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瑰饰店》幻之飞雪

13、玫瑰石英 夏

　　夏文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来这家店喝咖啡了。虽然店主经常一声不吭，但与他在一起的全无压力令夏文忍不住每天都跑来。再加上他煮出来的咖啡实在很好喝，每次夏文都舍不得走。而且经过多日的相处，夏文发现店主那冷漠的眼神后面，那温柔的光总使人一见就觉得心安。这也是夏文赖在店中的原因。

　　反正店主也无意赶她走，她又何必放弃这么好的地方呢？到最后，夏文干脆将学习的东西也移上桌面，这时她又发现了这里的一个好处——可以让自己轻轻松松地学习，而且又没人打扰。

　　这一天，路西菲尔又被某个偷懒的店员拜托看店。过了一阵子，那个最近一直跑来闲坐，后来又将这里当作学习胜地的\\\"顾客\\\"推门而入，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她的书。轻叹着气，路西菲尔摆上一杯咖啡，就如平时一样开始盯着壁炉发呆。

　　\\\"啪\\\"。书本落地的声音将路西菲尔拉回现实。微皱着眉，路西菲尔心有不甘地收回视线，却发觉面前的女生咬着牙，一副含泪欲滴的样子。心情不好吧。路西菲尔猜测着，顺手为她添了一杯咖啡。

　　\\\"喂，问个问题。\\\"静寂的空间被打破，女生轻揉着眼，恢复了平常坚强的神情：\\\"你开这家店很轻松吧？\\\"抬眼看了看发问者，路西菲尔思索着回答：\\\"这个问题和你现在的心情有关吗？\\\"冰冷中夹带着轻柔的声线似乎对平复心情有着不可思议的效果。凭着那动听的声音，夏文的心情慢慢恢复，叹了口气，夏文靠进沙发中，决定今天放弃学习：\\\"有一点吧。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这么高贵，生活应该过得满顺利吧。\\\"看出夏文不想学习了，路西菲尔以轻柔的动作收拾着桌面：\\\"……我不知道你所谓的\\\'生活顺利\\\'是以什么为标准。\\\"

　　一愣，后释然地微笑，夏文收起书，端起渐渐冷却的咖啡：\\\"这倒是，每个人的标准又不同，又怎么比较呢？\\\"叹了口气，夏文一口气将咖啡喝完，站起身，打算提早离开。在木门前，夏文突然停住：\\\"再问一个问题。一个人的价值和能力是不是在出生时就注定了？\\\"看着夏文的背影，路西菲尔似乎了解了她现在的想法了。低头沉默着，路西菲尔想着该如何回答。现在如果是路西华，应该可以轻易使她开心起来吧。但出于对路西华的了解，路西菲尔也知道那只是暂时性的安抚，对实际问题并没有帮助。

　　不知道路西菲尔在发呆，夏文只当他不想回答，又迈开步子，走向店门。而路西菲尔也因她的动作，回过神来。跟着她走入店面，路西菲尔突然发现玻璃柜中，有一颗宝石自动发出普通人类无法看见的光。是波长一致时的共鸣吗？路西菲尔走过去，从柜中取出镶有那颗宝石的戒指。见路西菲尔停下来，夏文转过头，一眼看见那枚戒指，顿然产生一种买下它的冲动：\\\"那戒指多少钱？\\\"将戒指递给这个有缘人，路西菲尔看了一眼标价：\\\"十。\\\"愣了一下，夏文觉得有点贵。毕竟家里并不算富有，而且自己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买学习资料……看了一眼路西菲尔，夏文突然想起最近一直在这里喝免费咖啡，就算是顺便还了咖啡钱吧……\\\"好，我要买。\\\"意料之中地接过钱，路西菲尔又看了一眼戒指：\\\"你知道这上面的宝石吗？\\\"眨了眨眼，夏文这才仔细观察手中的饰品。这是一颗公主式戒指，戒面只有一枚宝石。那是一颗带有粉红色泽的宝石，和水晶相似的透明石料，闪烁着无机质特有的光芒。明快的色调中透着一丝安抚心情的力量，似有似无。但夏文真的不认识这种宝石。见她摇头，路西菲尔拿过戒指，端详着它：\\\"这是玫瑰石英，我想，现在这颗宝石应该是对你最有帮助的吧。\\\"说着，路西菲尔将一段人类看不见的光输进宝石内，又递还给她：\\\"好好保存。\\\"

　　奇怪地斜着头看了看路西菲尔，当夏文发现眼前亮丽的身影并无心为她解释，也只好转身离开了。大概是新的传销方式吧。虽然以这么多天对这个奇怪店主的了解，这种解释十分牵强。带着这枚似乎可以帮助自己的戒指，夏文出店的一刹那发现自己第一次在离开这里还可以保持着轻松的心情。这就是戒指的力量？侧身让过从面前走过的路人，夏文这样想着。

　　＊＊＊＊

　　散步，外加买菜回来，我与从一个店里走出女学生差身而过。手上似乎拿着一件饰品。不会吧，路西菲尔居然卖出一件商品？感觉不可思议的我加快脚步，充满走入店中，正好看见路西菲尔走向柜台。\\\"是……路西菲尔吧？\\\"真不敢相信，路西菲尔居然会做生意？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路西菲尔转过身：\\\"只是宝石和它承认的主人相互吸引，我并没有做什么。\\\"见我一副\\\"原来如此，我就说嘛\\\"的表情，路西菲尔改变路线，走入货库，看起来是要上楼去了。

