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瑰饰店》幻之飞雪

11、破碎的童话 这

　　这样想着，现实也似乎向着这个方向发展。随着汽车停泊的刹车声，我和路西华从中年绅士打开的车门走出，在他的带领下走进正举行宴会的酒店。近乎赌气地挽着路西华的手臂，我努力使自己的行动比较像个淑女，即使这与自己的本性相差甚远。而身边这只恶魔却带着近乎永恒的微笑，与平常一样优雅带领我走入会场。那轻松的举止更令我火气升了好几度。这个社会永远是虚伪者的天下，无论他是不是人类。

　　时间证明我这个观点是非常正确的。外表华丽举止优雅的我们（特别是那只魔鬼）一进大门，就引起宴会一阵窒息似的沉默。所有正在跳舞喝酒聊天调情甚至是无聊呆坐（恩，最后那点好象只有一个）的俊男美女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站在门口处的我们，这使我吓了一跳；而身边的堕天使却习以为常：\\\"无论在哪个年代，人类对物质的感应力都这么大，看来这成了人类的本性了。\\\"当然，这句话路西华说的很小声，要不就在刹那间静得可以听见银针落地的大厅里传遍所有人的耳中了。

　　那份安静来的快，去的却也快。不过两秒，人群像突然打开的音响，议论声猛然充满整个空间：\\\"那是谁？不是我们那一届的吧？\\\"\\\"是谁请来的吗？\\\"\\\"在前面的好象是葛威，那个著名大百万富翁。\\\"\\\"他身后那个男人好帅哟！\\\"\\\"他身边的美女也不错，和他挺登对的。\\\"……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饶命吧，和这只堕天使登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瞄了一眼路西华的表情，果然，他对这些议论声一点也不在意，微笑的双眼正在人群中搜寻顾主的身影；这一点也不难找，那个单薄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锁定了目标，路西华将眼转到我身上，一个略带诱惑的恶魔式微笑在平常式微笑后展开，他向我伸出手臂：\\\"亲爱的女伴，希望我有幸能与你一同踏入这个宴会。\\\"潜台词是\\\"我已经找到目标了\\\"。那标准绅士的举止，那绝艳的笑颜，顿时引起宴会中无数女人的尖叫：\\\"好帅呀～～～～！\\\"听在耳中，我止不住发麻。无论他的表情多么迷人，我都能在他眼中读到那专门透露出来气死人的促狭。这样的人居然让全宴会的男人遁于无形，而且迫于路西华男女通吃的脸蛋，那帮完全被女伴忽略的男人竟没一个脸上有怒色，真是人类的悲哀。为了事情快点结束，我听话地挽住他的手，跟他走向从我们进来发呆到现在的顾主。

　　女孩很吃惊，虽然她有自信店主会来，但没想到他们的到来竟带来这么大的骚动。像店主那样的帅哥打扮起来果然很好看，那种天生的贵族气质是全场男人怎么装也学不出来的。还有他旁边，那位美女又是谁？店主的女朋友？（５５～～稍一变装就认不出我了，难道我平时真的那么丑吗？）果然是男才女貌！

　　胡思乱想期间，路西华已经带着我来到女孩面前。这令全场女生万分惊异。我不会读心术，但我依然很容易从中了解到他们的心理活动，看那一双双不爽的眼睛就知道了：那种帅哥，怎么会走向那么贫酸的人身边？那只狐狸精对帅哥下了什么药吗？呵呵呵……永远是只外表的笨女人呀——

　　路西华依然没有理会身边环境，站立于女孩面前，他微笑着以优雅的动作向顾主行了个吻手礼（完全无视身边雌性动物对其的杀人死光）：\\\"纯洁的天使，您需要的礼物已经送来了，（站直身，递过装有项链的盒子）请收验。\\\"出于不想有辱形象，我克制着不做出恶心的表情。纯洁的天使？这个形容词出自一只堕天使之口只能理解成讽刺吧？但嘲讽也不用做出这种动作吧？

　　欣喜地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女孩发现她最心爱的项链完好无损的静卧在盒中，宛如童话地闪着比以前更耀眼的光。光芒中，女孩和项链仿佛都回到最幸福的时刻，女孩的眼中一阵迷朦，口中喃喃道：\\\"会回来的，他也会回来的，他不会真的抛下我的……\\\"被催眠似的眼抬起来，她的他就站在不远处，她的他，还是那么英俊，即使不及店主那超脱凡世的艳美，但在自己的眼中却胜过全世界的男子，即使太阳神再现，也无法超过我的他的光辉！

　　不知不觉移动脚步，女孩在我眼中慢慢向场中某个男子靠近。等两人站在一起，我才发现那男子也离开原来的站地，走到女孩面前。女孩用迷朦的双眼望着他，他送给自己，后又被他摔毁的黄水晶项链回到他面前，期待地将目光凝结在他脸上，女孩用迷雾般的语调说：\\\"我做到了，你答应的。\\\"

