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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恨你 先杀你,再 ...

  •   雪琼好像被吓到一样,呆呆站着也不说话。

      见雪琼没反应,贺兰奚抿了抿唇问,“你消气了吗?”

      雪琼脑中嗡的一下,心底一阵恶寒,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贺兰奚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个吗?

      雪琼脸色惨白,他按耐住想吐的冲动,跌跌撞撞跑出了王府,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跑到街上后,雪琼再也忍不住,弯腰吐了个昏天黑地。

      贺兰奚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伸手想要拍拍他的后背,雪琼却避如蛇蝎,猛地躲开了。

      悬在半空的手一顿,贺兰奚没说什么,只是垂眸看了看那只手,道,“回家吧。”

      回府的路上,雪琼坐的离贺兰奚三尺远,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幕就头皮发麻,根本不敢靠近贺兰奚,但贺兰奚的视线,从上车开始就一直落在雪琼身上。

      “欺负你的那些人,已经全部料理干净了。”贺兰奚忽然开口说道。

      雪琼低着头,整个人呆呆的,像没有听到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贺兰奚看到他微微发抖的身子,轻轻皱了下眉,“你在害怕吗?”

      顿了一下,又道,“我已经让人将他的舌头缝回去了。”

      雪琼猛地看向贺兰奚,眼睛通红,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心底陡然窜起一抹怒火,浑身发着抖,失控的对贺兰奚喊道,“你割他的舌头有什么用?!他说的是事实,他不止碰了我,还亲我,舔我,什么事都做了!你把他挫骨扬灰也改变不了!”

      贺兰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眸中射出一点寒芒。

      雪琼胸腔上下起伏,瞪向贺兰奚的双眼快要滴血。

      贺兰奚顿了顿,扭过头去,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马车一到相府门口,雪琼就迫不及待的起身往外走,再和贺兰奚待下去,他恐怕就要疯了。可惜他昨日赶了一天的路,此刻情绪过于激动,下车没走几步,身子一晃,便晕了过去。

      “少爷....”

      “少爷,你怎么了啊少爷?你别吓我啊。”

      雪琼听到耳边似近似远的哭泣声,觉得熟悉至极,睁眼就对上冬沅哭花的脸。

      冬沅哭声一顿,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啊...少爷你终于醒了。”

      雪琼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冬沅?”

      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我,我在这,我在这少爷。”冬沅扶着雪琼起身,心疼的看着他瘦削的脸颊,“少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他们都说二少爷把你送去了端王府,真的吗?你真的在那里?”

      雪琼脸色惨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冬沅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天啊!二...二少爷,他怎么能这么做?!”他蹭一下站起身,怒道,“太过分了,我要去问问二少爷!老爷活着的时候是怎么对他的,他又是怎么对少爷你的?”

      雪琼从没见过冬沅这么生气的样子,慌忙拽住他的衣角,“别去,不要去,冬沅。”

      冬沅满脸是泪,“从前少爷和二少爷多么要好,现在我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二少爷了。明明二少爷已经和少爷.....,现在又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雪琼没想到冬沅知道他和贺兰奚的事,仔细一想,府里流言纷纷,恐怕冬沅先前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装不知道罢了。

      他吸了吸鼻子,哑声道,“......别再叫他二少爷了。”

      “好。我不叫了。”冬沅抹了把泪,“少爷,你要是心里难受,就抱着我哭吧,哭出来心里就好多了。”

      雪琼一听这话,这些时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犹如火山喷发,将将止住的泪意,再次汹涌而出。冬沅顺势将他抱住,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虽然他不知道少爷在王府经历了什么,但听少爷哭的这么伤心,想必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雪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此刻他只庆幸在他最糟糕难过的时候,还有冬沅陪在身边。

      哭完雪琼又病了一场,他现在极不愿出门,精神也差了许多,时不时就犯困,冬沅便让人把那张美人榻搬到窗下,这样雪琼躺在上面,能照到阳光。

      新燕筑巢,草木薄发,又是一年春到,雪琼倚在美人榻上,望着窗外枝头的杏花发呆,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梦里也有一棵开的正盛的杏花树,枝头一直延伸到屋黑的檐下,春景熙熙,春光明媚,正是一年中读书最好的时候,贺兰奚便让秋茗将书桌搬到廊下。