　　转念一想，我又叫住他：\\\"路西菲尔，她买的是什么？\\\"\\\"玫瑰石英戒指。\\\"玫瑰石英？我皱起眉头。\\\"我记得它的石语是……\\\"\\\"梦中。\\\"路西菲尔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回到家中，一声不吭地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晚饭，夏文径直向楼上房间走去。身后那刺耳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又去\\\'认真\\\'学习？我早就告诉你那是没用的。女孩学人家考什么大专？让你上中专已经让家里出了笔冤枉财了，你却还闹着要上大专？你也不想想就凭你那点能力……\\\"那个生自己养自己的\\\"母亲\\\"又一次将那一只只的箭刺进夏文被伤了无数次，正血淋淋刺痛着的心里。再想到下午发的那张试卷，难道自己真的没读书的天分？用力咬了咬下唇，夏文终于控制住自己不反驳，留下母亲继续唠念。我下次考好给你看！夏文走上楼，边对自己说。

　　转着手中的笔，夏文今晚第19次叫回神游到不知哪去的魂。摇醒头脑，她发现实在很难集中精神。这样下去可不行。夏文虽然很清楚，但心神却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叹着气，夏文放下笔，准备起身为自己倒杯水，却正好瞄见放在桌上放学时刚买回的戒指。将它至于掌心，轻轻拨弄着：\\\"玫瑰石英石吗？好象没听过这种宝石。他说会对我有帮助……\\\"

　　突然，戒指上的宝石发出刺眼的剧光，等夏文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客厅。正站在母亲和父亲面前。发生什么事？站在双亲面前对夏文来说实在是件难受的事。所以她选择先离开再说。但是……\\\"小文，回来啦，今天学习累不累？不用太努力，小文本来就最会读书了，上次也是轻轻松松就考上这所××高中。小弟，看看你姐姐，你最近在做什么？连续几次不上80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双亲与旁边低着头，不满地嘟囔着的弟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切都……\\\"小文，快来吃饭吧，你一定饿坏了，这么认真学习，前几天你老师才说，只要以现在这个情况，大学一定是没问题的。我们全家以后就靠你这个大学生了。\\\"缩小的瞳孔慢慢恢复，夏文微笑着：\\\"我会努力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时光飞逝，转眼间高考结束了。

　　\\\"小文，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大学生！我们家出了个大学生！\\\"\\\"姐姐，你真厉害，我也快考试了，复习就全靠你了！\\\"听着家人兴奋的祝贺声，夏文也愉快的笑着，但心中却突然萌生一种空虚：这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吗？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学校，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是无用的，自己并不比弟弟差。即使我是女的。为了这样，我付出了多少？每天晚上都花了整晚在复习、看书、作练习，在学校上课不敢放弃一秒钟，连下课也用在向老师问问题上。每每看见朋友们结伴出游，我总对自己说，以后出去玩的时间还多得是，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但看现在，我已经考上大学了，昨天正想找大家一起出门。

　　想到着，夏文突然全身一冷，但身边的亲人没一个发现自己的失常。耳边\\\"朋友\\\"的话正在回响：\\\"我知道你考上大学很了不起，但你也不用马上跑来炫耀吧？你高兴吧，大家就你最厉害。自己去庆祝吧！\\\"

　　捂着头，夏文发现世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身旁的兴奋的亲人还在身旁，手中火红的录取通知书还在手中，但那些本来也应该在的东西呢？想到着，夏文猛地抬起头，在屋里张望。没有？这里也没有？\\\"妈，我的CD呢？还有那只我亲手做的小熊？还有……\\\"\\\"哪有这种东西呀？小文你学习这么忙，哪有时间搞这些？\\\"

　　\\\"不～～～～！\\\"夏文抱住头，顿下身：\\\"不可能！\\\"这时亲人们终于发现她不对劲：\\\"小文，你怎么了？\\\"\\\"是高兴过头了吗？\\\"看着双亲与弟弟关切的目光，夏文心中一阵温暖，脸上却绽放出一个个苦笑：\\\"我一直希望亲人能支持我，鼓励我去学习，现在我就在这样一个我最满意的环境下，但是……\\\"无奈的笑着，夏文低下头：\\\"我知道，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不是真的。\\\"

　　仿佛咒语般，当夏文说完这句话，身边的一切，包括面前三个活人全变成打碎的玻璃，从空中缓缓剥落，消失无踪；黑暗中，发着红光的戒指悬浮在半空。看着它，夏文忽然发现有种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不是任何一种语言，但夏文一感觉到它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你最希望的世界？为什么不继续呆下去？\\\"微笑，夏文发现自己对学业已经释然：\\\"不了，我发现自己好象有更重要的东西。\\\"戒指没有脸，但夏文觉得听到她的话后，那入玫瑰般艳丽的宝石仿佛在笑：\\\"这样吗，太好了。\\\"

　　黑暗毫无朕兆地瞬然褪去，夏文跳动的眼睛顺后睁开，发现自己躺倒在地板上，身边弟弟正焦急地叫唤着她。见她醒来，他长长地舒了了口气：\\\"终于醒了，我本还在想你再不醒，我就下楼叫妈妈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