　　男子眼中，女孩的身影随着那诱人的可爱眼神将他带回他们初识的那个下午，就是那种纯真，深深的吸引了自己，所以自己才会和她交往了那么久。下意识的，男子接过了项链，给予了曾经深爱的女子一个微笑。似乎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为了什么分的手呢？好象是身后成熟的女人，与眼前的天真的小女生不同，那是个成熟的社会女人，可以给自己帮助，而不是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带不出门的小孩。

　　女孩眼中，男子的微笑绽放出刺破黑暗的强光，将因男子的背弃的黑暗尽数赶跑，女孩终于露出几天不见的真心笑容。看着那美如天使的纯洁笑容，男孩的心突然跳漏一拍，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似乎依然爱她，那个给自己添了无数烦恼的女孩。将项链重新挂回女孩玉颈，男子轻声说：\\\"我们重新来过吧……\\\"

　　他回来了！我知道他会回来的，我一直坚信着……女孩重新沉浸在幸福中，身心都似乎回到热恋的校园中。那个美妙的下午，那个浪漫的黄昏，那个……

　　看着眼前小说般完美的情节发展，我有点目瞪口呆（为了保持形象，所以只是一点），我在因那对情人而又一次静下来的会场中压低声音问：\\\"路西华，你又干了什么吗？\\\"阴鸷地一笑，路西华并没有看我：\\\"没什么，我只是叫路西菲尔施了点帮助小魔法，召唤出他热恋时的激情。\\\"又一次露出毫无掩饰的恶魔微笑：\\\"我这次可没做什么坏事哦。\\\"真的？我也毫无掩饰地投去怀疑的眼神，而路西华回复了个\\\"不信拉倒\\\"。

　　路西华也许真的没做什么手脚，但我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那么发展。

　　女孩的眼神突然一冷，缓缓摘下那条项链：\\\"我很爱你，一直都是毫无保留的将整颗心给你，为了你，我放弃了考上×大的机会。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蠢。\\\"黄晶又一次在地上开出绚丽的色彩，难得恢复的项链又一被摔坏，化为千万碎片。闪耀的地板中，女孩转身，迈步，动作一气呵成，毫不留念。只留下最后一句：\\\"再见，希望永远不会再见。\\\"

　　呆呆地着事件急转直下，无论是我还是男子还是观众都目瞪口呆。唯一例外的是那只堕天使，依然挂着永恒的微笑，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以一个小幅度的招手，地上的项链与水晶碎片在大家发呆的时候融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又消失的黑雾里。转过头对我一笑：\\\"要走了吗？\\\"\\\"呃？恩……\\\"

　　路西华并无心听我的回答，问话的同时已经拉起我走向女孩离开的大门。出门的同时吩咐那个叫葛威的灵体石富翁：\\\"留下来挡住他们。\\\"\\\"是。\\\"回答在我们身后飘扬，路西华的匆忙很快得到解释——我们前脚刚踏出大厅，身后便传来爆炸似的巨响：\\\"不要那么快走嘛～～帅哥（美女）。\\\"其中好象还有中年人吃力的阻止声与挤破门框的声音。

　　恐怖！脑中浮现这两个字，我小跑地反拖着路西华冲向小车。还是快点离开的好。路西华眼中闪着促狭的光：\\\"这样很没形象哦，美丽的淑女。\\\"我逃命要紧，才没心情和他动嘴皮子：\\\"形象哪有命重要？\\\"

　　优雅地坐于车中，路西华不改微笑：\\\"这倒是，无论有多文明，人类总无法逃脱动物本能的支配。即使他们本身从不承认。\\\"闭上眼，路西华恶魔式微笑中带着一丝满意：\\\"恩，今晚出来真有价值，看到一出这么精彩的戏。\\\"这一句提醒了我：\\\"路西华，你真的什么也没干吗？\\\"前后实在太奇怪了。女孩的行动如果提前或拉后，我可能不会觉得惊讶，但是在男子提出复合时？难道她一开始就这么打算报复他？

　　看着我思考的表情，路西华决定不告诉我答案。看着她多变的表情实在是很好的娱乐。谁叫人界越来越没趣呢？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就让她为我提供多一些乐趣吧。能为高贵的撒旦做事，她一定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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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某个混蛋不肯开口，我只好咬牙切齿地先写下前面一段。但想到我可能永远也无法了解到答案，我真的很想掐死这只堕天使！适合感觉到我的杀气，坐在对面沙发品咖啡的路西华微微一笑：\\\"我死了你不是写不成小说吗？\\\"呜～～～～～～

　　这时，门外传出一声好听的话语：\\\"欢迎光临，请问我能为你做什么？\\\"咦，这种时间居然有人来？抬起头，我发现进来的是店中的第一个顾客。苍白的一笑，她走过来，坐在路西华为她让出来的位子。接过路西华那盛着香浓咖啡的芙蓉石杯子，女孩轻声说：\\\"我是来还钱的。\\\"看着她无神的双眼，我怜惜地问：\\\"这样，真的好吗？\\\"酩一口咖啡，女孩的脸色渐渐红润：\\\"是的，这样更好。起码我不用再愚蠢地等待不可能发生的恋情。\\\"冲我笑了笑：\\\"经过这次，我终于可以下决心改变了。他倒也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我不用再被说\\\'长不大\\\'了。\\\"是呀，她能看清事实也好。只是……\\\"那时为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苦笑一声，女孩放下杯子：\\\"我也没想到自己会那样。但我知道如果再来一次，我大概还会做同样的事。\\\"顿了顿：\\\"其实很简单。我看见他脖子上的项链。\\\"