      少年手执书卷,身姿清瘦,风一吹,花枝颤动,洒下一片洁白的花瓣,落在他的衣上,发上。

      雪琼看的有趣,搬了张椅子放在树下,贺兰奚再抬头时,他已经爬到树上去了,一张小脸从枝头簇簇杏花中露出,一样的白嫩纯净。

      “怎么跑上面去了?”贺兰奚见怪不怪。

      雪琼抓了条开的正盛的杏花枝,狡黠的笑了笑,“你别动,我给你下场花雨。”说着便用力摇晃起树枝,“来了!”

      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洒了贺兰奚满身,连桌上的墨砚,纸张都未能免幸。

      贺兰奚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雪琼却道,“你这样子.....”他想了想,说,“像花仙子,很好看。”

      贺兰奚一愣,接着弯唇笑了笑,“是吗?”

      雪琼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忽听得一声哎呀。

      绿珠提着篮子进来,看见爬到树上的雪琼,惊慌叫道,“你怎么跑那上面去了?摔着了怎么办?”

      “摔不着。你要不要杏花?我给你摘一朵。”

      “我不要!你快下来!今天刚换的新衣裳,弄脏了怎么办?”

      雪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树上,“我不想下来,我还没待够呢。要不你上来?这上面可好玩了。”

      “二少爷,你快管管他!”

      “雪琼,下来吧。”

      “绿珠姐姐总是大惊小怪,哪有这么容易摔着碰着?”

      “哎呀,你小心一点!”

      梦里的声音渐渐远去,雪琼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贺兰奚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站在美人榻前,凝神望着雪琼脸上的泪痕,也不知他梦里是高兴还是悲伤,虽然眼角泪珠闪烁,脸上的表情却是欣喜愉悦的。

      贺兰奚忍不住上前替他擦了擦泪,这一碰,雪琼便醒了。

      他茫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贺兰奚,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反应过来后,立马换上敌视仇恨的表情,与此同时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

      贺兰奚愣了愣,拿过放置在一旁的药碗,轻声道,“喝药吧,不然该凉了。”

      他坐在床边,将药匙递到雪琼嘴边。

      雪琼几次想要伸出抢过,却被贺兰奚躲开。

      他不明白喝药这种小事他自己可以做,为什么贺兰奚偏要喂他?

      雪琼怒瞪着他,看贺兰奚没有要撒手的意思,还是张嘴将勺里的药喝了。

      他一边喝一边盯着贺兰奚,如今的他和梦里的样子相差不大,依旧一副温润仪静,端庄秀美的模样,就连手上带着淡淡的墨香气息都没有变。

      可就是这样的人利用他,欺骗他,背叛他,亲手将他送进了地狱。

      可笑是他,他尝了这么多教训,吃了这么多苦头,才看清贺兰奚的真面目。

      终于彻底死心了。

      雪琼喝了几口,突然看着他说了一句,“我恨你。”

      贺兰奚喂药的手一顿,眼睫颤了颤,道,“.....我知道。”

      雪琼别过脸,不愿再喝,目光无意落到贺兰奚腰间挂着的荷包上,微微顿住。

      藕香色的荷包表面绣着一朵针脚粗糙的兰花,既不美观,也不精细。

      他那日扔掉的荷包,怎么会出现在贺兰奚身上?

      雪琼忽而怒气上涌,一把扯掉那只荷包,神色激烈的问,“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会戴着它?”

      贺兰奚顿了一下,道,“我听冬沅说,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闭嘴!”

