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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求救 我不写了, ...
雪琼看到他手里捏着的东西,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贺兰奚走进来,沉着脸将信纸放到他面前,雪琼猛然变了脸色,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贺兰奚手上?!
他抬头看向冬沅,目光含疑,冬沅也看出那信正是雪琼昨天让他送的那封,睁大眼睛,一脸不解。
雪琼从未见过贺兰奚如此难看的脸色,就算昨日他那样羞辱贺兰奚,贺兰奚也不曾黑脸,眼下却是真真实实的动怒了。
他半是羞辱,半是惊惧,怎么也没想到这信会让贺兰奚看见。
昨日他被贺兰奚和太子气昏了头,生怕秦观阳不帮他,因此在信中说了许多恭维奉承的话。他甚至连脸也不要了,在信中言明,只要能助他离开相府,离开京城,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虽说的极为含蓄,但他相信秦观阳一定懂他的意思。
雪琼心虚的不敢直视贺兰奚,他恼羞成怒的一把抢过信,先声责人道,“我的信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找人监视我?!”
贺兰奚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他冷冷看了雪琼一眼。
雪琼被他看的面色发烫,羞愧的想让地缝钻进去,他忽而一把拿起信,将信撕的粉碎,纸片纷纷扬扬洒落在地,“你是不是看了?谁让你偷看的?!”
贺兰奚只是问,“你说的什么都肯做是什么意思?”
雪琼嘴唇一抖,强装镇定,“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贺兰奚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雪琼用指甲掐紧手指,盯着贺兰奚道,“你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我不过是给秦观阳送封信而已,当初你可是亲手把我送给了端王。我告诉你,今日不是秦观阳,也会是别人。谁来都一样,只要能逃离你,我不介意求助任何人。”
他声音发颤,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是谁逼他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是谁逼他舍弃了尊严脸面,却还来责问他。他有什么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贺兰奚脸上好似结了一层寒霜,他看了沈管家一眼,立马有两个人上前按住了冬沅的胳膊。
雪琼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你们干什么?”
贺兰奚冷冷吐出一句,“押下去。”
“你们干嘛?放开我?!”
冬沅拼命挣扎,却还是被两个小厮拖到院中,按在长凳上,扒下了裤子。他露出害怕的表情,叫道,“少爷,少爷救我!”
雪琼冲出来,中途被另外两个小厮拦住,不许他靠近,雪琼急的眼睛都红了,“你们放开他!”
棍棒落下,冬沅当即发出一声惨叫,雪琼目眦欲裂,大喊道,“冬沅!”
贺兰奚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雪琼疾冲到贺兰奚面前,喝道,“是我让冬沅送的信,不关他的事,你要打就打我!快让他们住手!”
贺兰奚充耳不闻。
听着棍棒打在皮肉上发出的沉闷声,还有冬沅凄厉的惨叫,雪琼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他拉住贺兰奚的衣袖,认错道,“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我不应该给秦观阳写信,我不写了,再也不写了!你快让他们住手呀!”
贺兰奚神色稍缓,他定定的看着雪琼的泪痕,吩咐两个小厮停了下来。
棍棒一停,雪琼就冲到冬沅面前,冬沅已经晕了过去,屁股上血肉模糊,雪琼心疼的落下泪来。他怎么这么没用,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连累冬沅受罚。
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雪琼抬头恶狠狠看向站在廊下的贺兰奚,贺兰奚也正看着他,眉目寒霜,眼中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沈管家派的两个人将冬沅抬走,又让两个腿脚快的小厮去请大夫来医治。
雪琼擦了擦泪,抬脚跟着冬沅走了。
—
冬沅的伤口看着严重,其实并没伤到筋脉,只需在床上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雪琼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冬沅趴在床上,看雪琼如此伤心,还试图挤出一个笑安慰道,“少爷别哭了,我没事。”
雪琼自责道, “都是我不好,害你受罚了。”
冬沅摇了摇头,“少爷,你别这么说。我愿意的。”
雪琼鼻子一酸,险些又掉下泪来。
冬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少爷,你是不是想跑?”
