嘲着，路西菲尔轻盈地离开壁炉，打开通向店面的木门。

　　眼看那举止优雅的身影从内室中走出，夏文满意的一笑，低头看向饰品，准备接受美丽店主的招待。却发现周围一直保持着寂静。感觉奇怪地抬起头，发现那个店主靠在柜台后的门边。店内的光很暗，但夏文却觉得在店主的身边，所有的光仿佛都在那聚集。那种令人无法忽略的光芒，令夏文十分羡慕。同时感到奇怪，这个人和昨天的是同一位吗？

　　见顾客停下来看着自己，路西菲尔清叹了口气，是决定要买了吗？真的不想招待人呀。真不明白路西华为了什么开这家店。要吸引天界和魔界的方法多得是，何必用这种麻烦的方式呢？这样想着，但路西菲尔并不想毁了路西华的生意。离开靠着的墙壁，路西菲尔走向夏文，并在她身旁站定：\\\"想要那件？\\\"

　　有点没礼貌的话，这是夏文的第二印象。但那种略带沙哑的迷人声线冲淡了夏文对话语的不满，而那种与昨天不尽相同的声音更使夏文肯定，眼前的人大概是昨天见到的那位的兄弟。为了确定一下，夏文开口了：\\\"你昨天不是说要请我喝咖啡吗？\\\"

　　一个十分细微的皱眉没有逃过夏文的眼光。果然：\\\"你不是昨天那个店主吧？\\\"\\\"路……他不在。\\\"路西菲尔差点说出路西华的名字。通过对现在这个时代的了解，路西菲尔知道很多学生是知道他们的传说的。\\\"原来他叫路。\\\"夏文没想到那么多，直接把它理解成昨天看见的人叫路。\\\"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夏文突然想在这里多留一会。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这个表情冷酷人居然给她带来轻松的感觉。这是一直努力于学业的夏文很久没感受到的。说起来，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男还是女？那比仙女还美的脸与纤细的身材，再加上那头飘盈的银色长发，从内而外发出的中性美实在令人难辨性别。

　　当夏文在为美人的性别烦恼时，路西菲尔开始为这个女学生的命运担忧。要是再见到路西华……最近路西华为了制造事端，做了很多残忍的事。虽然自己并没阻止，但依然不希望再发生了。如果她只是想喝咖啡……

　　转身，路西菲尔以优美的动作（夏文看来）示意夏文跟他进入内室。等她落座沙发，路西菲尔开始以熟练的（由夏文看来是优美的）动作煮咖啡。不一会儿，清新的香气充满小室。夏文露出满意的笑容，令自己陷进舒适的沙发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一阵子，随着杯碟接触的清脆响声，一杯由淡玫瑰色杯子盛着的香浓咖啡出现在夏文面前的矮桌上。端起杯子，深深闻了闻，轻轻品了一口，夏文笑着赞美道：\\\"果然是好咖啡。\\\"事实上，夏文觉得这杯咖啡实在不是用\\\"好\\\"能够形容的。清新却不失浓郁的香气，那能令人身心放松的舒适感，实在是难得一尝的珍品。在香气的包围中，夏文心满意足地笑着，觉得今天来的真是正确。

　　见夏文对咖啡非常满意，路西菲尔松了口气。自己已经几千年没冲咖啡了，还好过程还记得。现在只要让她在天黑前离开，就不会被路西华伤到了。想着，路西菲尔坐在夏文对面，尝了尝自己煮出来的咖啡。恩，还是有店生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喝完第二杯后，看看手表，夏文发觉自己该回去了。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夏文问：\\\"我明天还可以再来吗？\\\"虽然眼前这个人在说完第一句话后，就一直没开过口，但在他身边的那种轻松感实在令夏文很留恋。考虑了一下，路西菲尔轻声说：\\\"只要是在天黑前。\\\"

　　大概他负责看白天的店吧。夏文在心里猜测着，但没问。在路西菲尔的指引下，夏文结束了第二次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