      雪琼尖声叫道,将那荷包狠狠掷了出去,恰好砸在来人脚边。

      两人看到来人,神色均是一变。

      太子看了看脚边的荷包,凤眸扫向榻上的雪琼,冷声道,“好个没规矩的奴才。”

      雪琼看见太子,原本就没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贺兰奚上前一步挡住雪琼,道,“殿下怎么来了?竟也没人通报一声。”

      “是孤不让他们传的。听下人说你在这,便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倒是围观了一出好戏。”太子直勾勾盯着雪琼,眼中极其不善,“你还是把人接回来了。”

      贺兰奚不语。

      太子眯了眯眼,近日端王的事,在朝中传的沸沸扬扬。

      自皇上龙体欠安以来,为显孝道,几个王爷皇子常常要进宫侍奉,端王亦在其中,可就在半月前皇上忽然下旨,怒骂端王施行巫蛊,不忠不孝,将其褫夺封号,贬为庶民,终身囚禁王府,圣旨一出,朝野震惊。

      朝廷众说纷纭,不知端王何处得罪了皇上。旁人或许不清楚,太子却知晓其中缘故,只因端王被贬,乃是一桩宫中秘闻。

      据说那日皇上召端王进宫侍奉,结束后端王并未离宫,而是拐到去了冷香阁。

      这冷香阁乃是后宫一名妃子的住处。

      端王生性风流,素爱美人,这段日子时常进宫伴驾,寂寞难耐,见那嫔妃生的貌美,一来二去便勾搭上嫔妃,得空就与她厮混在一起。

      好巧不巧,那日端王与嫔妃幽会时,皇上一时兴起,也去了冷香阁,正好碰到二人在行苟且之事,端王伏在嫔妃身上,激动之时说了些“父皇年老体衰,雄风不振,美人独守空闺,实在可惜,自己身为儿子,代替父皇宠幸妃子何尝不是另一种孝道?”等混不吝的话。

      皇上龙颜震怒,踢开房门,将两人吓得肝胆俱裂。

      那妃嫔当场就被拉下去赐了死刑,至于端王,皇上认为端王□□宫闱,忤逆不孝,床上说的那番话更是表明了他想要取而代之的僭越之心,于是派人搜查端王府,果然搜出了证据。

      那是一张鬼趣图,忘川河畔群鬼肆虐,中间岸上站立着一人,那人身穿龙袍,发须掺白,双足深陷其中,五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拼命拉着那人要往奈何地狱里拉,右边有一行小字,写的正是皇上的生辰八字。

      上面字迹与端王平日所写毫无二致,连横撇勾捺这等细微的习惯都一模一样,显然是他亲笔所书,就连端王看到后都百口莫辩。

      钦天监的监正说此乃巫蛊之术,皇上近日龙体有恙,或许正是受了此物诅咒。

      证据确凿,加上端王先前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话,皇上气的浑身发抖,心寒不已,若不是有臣子求情,恐怕他就要杀了端王。

      最终皇上下旨褫夺了端王封号,贬为庶人,将其终身幽禁在王府,不愿再见一面。而端王府众多姬妾,因□□不正,魅惑主上,以至端王犯下大错,全部处以死罪。

      事发突然,太子尚且来不及思索其中细节,端王就被幽禁王府,余生不可再踏出一步。

      太子也只好作罢,既然已经被贬为庶人,那便是无用的棋子,他自然也没有什么上心的必要了。

      只是他常觉得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太子眯眼看着雪琼,怎么会这么巧,这小婊子进了端王府没多久,端王就出事了。若不是找不到证据,他真怀疑是贺兰奚动了什么手脚。

      他素来不喜手下人擅自行事,若真是贺兰奚动了什么手脚,那这小婊子就留不得了。贺兰奚乃是他挑中的肱骨之臣,若是频频被一个玩物绊住脚步,分走注意,甚至铤而走险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将来如何辅佐他成就大业?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皮笑肉不笑的对贺兰奚道,“难道见你对人如此上心。你和端王两人都中意他,想必定他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如你将他送给孤,让孤看看此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们一个个都争着抢着要?”

