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探花 “之唤,你 ...
-
姚之唤晨起便来寿康宫看望长公主。这几个月,姚之唤照常去上学、练武,孙渺又常常带他去军营里转,他平时事情多不得空,难得来一次,被长公主拉着聊上了许久。
“唤儿?怎么了,看着心神不宁的,可是有什么事?”长公主看姚之唤今日来了便总是愣愣地出神,又神色焦躁,关切地问道。
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边端上盏茶边笑道:“长公主忘了,今儿是发榜的日子,小世子是在关心小林公子吧。”
姚之唤被点破了心思,有些尴尬,“姑姑又笑我,以桉他定会取得好名次,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和以桉那么要好,应当关心的。祖母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去观榜吧。”长公主慈爱地看着他。
“那...那我先去了,改日再来看祖母!”姚之唤匆匆站起身行了个礼,便大步向外走。
姚之唤赶到长安左门的时候,皇榜已经张贴在侧,乌泱泱地围了很多人,以他的身份不适合亲自向前挤,便让庆章去前面看看。他在人后静静地等着,已经立夏了,海棠的花期都已经快过去,京城中哪里都是绿盈盈的,姚之唤想起学堂里的那颗银杏树,上面的叶子已然深绿,形成了一片浓荫,但是,树下却再也不见林以桉的身影。
而今放榜以后,和林以桉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能每日在学堂里一同学习,下课后一同去听曲儿喝酒了...思及于此,他突然不想让时间再向前走,哪怕停在此刻,起码他们还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而不是朝堂上的什么士大夫。
“世子!世子!探花!是探花!”庆章高声喊着向姚之唤跑过来,在他面前喘了好一阵的气才调整好了呼吸,“世子,林公子是探花!”
“真的?!”姚之唤惊喜万分,“以桉呢,他人在哪?”还未及庆章回答,人群之中突然爆发了一阵喧闹,是一甲的三名青年才俊正骑马在榜前经过。
姚之唤一眼便看到了林以桉,他一身吉服,在马上笑意盈盈地向身旁的人作揖,晌午的阳光正好,映得他头上的发冠镶着金边一般,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他很少看到林以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大多数时候,林以桉并不会肆意大笑,而是嘴角露出微微上挑的弧度,眼眸低垂着,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其实他笑着很好看,但这种神情几乎只会存在一瞬,便被他隐去,随即又恢复成疏离淡漠的神情。
但尽管只看到过那一瞬,姚之唤也记得林以桉每一次笑起来的样子,只有这时候,他才会觉得眼前的人也会被世间的一些事物打动,而自己似乎能够更贴近他一些。
姚之唤静静地看着被人群热热闹闹簇拥着的林以桉,他很高兴林以桉能够高中,心愿得偿,但又有些伤感,今后林以桉便是朝堂上参言政事的大臣,便是受读书人敬仰的探花郎,甚至,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不显眼的世子,不过是与他有过半年同窗经历的朋友,今后,不知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能时常与他把酒言欢,凭栏听曲...
他希望林以桉能交往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但同时,他又因以后自己在林以桉心中也许会没那么重要而伤感。
“之唤,你来了。”林以桉在人群当中一眼便看到了姚之唤,他向同榜进士们告知他随后便去赴宴,直接骑马走向了姚之唤。
姚之唤正靠着一旁的柳树垂头出着神,听到林以桉的声音猛然抬了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真好看,姚之唤心想,他从未看过林以桉如此,意气风发,眼眸中流光溢彩,像挺拔而苍劲的翠竹,也像亭亭而盛放的玉兰。
“以桉,祝贺你高中探花。我真心为你高兴。”姚之唤正色道。
林以桉翻身下马,向姚之唤走近了,站到他面前,“谢谢你,之唤。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之唤最近如何?”
“最近都在学堂读书,要么就是去练武,或者去军营找我师父,着实有些忙,算起来也的确有快两个月没见过了。”姚之唤平静地答道。但其实,他还想说很多,想说最近去烟雨楼找凝风听了很多首曲子,想说最近跟着师傅武艺又精进了不少,想问他考试难不难,复习的时候有没有经常熬夜,有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
还想说,在学堂看不到你,我很想念。
但到了嘴边,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林以桉听着,笑了笑,“之唤近日有空吗?我请你。”
姚之唤愣了愣,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立即答应,但如今他面对着林以桉,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姚之唤说不出他为何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然而然地与他相处,但他一瞬间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我...我近日也许得去京郊的骁骑营里待一段时间,可能得过阵子才有空。以桉,你别生气,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去找你。”姚之唤竟有些无措。
林以桉抚了抚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不会生气,我会等你。”
姚之唤近日心烦意乱,自从他推拒了林以桉的邀约,他就整天整天地跑去京郊纵马,他知道林以桉最近有很多宴会要参加,他一想到清雅至极的林以桉要在各种宴会上与人觥筹交错,交谈甚欢,他就有着说不出的烦闷。而且,他听说京城有好多家名门闺秀看上了这位温文尔雅又品貌非凡的探花郎,最近的林府光是要来说媒的媒人一天便要排上十几个。
京城的大家小姐们知书达理又面容姣好,林以桉一定会找到一个门第般配又合心意的女子,娶妻生子,之后在朝堂上连连晋升,最终实现他安邦定国的远大抱负...很完美的人生,可是与自己又有何关系呢。
“之唤!你都骑马骑了一整天了,要不要和兄弟们喝酒去啊!”孙渺眼看着姚之唤一天天骑马有些担心,对着他喊道。
姚之唤终于回过了神,把马一转向,“走!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