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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变故 发出的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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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殿内,贺兰奚刚一松手,雪琼就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殿内响起,贺兰奚被打的微微偏头,那张秀美无双的面容立刻浮上了五个微红的指印。
“雪琼.....”
雪琼胸膛上下起伏着,双眼因为愤怒变得赤红一片,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贺兰奚,他就想到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和羞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贺兰奚所赐,如果不是贺兰奚,他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他恨不得把所有的火气撒在贺兰奚身上!
贺兰奚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巴掌,对雪琼道,“这些日子,你过的怎么样?”
雪琼咬紧了牙,“你说呢?”
贺兰奚脸色微僵,过了片刻,才道,“当日我.......”
“闭嘴!”雪琼厉声打断,他不想听贺兰奚那些花言巧语的借口,“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当初是谁为了讨好太子,忘恩负义,薄情寡意,出卖于我?又是谁口口声声说什么夫妻,转头翻脸无情将我送给端王?贺兰奚,你真让我恶心。”
他每说一句,贺兰奚的面色便惨白一分,说到最后,贺兰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雪琼看着,心里竟感到一阵难言的快意。
“哦对了,你不是问我过的怎么样?”他故意露出被端王咬出齿痕的手臂,讥讽道,“你觉得我过的怎么样?”
贺兰奚脸色一变,他盯着那雪琼的手臂,沉静的眸中划过一丝怒意。
雪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不明白,明明将自己送给端王的就是他,现在又摆出一副愤怒的样子给谁看?又是在演戏吗?
贺兰奚盯着看了片刻,留下一句“你在这等我一会。”就匆匆离去。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雪琼隐忍已久的眼泪就流了出来。他方才在贺兰奚面前张牙舞爪,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好像谁都欺负不了他,实际上他好害怕,害怕秦观阳突然找过来,害怕端王又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害怕回到端王府又要被欺负。
雪琼脱力的坐在地上,伤心的哭了起来,直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才慌里慌张的擦干脸上泪痕。
贺兰奚手里拿着一小盒药膏,他走到雪琼面前,挽起他的袖子,帮雪琼涂抹胳膊上的咬痕。雪琼刚想挣扎,却被贺兰奚牢牢攥住手腕。
他冷笑一声,“涂了有什么用?说不定他还会再咬。”
贺兰奚揉化药膏的手一顿。
雪琼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道,“说不定下次就不是胳膊了,脖子,腿,你说端王下次来了兴致会咬哪?”
贺兰奚脸色僵硬,似是在隐忍什么。
雪琼趁机将胳膊抽出来,站起身道,“不早了,端王说不定在四处找我,我得走了。”
“雪琼。”贺兰奚从后面叫住他,“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救你出来。”
雪琼眼眶湿热,他使劲用指甲掐着自己,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走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敢再相信贺兰奚了。
端王也不知去了哪,回府的路上,一直懒洋洋闭着眼,脸上一副餍足的样子,雪琼原本还担心他又要咬自己,见状不禁松了口气。
但他仍不敢放松警惕,端王现在已经盯上了他,传他侍寝是早晚的事。
果不其然,三日后,端王召他去了风月阁。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雪琼预感这次逃不过去了,临去前在袖子里藏了一把小刀。
从雪琼进来的那一刻,端王的目光就牢牢锁住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还愣着干嘛?快到本王身边坐下。”
雪琼脸色惨白,一步步的移动过去。
端王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看人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心中愉悦了几分。
其实他早该把自己怀里这只兔子宠幸了,这样的话,上次进宫也不用让人装腿软。凭他的本事,腿软什么的还用装吗?
端王喝完最后一口酒,扔了酒杯,就将雪琼压在了身下。
雪琼控制不住的尖叫一声,整个人几乎抖成了筛子。
端王啧了一声,“紧张什么?没挨过/操?”他一只手在雪琼身上胡乱摸着,一边凑在雪琼耳边说,“贺兰平日喜欢用什么姿势干/你?本王今日也用一样的,不然你怎么知道差距在哪呢?”
雪琼察觉到那只手正在自己身上游走,瞬间泪流满面,开始疯了一样挣扎,而端王的话更是犹如一把尖刀深深刺进了他心里。
——“不过是个暖床的玩意,谈不上什么舍不舍得。”
——“卖肉还立牌坊的婊子,张开腿给谁/干不一样?”
——“谁知道他私下和多少人睡过,你看他那张脸这么骚。”
——“装什么?贺兰奚和端王是不是早就把你给睡烂了,现在装起纯洁来了?”