雪琼没有否认,反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当然!”冬沅毫不犹豫道,“少爷去哪我就去哪。从前我说外面不好讨生活,劝少爷留下。可少爷在这里,脸上都没什么笑了,我看了心里很不好受。少爷你要是走的话,就带上我吧,我力气大能搬砖,我们肯定饿不死。”
雪琼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你以后也别叫我少爷了,叫我雪琼吧。”他笑的有几分苦涩,“其实我早不是少爷了。”
“不行,少爷就是少爷。”
见冬沅如此坚决,雪琼也只好随他去,他看着冬沅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你好好养伤,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真的吗?”冬沅眼睛一亮,“我想吃东街巷子口的那家小酥肉。”
“好。我给你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雪琼才起身离开,让冬沅好好养伤。
虽然答应冬沅要一起离开,但雪琼现在并没想到办法,秦观阳那条路算是断了,他不知道还有谁能来帮自己。
昔日的同窗大多只是酒肉之交,贺兰奚如今在京中风头正盛,谁肯冒着得罪贺兰奚的风险帮他呢?
雪琼记恨着贺兰奚对冬沅的惩戒,从那天后一句话也不肯同他说了,贺兰奚心中亦有火气,两人的关系一日比一日僵硬。
雪琼在这院中倍感压抑,自从有了离开的念头后,他在这似乎一刻也待不下去,总觉得这里是囚禁自己的牢笼。好在如今贺兰奚并没限制他外出的自由,得了空雪琼便要上街透气,否则整日待在府中,对着贺兰奚,他真的觉得自己会疯。
现在只要他上街,贺兰奚都会派一名护卫跟着,那人雪琼也认识,正是当日救他从端王府救出的那位,名叫段飞。
雪琼怀疑就是这人在背地里监视自己,向贺兰奚告密才害冬沅被罚,因此对他并没什么好脸色。
这日雪琼准备上街买些冬沅爱吃的点心,路过西街时,忽然一时起意让车夫拐了进去。
越往西走,街道越安静,只因西街那一幢幢气派恢弘的府宅多是高官贵族的居所,周围并无商贩小卒叫卖摆摊。
走了没多久,雪琼便让车夫停了下来。
他掀开车帘,看向对面府门上贴着封条的宅子,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由于无人打扫,朱红的大门上遍布灰尘,相比从前鲜亮的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些,上方的牌匾早已被人拆下,光秃秃的,有燕子在那顶上筑了个巢,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
雪琼盯着看了好久,恍惚间似乎看到有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慢慢停在了大门口,冬沅和秋茗倚在车辕上笑眯眯聊天,待马车停定,他一把掀开车帘,迫不及待的跳下来,贺兰奚则在他后面,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府里走,商量着明早吃什么。
“公子,该走了吧?”车夫忽而出声打断了雪琼。
雪琼回过神,再定睛一看,倪府门口空旷一片,哪有什么马车?
他暗淡的收回视线,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去了品香阁。
买完点心,正要回去,雪琼忽然看见有个中年男子从马车上走下来,进了对面的茶楼。他觉得那人有些眼熟,愣了两秒才想起那人是爹爹从前的同僚萧怀稳萧大人。
雪琼快步朝茶楼走去,看见萧怀稳进了三楼的某个房间。
他心跳忽然加速,走到外面让车夫给他去隔壁街买些果脯,车夫没有丝毫怀疑,拿了银子就驱车乐呵呵离开了。
打发走了车夫,雪琼又道,“段飞。”
隐藏在暗处的段飞立马现身,“什么事?”
雪琼吩咐道, “你帮我去红英街的那家书斋买些话本子,我累了,在这家茶楼等你。”
段飞一动不动,“主子让我看着你。”
雪琼愣了一下,徉怒道,“怎么?我是使唤不动你?”
