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鱼灯 “去林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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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了年，林以桉开始闭关学习，二月初九便是考试的日子，春闱每三年一次，对于读书人来说，这便是三年上千个日月辛劳的一锤定音之际。
正月里，学堂放假，姚之唤便每日都往骁骑营跑，他自六七岁以来便被骁骑营统领孙渺收为徒弟，手把手地培养他的武功。
姚之唤虽不喜好读书，可对舞刀弄枪、骑马射箭颇感兴趣，自小便认认真真习武，练就了一身好功夫。
“之唤最近又长进不少，看来在府里也没偷懒啊。”孙渺踏进训练场就看见姚之唤正和他的手下切磋，忍不住夸赞道。
姚之唤抬手示意这局先到此为止，走向孙渺，“师傅来了，我这几个月都在学堂读书，甚少来训练场练武，我都想您了。但您放心啊，我每天都早起练剑，偶尔还去京郊练骑射呢。”
孙渺重重拍了拍姚之唤的肩，“嗯，小伙子功夫见长，体格也更壮了，这一岁确实没虚长，哈哈哈！走，跟我去城里巡防！”
“好久没和师傅去巡防了，今儿我可得好好摆摆架子，威风威风，哈哈哈！”
“你这臭小子，走！”
姚之唤跟着孙渺和卫队在城里各个主街上巡视，元宵刚过，街上还覆着薄雪，商贩已经开始经营，热热闹闹地吆喝着。
“师傅，近来北边可还太平？”自从除夕宫宴之后，姚之唤就愈发关注边境的状况。
“近日还好，毕竟天儿冷，他们也不好多搞动作，可是天气暖和了就不好说喽。去年鞑靼首领那尔不花便是在四月初领了一队精锐部队骚扰京城北部的边境，不过动静不大，被我带着人给压下来了，但我总觉得，这种小动作只是试探，一旦逮到机会，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孙渺若有所思着。
“师傅，下次若是也先人再来骚扰我们，能不能让我也上战场，我也想为国家出一份力。”
孙渺闻言欣慰地拍了拍姚之唤的肩膀，“世子有此心实属难得，不过我们之唤可是我一手悉心培养出来的一把利剑，一定要用在最关键的战局当中，此等小事倒是不值得你上场。不过，若是你想提前熟悉一下战场的氛围，下次我便带着你入军营，也好让你学习一下实战的方法和经验。”
“好，我一定认真跟着师傅学习。”
待巡视过全城，已经是傍晚时分，孙渺让他的卫队回营换班休息了，他自己和姚之唤在街上闲逛。
远远地，姚之唤看见街上的人似乎都在往一处聚集，那边似乎有灯光。
“师傅，你看那边，人都往那里去了，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姚之唤拉着孙渺的袖子就往处跑。
孙渺任由他拉着，无奈道：“你啊，十好几岁的人了，还和当初一样，一直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走走走，我也去看看是什么热闹。”
“爹爹，这是什么啊，这么多的鱼，又大又亮，我都没见过！”一个小女孩被父亲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问道。
“这是鱼灯，是徽州那边过年的习俗，平日京城里没有，想必是哪个徽州的官员年前进京述职，顺便把那边的鱼灯队给带来过年了，爹爹几年前去过一次徽州，正好赶上过年，那边的嬉鱼才热闹呢！”
鱼灯里的火光映照在周围百姓开怀大笑着的脸上，无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在这一刻都能享受着如此祥和又快乐的时刻。姚之唤也看得津津有味，不住地叫着好，他觉得，如若能保护所有的百姓一直享有如此安逸的生活，自己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大哥哥，你要不要一个鱼灯啊，五文钱一个。”姚之唤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突然一个小白团子拽住了他的衣摆，他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小孩子，温柔地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怎么，你父母来派你买货吗，小小年纪就被当成童工，要不要哥哥帮你报官啊？”姚之唤冲着小孩子宠溺地笑了。
许是姚之唤的眼睛太好看了，小孩子一点都不怕他，“这是我自己做的，我爹爹就是领头那个舞灯的，可厉害了，哥哥，你要不要嘛。”
姚之唤实在是抵抗不住，忙道：“好好好，我买了，我给你十文，剩下五文自己买个糖葫芦去！”
小孩子把小鱼灯递给他，接了钱，欢欢喜喜地跑远了。
孙渺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姚之唤逗小孩，忍不住道：“我们之唤还是一如既往地心地善良啊。”
“唉，百姓们都挺不容易的，我有幸忝居高位，若是再不尽我所能帮助他们，怎配得上别人唤我一声世子呢。”
孙渺点点头，“走吧，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府。”
“师傅，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再回府。”
“哦？你要去哪？”
“去林府。”
孙渺颇为诧异，“林府？这是谁的宅子，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林以桉，去年秋天刚来京城，是贵妃的亲侄子，和我同在金台书院读书，他是徽州人，最近在闭关准备春闱，我看这鱼灯是徽州的，想给他送过去。”
“哦？我们世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了，向来不是都只有别人给你送礼物的份儿，白送的你都不一定收，什么时候还有你主动给别人巴巴送礼物的时候了？唉呀，我们之唤真是长大了啊，这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孙渺瞪大了眼睛，戏谑道。
“师傅你别打趣我了，怎么把我形容得这么不友善，我朋友很多，很好相处的好吗！”姚之唤嗔怒。
“好好好，我们之唤朋友最多，待人最好了。走，我倒要看看这个林以桉是什么人物，能让我们小姚世子大晚上亲自去府里给送礼物。”
林以桉正在练着字，临近春闱，他的书早就复习地差不多了，最近主要是在熟悉和适应会试以及殿试的流程，以及每日都抽时间再练练字。
听到有人敲门，他亲自去应了门，门一打开便对上了姚之唤的一双笑眼，转眼便又看到旁边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那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但是眼神里透露着成熟又豁达的气质。
林以桉有些愣住了，抬手作揖道：“世子好，这位是？”
姚之唤每次看着林以桉在有外人的场合下对着自己都恭恭敬敬地，心中就忍不住想笑，他也换上了一副客气嘴脸，“小林公子好，深夜叨扰了，这位是打小教我练武的师傅，骁骑营的孙统领，今儿和师傅在京城闲逛，看到有徽州的鱼灯班子演出，买了一只小鱼灯，专门给你送过来解闷儿的。”
林以桉浅笑着接过了鱼灯，“孙统领好，多谢世子了，我很喜欢这个小鱼灯，二位要进府坐坐吗？”
“不了，天色太晚了，不打扰你学习了，我和师傅就先走了，你好好准备考试。”
“好，世子也早些休息。”
从林府走出来，孙渺忍不住开口，“我生平还第一次看到气质如此独特的人，我也说不出应该怎样形容，就像是...像是一块美玉一样，又清冷又温润。诶呀，我算是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欣赏人家了，这要是我，也得上赶着送礼物。”
姚之唤笑道：“师傅有所不知，以桉他不仅颇通文墨，还懂音律，甚至能和烟雨楼的乐师媲美。这么好的人，能让姚某结识，我可得好好对人家。”
“确实，你别看你小子平日里有诸多朋友，但师傅知道，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走入你心里，好不容易能遇上如此合心意的知己，是得好好珍惜。”
“嗯，一定。”
冬季的雪还在街上覆盖着，虽然只剩薄薄的一层，却依然没有完全融化，像是要蔓延到下一个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鱼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