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除夕 “以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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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院的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地度过，红叶落尽，白雪开始飘落，转眼到了年关。
林以桉在书房内静静地读着书，他向来对这种热闹的节日没什么兴趣，更何况他在京城也并无亲朋好友能够相伴。
他原想，今日便自己煮些饺子，吃了饺子也就算过年了。
林以桉终于做完了今日给自己安排的功课，抬眼才发现天色已晚，已经快到亥时了。他起身顺手拿了件披风准备去厨房里包些饺子。
他在厨房里翻找着，才发现近日天冷，自己胃口差，也不爱出去买食材，家里已经不剩下什么吃食了。
他只得给自己煮了碗粥，又拿了坛姚之唤前日送他的酒，一个人回了屋。
饶是再独立的人，也很难在这样热闹的节日氛围中完全不感到孤独。林以桉给自己灌下了一杯杯酒，苦酒入喉，却也胜不过心中之苦。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似乎就是一个用来学习和考试的木头假人，没什么生趣，没什么爱好，没什么朋友，更没什么人关心。唯一能证明自己活着的事情，就是学习和考试。他自己也习惯了把学习和将来在朝堂上的理想抱负作为此生唯一的追求。
可是，单单有一个人让他枯木般的心长出了细小而幼嫩的枝桠。
“姚之唤…”林以桉轻唤着他的名字，他想，姚之唤现在一定在宫宴上被长公主和皇上、郡主和一众王爷围着关心，或是又和士钦找借口溜到别处玩，亦或是干脆去了烟雨楼找凝风听曲子…
其实若是林以桉开口，长公主必然同意让他一起来参加宫宴，可他不愿。他不愿面对嘈杂的人群，再多的人又能如何呢，他只觉得吵闹无比。
林以桉抬手又猛灌了自己一口酒。
大殿里，皇上正举杯在向宫宴里的各位滔滔不绝着。
今年正好是皇上登基的第十年。这十年间，周边各个国家也并不太平，始终虎视眈眈，无论是北边的也先，还是东部的倭寇，以及西北边陲、南方的交趾国…皇上自是兢兢业业勤政爱民，已经尽其所能让百姓过上较为安定的日子，但他也只不过才三十出头，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四周边界却始终被钳制，皇上心中自是愤懑不堪。
“愿来年风调雨顺，四海安宁，百姓安康。”皇上说完最后的致辞，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姚之唤自是被皇上这一番雄心壮志打动不已，眼里含了热泪，亦默默饮尽了一杯酒。他自小习武，又常年混迹于京中骁骑营，为的就是有一天如若能够为国为民尽自己的一份力，马革裹尸在所不惜。
今日宫中宴会虽热闹，可姚之唤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是为了国家四周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二是因为在如此重要的日子，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以桉他在干什么呢，天气这么冷，想必他也不愿出门逛逛，何况他向来不喜热闹，也许还是独自在府中书房学习吧，他吃饭了吗，有没有吃饺子，会不会，嫌麻烦连饺子都不吃了…
姚之唤思绪纷乱，宫中最好的乐师也无法激起他的任何兴趣，他轻拍了拍旁边吃得正欢的士钦，“士钦，我先走了，一会皇上和长公主问起来，你就说我喝多了酒先回府休息了。”
“哦，好。”某人忙着啃蹄膀，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姚之唤让庆章帮他弄了个食盒，装上了些热乎饺子、甜食和酒，起身离开。
“哥，新年快乐。”士钦在他身后突然开口，姚之唤转头，看见他的弟弟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新年快乐，士钦。”
林以桉吃完了饭，又坐回了书桌前，提笔写着字。
——安宁喜乐，岁岁安康。
——新春快乐，平安喜乐。
…
——不是云催诗，恍惚疑山暮。
…
写着写着，林以桉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了纸上。
这是他第一年离开家过除夕，他想家，很想很想。林以桉伏在书桌上，低声啜泣着。
忽然，他听到大门口似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临近年关之时，林以桉就把府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仆从都遣回家过年了，他想，既然自己已然无法与家人团聚，不能再让身边的人也有家不能回。
近几日，他早早地便把大门上了锁，这么晚了，本应不会有什么人有事来找。
林以桉拭了泪，整理了衣服，披上披风，出去开门。
“以桉，我来陪你过年。”林以桉刚将门打开，姚之唤便侧身进了府，冲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之唤，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宫中…”林以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还未及林以桉说完，姚之唤便开口道：“诶呀宫中宴会最是无聊，想着你一个人在府里，怕你没东西吃，给你带了些饺子和酒，我来陪你一起过年。”
林以桉的眼睛又泛上了泪，眼尾红红的，看着十分委屈。
“别哭啊，以桉，可是想家了？没关系，我陪你，你…你别哭啊。”姚之唤看着他哭，又急又无措，赶忙把他拉进了屋。
林以桉拿出了好几支蜡烛，都点着了，搁在屋里的各个角落，把整间屋子照得明亮如白昼，又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自己去厨房取了酒，拿了两套碗筷，面对着姚之唤坐下。
姚之唤给林以桉和自己都斟满了一杯酒，举杯道：“以桉，今年得以与你相识，是姚某最大的幸事，祝你来年心愿得偿，平安顺遂。”
林以桉也举杯道：“能结识之唤，亦是我之幸，祝之唤安宁喜乐，岁岁安康。”
二人皆一饮而尽。饮毕了酒，姚之唤给林以桉夹了一个饺子到盘子里，“以桉，来尝尝宫中的饺子，吃了饺子才算过年。”
林以桉笑了，抬手接过饺子，咬了一口细细地嚼着。
“如何？”
“嗯，很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饺子。”
因为是你给我的。
“以桉，新年快乐。”
外面子时的爆竹声响，预示着新的一年已然到来。
“新年快乐，之唤。”
爆竹噼啪，烛火正旺，月色盈盈，实在是个好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