段飞没有答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雪琼。
雪琼心下焦急,道,“你要是不去,信不信我告诉你们大人,你欺负我。”
“你撒谎,主子不会信的。”
雪琼瞪着他,没来由的说了一句,“我突然发现你长得还不错。”
段飞不解的看着他。
雪琼冷笑一声,讥讽道,“要不要我也给你写封信啊?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似你这般英气的男子汉,等回府后,我定要和你们大人好好夸一夸你。”
段飞皱了皱眉,思索几秒后,问,“那家书斋在哪?”
雪琼告诉了他方位,又说了几本话本的名字。
段飞撂下一句,“我很快回来,你在这等我。”后,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雪琼转身就往茶楼里走,红英街根本没有书坊,他说的那几本话本子大多都是绝版的珍品,就让段飞找去吧!
雪琼上了茶馆三楼,三楼有好几个房间,他不知道萧大人在哪间,只能把耳朵贴在门口听里面说话的人是不是他。
一连听了好几间,不是没人就是萧怀稳没在里面,走到尽头那间时,雪琼刚把耳朵贴上去,还未听清说话人的声音,里面忽然没了声音。
正好奇着,屋内顿时传来一声喝问,“谁在外面?!”
紧接着一只手伸出来,拽住雪琼的领子,雪琼来不及惊呼,就被轻而易举的拖进去,扔在了地上。
“你是何人?”一中年男子厉声问道。
雪琼听着这声音,心中一动,激动的抬起头看着萧怀稳。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萧怀稳还记不记得他,雪琼试探着道,“萧伯伯,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萧怀稳面色一变,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你是雪琼?!”
“是我!萧伯伯你还记得我!”雪琼惊喜道。
萧怀稳收起方才的防备,立马让人将雪琼从地上扶起来,“贤侄,你怎么在这?”
“我.....”
雪琼刚要回答,发现萧怀稳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眉目俊朗,气质极为温和,雪琼曾在宴会上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四皇子崔朝云。
他没想到崔朝云竟然也在,一时有些无措不安。
萧怀稳道,“四殿下恰好约我在此喝茶。贤侄,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雪琼朝四殿下行了个礼,四皇子冲他笑了笑,让雪琼坐下说话。
雪琼不敢坐,萧怀稳硬是拉着他坐下了。想起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他跑去萧府,求萧伯伯救爹爹的时候,仅过了一年,便已物是人非,雪琼不禁鼻头酸涩。
萧怀稳为雪琼倒了杯茶,主动询问他的近况,如此热情的举动,让雪琼心里的不安消减了许多。
寒暄过后,萧怀稳问,“真是好久都没见你了,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对了,贤侄,你方才在外面是.....”
雪琼涨红了脸,恭谨道,“刚才我在街上看见萧伯伯你进了这家茶楼,于是贸然找了上来,希望没有打扰你和殿下。”
“不会不会。贤侄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雪琼绞紧手指,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或许会很唐突,但他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咬了咬牙,难为情道,“我....想请萧伯伯你帮我离开京城。”
萧怀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和崔朝云对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你现在应该住在贺相府上。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怎么会想要离开京城?”
雪琼不知怎么回答,只无助的看着萧怀稳。
萧怀稳了然道,“是不和吗?”
‘算...算是吧。’
“这么说,你想要离开京城,贺相不知道?”
“我不想让他知道。”雪琼小声道。
萧怀稳沉默了,四皇子好似局外人一样,坐在一旁,默默饮茶不说话。
雪琼心乱如麻,坐在凳子上感觉度日如年,他一方面害怕萧怀稳会拒绝,另一方面又怕段飞回来发现他不见了。
就在雪琼内心的焦灼已升到极致时,萧怀稳发话了,“按理说我是不能掺和你和贺相之间的事,他如今是太子面前的红人,又极得圣上宠信,于公于私我都不敢插手。但你爹爹和我曾为四皇子效力,交情匪浅,你若过的不好,我实在不能袖手旁观。你若真想离开京城,我来想办法帮你。”
雪琼不敢相信事情竟然这么顺利,宛如死水一般沉寂许久的双眼,亮起点点光亮,他激动道,“真的吗?萧伯伯,你..真的愿意帮我?我...我如今是代罪之身,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离开,还要劳烦你帮我弄两张假文书。”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小了许多,生怕萧怀稳因为麻烦拒绝他。
果不其然萧怀稳皱起了眉头。
雪琼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代罪之身?”萧怀稳道,“我记得当时贺相在朝堂上求情,皇上已经下旨赦免了你,怎么会是代罪之身?”