　　呃？项链？看见我惊异的表情，女孩\\\"噗呲\\\"一声笑了，解释道：\\\"那条项链我看他戴了多少次？但直到那时我才发现，那是一条银项链，而且做工十分精细。\\\"见我还是不明白，女孩摇着头：\\\"大姐，还不明白？他可以买那么好的项链自己戴，却给我那么一条镀银链。我想他一开始就没多认真过吧。我又何必将自己的一生压在这种人身上？你说的对，天下大把男人，我不必拘泥在这种人身上。\\\"

　　原来如此。我也笑了：\\\"那祝你早日找到新男友。\\\"摆摆手，女孩露出自信的笑容：\\\"不用祝了，现在已经有两个同事在追我了。要不是我对他有幻想，早一起交往了。那么……\\\"女孩将眼移向路西华：\\\"店主，我因付多少修理费？\\\"微笑着，路西华品了口咖啡：\\\"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接这种生意，不如由你开个价吧。\\\"

　　恩？路西华会这么好人？我不禁望向路西华，看他的表情，似乎胸有成竹。而女孩也的确不负所望地拿出整个钱包：\\\"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只有这点钱。\\\"说着拿出所有钱：\\\"就付你这些吧。其他的我会以宣传垫上。\\\"大方的笑着，女孩问：\\\"这样你也可以少一笔广告费，怎么样？\\\"路西华不改笑容，接过女孩递上的钱：\\\"成交。\\\"

　　准备走出店门，路西华突然叫住女孩：\\\"小姐，你知道黄水晶的石语吗？\\\"\\\"恩？\\\"女孩对这个问题是似乎有点不解，但还是回答：\\\"是的。它的石语是\\\'挚着的爱\\\'。第一天收到它时就知道了。\\\"路西华从玻璃柜中取出做工华美的黄晶银链，递到她面前：\\\"其实她还有一个石语——美貌与聪慧。\\\"一愣，女孩很快回过神，接过项链：\\\"谢谢，我会再来的。下次带人一起来\\\"

　　目送着她离开，我实在不相信路西华会这么好人，送她一条项链：\\\"路西华，那条项链没问题吧？\\\"\\\"放心，只是这个的交换。\\\"招来一片黑舞，我发现那条破碎的链子包在里面。路西华欣赏地看着它：\\\"\\\'这条链中包含着这么强的灵力，真是捡到了。\\\"原来……我重重地叹着气：\\\"到头来最大的赢家还是你。\\\"轻笑着，路西华转身走回沙发：\\\"那当然。\\\"

　　看着他继续品咖啡的身影，我轻叹着捡起手提电脑准备去休息了。走了两步，我转过头：\\\"其实我还是有点惋惜的。难得世上还有这么纯真的人，就这样被轻易玷污了……\\\"嘲讽地一笑：\\\"这时为了顺应时代。\\\"愣了愣，皱眉，最后我还是将渴望反驳的双唇闭上，走向房间。也许，那是事实。

　　后记

　　几天后

　　带好几袋菜踏入木栏内，正好看见一个满脸欢喜的西装男人一边小心翼翼捧着个盒子，边对身后的人说着\\\"下次有货要留给我\\\"之类的话。我一脸疑惑地走进去：\\\"路西华……\\\"面前的银发男子转过身：\\\"你找他？\\\"\\\"不，路西菲尔，\\\"我赶紧改口，可以不见他更好：\\\"只是想问刚才那个人买了什么，这么开心？\\\"走向木门，路西菲尔很高兴终于可以不看店了：\\\"那条\\\'银丝发烟黄晶\\\'。\\\"咦？店中有这种高级水晶？以前有了解过宝石，我知道发晶是较贵重的水晶，而银丝……好象并不算贵，但如果是图案漂亮再加是烟黄晶，那价值……\\\"店中有这种水晶吗？\\\"我好象没见过。

　　打开木门，路西菲尔走了进去：\\\"就是玻璃柜里那条造型单调的黄晶原石链。\\\"愣了愣，我回想起那两条一看就觉得价格非常悬殊的黄水晶链。那条一根黑绳串起的穿孔黄水晶？那条晶面似乎有些细缝，孔的周围颜色浑浊，一看就令人觉得是失败之作的黄水晶？居然是那条有赝品嫌疑的破链？它是天然原石？顿时我明白到专家和业余的差距。但是……

　　突如其来的一声迟到的惊叫差点震坏看起来十分结实的别墅型饰品店。在一阵震动中，路西菲尔一脸\\\"了解\\\"的神情走向天台。也难怪她会吃惊，毕竟人类是以外表作第一判断根据的生物嘛。希望她能从中明白——看起来不完美的东西往往在某些人看来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