嘈杂的声音如海水一般灌入耳中,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贺兰奚,太子,秦观阳,端王,每一个人或讥讽或嘲弄的表情都历历在目,他眼底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怒意和怨气。
凭什么?他做错了什么?这些人凭什么将他当玩物一样羞辱践踏?
都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唰——
一道寒光闪过,朝着端王的脖子就划了过去,端王反应迅速,握住雪琼的手腕,用力一折,雪琼惨叫一声,刀具应声落地。
饶是这样,端王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若是再迟些,恐怕喉咙都被割断了。
端王心有余悸,怒上心头,狠狠甩了雪琼一巴掌,“贱人!”
然后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雪琼呼吸困难,拼命掰着端王的手,可惜不能撼动分毫,他憋得满脸通红,面色开始隐隐发紫。
端王铁了心要掐死他,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爷,宫里来信了,皇上宣你马上进宫。”
端王低头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思索两秒,撒开了手。
空气涌入的瞬间,雪琼大口呼吸,咳的惊天动地。
端王站起身,临走前目露凶光,对小厮道,“把这个贱人看好了,本王回来饶不了他。”
“是。”
那小厮不知雪琼如何得罪了王爷,依令将雪琼带到柴房,捆上绳索,严加看管。
雪琼被扔在柴房角落,动弹不得,他看着身上的绳索以及牢牢关紧的柴房门,一颗心直直跌入谷底。
怎么办?端王回来后一定会杀了他,他该怎么逃出去?谁来救救他?
听门外聊天的声音,似乎只有两个小厮在看守,雪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一会心里又蔓延起一阵绝望。
没用的,就算逃出了柴房,他没有令牌,又该怎么离开这偌大的王府?
正当他绝望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了玉娘清脆的声音,“两位大哥辛苦了,不如吃些酒菜休息一下?”
“你是何人?”
玉娘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两个小厮许是见她貌美,说话又极为中听,思索片刻,打开门让她进去了。
下一秒,玉娘走了进来,两个小厮也跟在身后,许是怕玉娘动什么手脚,站在屋内一步不离的盯着他们。
玉娘看向雪琼,朝他轻轻摇了下头,示意别声张。
就在此时,房梁上跃下一个黑衣人,趁两个小厮还未反应过来,一掌劈在他们颈后,将人放倒,玉娘则趁机上来帮雪琼解绑。
雪琼站起身,呆愣的看着那黑衣人,“这是?”
玉娘也愣了一下,奇怪道,“你不认识吗?”
黑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雪琼道,“是大人派我来保护你的。”
雪琼脸色一僵,顿时明白了。毕竟除了贺兰奚,他还认识哪个大人?
黑衣人根本不给雪琼反应的机会,迅速道,“公子,劳烦你换上这小厮的衣服,跟我走吧。”
雪琼也明白这王府自己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点头道,“好,但我要带一个人,不然我也不走。”
黑衣人皱了下眉头。
雪琼转头看向玉娘,“玉娘,你跟我走吗?”
玉娘微微张了下嘴唇,眼眶有些发红,思索了两秒,就干脆的点了下头。
两人拔下那小厮的衣服,迅速换上,而后将那两个小厮堵住嘴塞进床底,就迅速离开了。
一路上,两人胆战心惊,生怕被巡逻的侍卫发现端倪,走到花园一处隐秘的墙角,黑衣人现身,提住两人的衣领,施展轻功,一眨眼,两人就落到了王府后门的小巷。
此刻天已渐黑,黑衣人找了一辆马车,拿着贺兰奚给的令牌,驱车出城。
路上,雪琼方才得知自己病的那几日,玉娘喂自己喝的药,就是黑衣人给的。
那黑衣人见玉娘来照看雪琼,现身将药材交给她,也是黑衣人见雪琼遇险,暗中传信给玉娘,让她帮忙将看门的小厮引到房内。
“那日你烧的神志不清,王府内不允许女妾和男妾私下往来,我不能找管家,也找不到人出门买药,这位大哥忽然出现,给了我退烧药,央求我留下照顾你。”玉娘微红着脸说。
雪琼对她笑了笑,“那我也一样感激你。”
不管怎么样,那天要是没有玉娘,恐怕他很难活下来了,更别说玉娘今日还冒险来救他。
只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贺兰奚竟然会让人暗中保护他,那晚别院突然闹蛇,还有他身上莫名其妙起的疹子,大概就是这黑衣人动的手脚。
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草木,惴惴不安的对黑衣人道,“我们要去哪?”