      太子的眼神如毒蛇的信子一样,在雪琼身上逡巡,雪琼低着头不敢看他。

      贺兰奚沉默了一瞬,淡定道,“太子之命,岂敢不从。”

      虽早已心如死灰,听到这话,雪琼不免还是抓紧了薄被,将嘴唇咬的快要出血。

      太子收回眼神,轻蔑的笑道,“罢了,孤有洁癖,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快些出来,孤还有事与你商谈。”

      “是。”

      待太子离去后,贺兰奚回头看了眼坐在床上,低着头不发一言的雪琼,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对雪琼道,“我去去就回,你先把药喝了。”

      雪琼咬紧嘴唇,没有回他,等贺兰奚离开后,他才猛地抬起头,整个人惊怒交加。

      怎么办?万一贺兰奚又要将他送给太子怎么办?

      想到那张似笑非笑,艳丽阴毒的美人面,他就打了个哆嗦。在他看来,太子比端王还要可怕,自己要是落到太子手中,下场恐怕要比在端王府惨十倍百倍。

      雪琼压制住心底的怒意,贺兰奚当他是什么?谁要都给?

      昨日是端王,今日是太子,明日要是又来了什么人,他毫不怀疑,贺兰奚会眼都不眨的就把他送出去。

      不,他绝对不要这样......绝对不要!

      贺兰奚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他该怎么办?他该找谁来帮他?

      “少爷,大人让我进来伺候你喝药。少爷?你脸色怎么了,怎么这么难看?又不舒服了?”

      雪琼看着冬沅担忧的模样,无力的摇了摇头。

      如今的他什么都没有,和从前的好友也大多断了往来,谁会肯帮他离开相府呢?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雪琼心生犹豫,可想到贺兰奚方才对太子说的话,蓦地又下定了决心。

      “冬沅,你....去帮我拿一下纸笔。”

      冬沅匆匆拿来了毛笔和宣纸。

      雪琼提笔的时候倍感羞辱,他太子曾口口声声叫他婊子,他每每听到都愤怒之极,怎么也没想到未来有一天自己会做到这一步。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他真的不想再被贺兰奚当作什么玩物送给别人了。

      雪琼手不停发抖,含泪写完了这封信,装好,交给冬沅,让他找个机会送出去。

      “一定要小心点,不要被别人发现了。”雪琼嘱咐道。

      冬沅点点头,虽不明所以,也没多问。既然是少爷吩咐给他的,他只管做就是了。

      晚上,贺兰奚来看雪琼,他进来时,雪琼正坐在榻上看话本子,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窗户半敞,有夜风缓缓吹入,贺兰奚见状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又拿了件外袍给雪琼披在身上。

      雪琼扯下外袍,随手扔在了地上。

      明明白天还要将他送给太子,现在又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实在恶心。

      贺兰奚默不作声的捡起来,轻声唤道,“雪琼。”

      雪琼不理。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今日之事....我向你道歉。”贺兰奚道,“你再等等,总有一日,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欺负。”他加重语气,说,“哪怕是太子,也不可以。”

      雪琼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贺兰奚一眼,忽然开口道,“你只不过太子养在身边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拒绝他的要求?不要再说什么保护我,不会让我受欺负的话,我不需要。我现在这样都是拜谁所赐?贺兰奚,你也真可笑,费劲心思爬这么高,还不是要对着太子摇尾乞怜,太子要的东西,你敢说一个不字吗?”

      贺兰奚站在灯下,眼中浮现出一抹屈辱愤怒的神色。

      雪琼恨恨道,“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要是哪天我死了,一定会化作厉鬼,回来杀了你们两个。先杀你,再杀太子,一个都别想跑!”

      说完将小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砸在了地上,砚台里的墨汁不小心溅到了贺兰奚的衣摆,弄的一片脏污。

      贺兰奚看着雪琼扭曲愤恨的神色,抿着唇,静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雪琼气的全身发抖,待贺兰奚离去后,又将小桌给掀了下去。

      他不会再信贺兰奚一句话,他一定要逃出去,离开这里,离开贺兰奚!

      不多时,冬沅回来了,听他说已经把信送出去,雪琼心安了些,也不知道秦观阳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他都那样说了,应该...会答应他吧。

      第二日,他没有等到秦观阳的回信,反而等到了捏着信纸,一脸含霜出现在门口的贺兰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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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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