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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萌动 “你有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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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渺叫上了几个素日和姚之唤相熟的弟兄一起,一群武将不拘小节地在街上晃悠,这帮子人毕竟都是粗人,无拘无束惯了,看着他们的小姚世子近日好似烦闷地很,便有心开口拿他逗逗趣儿。
姚之唤其实存了一些心思,他想去见林以桉,但又不愿开口,而庆章探听到了今日林以桉兄长前来京城探望,他正在烟雨楼设宴,姚之唤便领着他们一行人往烟雨楼走。他一个人大步走在前面,并不知道后边的人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拿他开涮。
“诶,我说之唤,最近怎么这么闷啊,平日和我们在一块都有说有笑的,今儿怎么了,一个人走在前边,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小姚世子已经晋升为骁骑营统领了呢!”孙渺的副官蒋旭中首先发难,冲着姚之唤便是一嗓子。
“哈哈哈!蒋兄说得对啊,小姚世子看着我们孙统年老色衰,早就想取而代之了吧!”
“诶我呸!你小子才年老色衰,老子连媳妇都没来得及娶呢!”
“我看你就是老了才没有姑娘家看上你吧,二十六七的人了也不知道着急,人家老郑孩子都抱俩了!”
“诶诶诶,怎么开始说我了,说说内位!”孙渺没好气地用手肘怼了怼旁边都快笑成一团的各位。
姚之唤置若罔闻,一直独自在前面走着,他心里没来由地紧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自从两三个月不见林以桉,自从他中了探花之后,自己便始终这么别扭,究竟是为什么,连见他一面都要在心里做如此一番激烈的斗争和准备。
他回想自己是如何对待其他人,明明自己身边有很多比林以桉地位要高得多的人,状元也好,内阁大臣也好,甚至是皇子公主王爷,哪怕是皇上,他都不会在见那些人之前如此紧张和挣扎,到底...林以桉有什么不同。
正想着,蒋旭中上前猛地揽住了他的肩,给在沉思中的姚之唤吓了一个激灵,“喂!你个臭小子装什么深沉,倒是说说话啊!”
姚之唤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揽住他的手,“烦!不想说!”
蒋旭中就怕姚之唤说不烦,这下更来了劲儿,朝身后恨不得把耳朵都卸下来听他俩说话的人使了使眼色,慢悠悠地道:“这就奇了,我们小姚世子父母安康,学业顺遂,武艺精进,多才多艺,上有皇上长公主宠着,下有我们这些弟兄罩着,在外朋友又多,我真是不知道之唤有什么可烦的。唯一只有一种可能...”蒋旭中话说一半倒不说了,姚之唤本来就烦,听见他话没说完,没好气地随口问道:“什么?”
“你有心上人了。”
后面的弟兄们纷纷向蒋旭中投来赞许的眼神。
姚之唤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他和林以桉之间的感情,蒋旭中的一句话,就如同一根针,生生刺破了他疑惑纠结了数日的朦胧泡影,所有的幻影褪去之后,就如一潭泉水的涟漪逐渐平静,最终无比清晰地映出了天边的明月。
那月亮始终都在,只不过他从来不敢抬头看罢了。
姚之唤沉默良久,身旁的蒋旭中有些尴尬,正要挑起一些别的话题,就听得姚之唤喃喃了一句,“是吗...”
这回轮到蒋旭中愣住了,原本只是想说些浑话逗他开心,以为姚之唤能像往常一样回怼他几句,相互笑骂过几轮,也就把愁绪都解了。却没想到这小子是真有心事,还恰好被自己给点破了。蒋旭中现在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万一哪句话劝和不好,使得小姚世子更加郁郁寡欢,他可承担不起这番罪过。
好在他们已经走到了烟雨楼前面,一行人闹闹哄哄地走进去在一楼落了座。
正值黄昏时分,近日天气又开始热起来,烟雨楼里的人很多。姚之唤听着他们吵闹却没什么心思,他的眼神时不时就会落向门口,随即又迅速地收回,在酒桌上也只是随着他们,有人拉着他喝酒,他便应付几口了事。
蒋旭中坐在姚之唤身边,小心翼翼开了口,“之唤,我听你的意思,是真有心上人了?”