黑衣人冷硬道,“大人让我保护好你,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就带你逃走。你伤了端王,如今是绝对不能在京城待着了。”
离开京城?
雪琼脑子嗡的一下,虽然他早就想离开京城,恢复自由身,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真要离开了,他竟然还有点不舍得,也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冬沅还在京城,他还能见到冬沅吗?
恐怕只要端王活着,他怕是此生再难踏入京城。
许久,雪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端王会来追杀我们吗?”
黑衣人只道,“大人会处理的。”
雪琼怎么也想不通贺兰奚要怎么处理,他和玉娘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隐藏的不安。
他们走了整整一夜,正午时在驿站处补了些干粮,又继续赶路,就这样白日赶路,晚上在客栈休息。
雪琼问黑衣人要带他们去哪,黑衣人也不答。
就这么过了三四日,这天黑衣人收到飞鸽传书,忽然对雪琼说他们可以回京了。
“回京?万一端王来抓我们怎么办?”
“他没这个机会了。”黑衣人冷酷道。
雪琼还在思索这句话什么意思,黑衣人已经调转马头,准备马上带他们回京。
“等一下!”
玉娘跳下马车,对雪琼道,“你回去吧,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雪琼微微一愣。
玉娘笑了笑,她能看出雪琼身后肯定有一个大人物在保护他,她不一样,没人能护着她。回去了,就算端王放过了她,爹娘大概又会把她卖给别人。
“我有个远房表哥在凤阳做些小买卖,我们两小时候关系不错,若我去投奔他,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雪琼点了点头,虽然他和玉娘认识时间不长,但已经把对方当作朋友了。他给黑衣人要了些干粮银两,塞给玉娘,让她当作路上的盘缠。
玉娘没有拒绝,笑道,“以后你离开京城,有机会便来凤阳找我,我做饭给你吃。”
“好。”
两人告别对方后,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各自奔去。
出城时走了三四天的路,黑衣人日夜兼程,走了一天一夜便回到了京城。
雪琼看着窗外的街景,越看越熟悉,猛然想起,这...这竟然是去端王府的路!
他猛然看向黑衣人,声音因为害怕而变了腔调,“你又把我送到这里干什么?!”
黑衣人没有理会,自顾自驾着马车,雪琼一咬牙,当即就要从车上跳下去,却被黑衣人拦了回去。
他坐在车内,脸色止不住的发青。
马车最终在端王府门前停了下来,黑衣人掀开车帘,面无表情的对雪琼道,“下车。”
透过车窗,雪琼看到端王府门口竟站着许多佩刀的羽林卫,也不知道平日看门的侍卫去哪了,原本气派辉煌的王府门口此刻莫名透着一股萧索之意。
雪琼走下马车,王府里空无一人,地上还残留着杂乱无章混合着泥土,血迹的脚印,越往里走,血迹越重,空气中隐约还漂浮着一丝血腥气息。
直至走到前厅,雪琼才终于看到那血腥气息究竟为何而来。
只见地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奄奄一息的男人,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湛蓝色的衣袍被鲜血染成褐色,将华丽昂贵的地毯都浸透了,那人一动不动的趴着,身形狼狈,宛如丧家之犬。
贺兰奚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仿佛那已是个死人。
“贺兰奚,你...你敢这么对本王....”地上的人张了张嘴,气息十分微弱。
雪琼瞳孔一颤,他已经听出这是谁的声音,是端王!
短短几日,端王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端王丝毫没注意有人来了,他费力的仰头看着贺兰奚,眼中折射出怨毒狠辣的光,“你这两日如此折磨我,是不是...就是为了那贱人?我....告诉你,本王早就把他睡了,他那身皮可真嫩,又白又滑,一咬就留下一个印,就是秦楼楚馆里养出来的也比不上,本王舔的他直叫唤,玩他玩的腿都站不住。”
“他亲口...告诉本王,说你没用,还是本王*的他更爽。”
“你就算要回去,他也是被本王玩烂的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个窝囊废哈哈哈哈哈。”
端王铁了心要惹怒贺兰奚,越说表情越癫狂,像疯了一样哈哈哈笑着。
一道寒光闪过,端王倏尔没了声音。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张嘴叫了起来,发出的却是呀呀呀的声音。
半截紫红色的舌头掉在地上,还染着殷红的血。
贺兰奚手拿长剑,玉白的脸上溅了几滴鲜血,他扭头看向来人,漆黑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他启唇轻轻唤道,
“雪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