雪琼脸色一白,难不成贺兰奚是在骗他?所谓代罪之身,不能随意走动,都是为了让他留在府里而编造的借口?
一定是了,这人惯会说谎话,想通这一节,雪琼气的身子都抖了起来。
萧怀稳看他的反应,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斟酌了一会,道,“贤侄,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讲。”
雪琼回过神,竭力冷静道,“萧伯伯,你说。”
“你和贺兰奚自小一起长大,我原不该说这些挑拨你们之间的感情....”萧怀稳犹豫道,“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小心贺兰奚。”
“嗯,我会小心的。”
萧怀稳觉得他应该没懂自己什么意思,解释道,“须知你爹爹当年出事,和太子脱不了关系,而贺兰奚是太子的人,此人心机深沉,难保他不会帮着太子害你爹爹。”
雪琼心头一震,其实自从贺兰奚为了帮太子得到爹爹的秘案,而欺骗利用自己时,他就想过此事。贺兰奚狼子野心,贪慕权势,爹爹的死是否和他有关,这其中他又参与了多少?
每每想到此事,他总会下意识的回避,他不敢去想,或者是说他害怕去想。在他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一道温和纯良的身影,他不愿相信贺兰奚会狠毒到这种份上,恩将仇报反过来残害爹爹。
他怕那血淋淋的真相会彻底毁掉一切,他有预感,一旦知道真相,他不仅会受不了,更会比现在痛苦百倍。
但现在既然萧怀稳挑明了,雪琼无论如何也不能回避,他咽了咽口水,道,“萧伯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怀稳道,“太子之所以能抓住你爹爹的把柄,皆因庆州都督给你爹爹写了一封求助的书信,污蔑你爹爹勾结陈义谋反。我怀疑,那书信根本不是太子的人偶然截获,而是贺兰奚向太子告密,太子特意派人去截的。”
雪琼面上血色尽褪,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萧怀稳继续道,“陈义是你爹爹的私交,京中没几个人知道他二人的关系。既知晓你爹爹和庆州都督交好,又能和太子扯上关系,除了贺兰奚,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太子当年对你爹爹清查盐税一事不满已久,早有谋害之心,适逢庆州都督反叛,太子知道你爹爹和他交好,怎会不利用这个机会报复你爹爹?或许贺兰奚早在倪府时,就暗度陈仓,和太子联手谋划了此事。”
雪琼神情惊惧,不错,贺兰奚确实早就和太子勾结在一起了,至少当年在公主府时,这两人私下就有了往来!
难道贺兰奚真的害了爹爹?他究竟...究竟骗了自己多少?!
想到他曾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屈膝讨好,敞开双腿,一抹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雪琼感觉浑身血液似乎都被凝固,大脑空白一片。
“贤侄,你爹爹过世前,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雪琼茫然的摇了摇头,失魂落魄道,“爹爹应该对我说什么?”
萧怀稳重重叹了口气,“他竟没让你小心贺兰奚吗?哎,没想到连倪兄都没看出他的心计,这贺兰奚还真不简单。可惜了倪兄竟毁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手上。”
雪琼听着这话,心痛的几乎喘不过气,仿佛坠入无尽深渊,看不清,也听不清周遭的一切。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包间的,只记得萧怀稳反复叮嘱他,三日后来苦竹寺,他会想办法帮他离开。
不好意思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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