姚之唤抿了一口酒,开口道:“也许吧,只是觉得,他在我心里和旁人不一样。”
孙渺闻言也来了兴致,“怎么不一样,你说说,虽然咱们兄弟五大三粗的,但好歹也有几个有家室的,让他们分析分析。”
正在喝酒的一桌人一下子都静了下来,目光齐齐地看向姚之唤。姚之唤有些羞赧,“别这么看着我,诶呀你们该喝酒的喝酒去,别来瞎掺和。”
“怎么叫瞎掺和,”三年抱俩的老郑开了口,“都是自家兄弟,还不能关心一下之唤的终身大事了,你快说说吧。”
姚之唤眼看着躲不过,犹豫片刻便还是开了口:“我和他相识时间不长,也就七八个月吧,但是志趣十分相投。他诗书很通,也喜欢听曲儿,气质也极佳。之前我只当他是朋友,但是,我越发觉得,我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
“我最近每次一想到他,就会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在和什么人相处,一想到能见到他,心里就莫名紧张。我从来也没喜欢过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喜欢。”姚之唤越说声音越轻,到最后几乎只有身旁的几个人才能听清。
老郑憨笑着听完,伸手挠了挠头,“果然我是个粗人,哪有世子这种心思,我当初看上我媳妇,就是觉得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就跑去提亲了,哪里还有这么纠结的时候。蒋兄你呢?”
蒋旭中白了他一眼,心说你净扯些没用的废话,开口道:“我情况比较特殊,自小定下的娃娃亲,我和我家那位又是青梅竹马,感情想不好都难,自然也没经历过世子这种心态。但在我看来,一个人能让你觉得和旁人不一样,还时时刻刻想关心,在他面前感到紧张,这不就是喜欢人家吗,就算不是喜欢,起码也是在乎,非常在乎。”
“是哪家姑娘啊,能让世子这么牵挂。”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彻底引起了酒桌上的喧哗,“对啊对啊,能让世子看上的想必是名门闺秀,是哪个府上的?”“我们认得吗?是朝中官员家的小姐?还是哪个商人家的?”
孙渺若有所思地盯着姚之唤看了一会,开口制止了他们的胡乱猜测,“好了,之唤不愿说便先不说了,等哪天真成了还能不告诉你们吗?来来来,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都七七八八醉倒了,只剩下酒量极好的孙渺和一晚上都没怎么喝酒的姚之唤还清醒着,孙渺坐到姚之唤身边,轻声问了一句:“之唤,你说那人,我认识吗?”
姚之唤紧抿着唇,垂眼微微点了点头。
孙渺了然地笑了一声,“果然是他,刚才你说着我便听得很耳熟,这一番形容和你当初形容林...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我不敢确定,毕竟...”
“毕竟他是男子。”姚之唤低声道。
“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玩玩就算了的人,师傅只是想叮嘱你,这种事情还是要慎重,毕竟无论对于你还是对于他,如果真的走到一起,之后的考验也一定会比喜欢上女子要多得多。”
“嗯,我知道了。”姚之唤抬手灌了自己一口酒。
“你去找他吧,从人家进烟雨楼开始,你的心就早跟着飞走了吧!”孙渺看着他笑了笑。
“师傅怎么知道...”姚之唤有些不可置信。
“你师傅是什么人,毕竟也是骁骑营统领,烟雨楼里就这么几个人要是再不能一一认得,还怎么上战场。好了,快去吧,桌上这几个我送他们回去。”
林以桉正和他大哥一家人在二楼包间里吃着饭。他的兄长林舒棠常年经商,在江浙一带颇有名望,林以桉高中探花的消息一传到他那里,他便即刻动身到京城看望。
而林舒棠也一直想将其商号发展到京城一带,趁这次进京还想在此多停留一段时间,做一些考察和前期准备。
林舒棠举杯道:“以桉,这一杯兄长敬你,敬我们林家的探花郎!”
林以桉抬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兄长,我离家这段时间,父亲母亲怎么样,我只能看父亲寄来的家书,我...很想念他们。”
“父亲母亲都很好,你不必挂心。父亲还让我嘱咐你,今后在朝为官,报效朝廷固然重要,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父亲知道你从小要强,正直,遇事又爱较真,他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无论如何,还有哥哥呢。”林舒棠拍了拍他的肩,林以桉眼圈有些红,点了点头。
饭毕,林以桉的小侄子牵着他的手走在他兄长夫妻的前面,小侄子今年才五岁,活泼得很,噔噔蹬地拉着他下了楼,林以桉一下子被他拉得有些踉跄,连声道:“慢点,慢点”还不及他站定,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心。”他抬眼看见姚之唤伸手在他身旁护了一下。
姚之唤蹲下身,平视着眼前的小孩儿,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拉着你的是谁?”
“我叫阿谚,这是我的叔叔,他叫林以桉,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阿谚也不害怕,盯着姚之唤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姚之唤笑意很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糖给阿谚,又站起身拿出一块糖递给林以桉,“很甜的,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