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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和布莱恩如出一辙的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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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一条非常繁忙的路段,但随着矿山被废弃,公路上的车也随之减少。
大片的荒芜上偶尔会出现一些零星的低矮建筑,那是从前采矿工人的安置点。
权蘅贴在车窗上,心想,如果这里被封锁了,那么这些人的生活会变得更加艰难。
玄武星上很多劳动力都是从其他星球上贫民窟来的难民,这些底层人民从前在家乡艰苦度日,在开荒时期跟着运输舰来到玄武星。
他们有的因为玄武星的自然资源发了横财,有的仍旧在艰难求生,有的则被恶劣的气候蹉跎掉了生命。
然而不管外面是怎样荒凉凄惨的景象,车内却安宁舒适。
恒温系统将温度控制在非常宜人的范围,郁丛笑精挑细选的香氛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四月坐在后座正在研究地图,他放大了矿山附近的水域覆盖图。
“矿山的水源覆盖了那边的居住地,如果水源已经被感染,那么他们肯定会受到影响。我们要去看看吗?”
郁丛笑作为郁家人,对矿山废弃后的安置工作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将悬浮车停在公路边,“下岗的采矿工人已经被安置到了新的宿舍楼,那边的安置点早就被废弃了,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住。”
权蘅思索着,这在她们的计划之外。尽管装配了防身武器,但他们事先并没有做过功课,贸然进入未知区域,风险很大。
但话又说回来,诚如四月所言,这片居住地很值得他们探查一下。
就在她低头思考时,车窗外突然响起‘笃笃笃’的敲击声。
车内三人都向外看去,只见一个弓着背的老妇正伸着满是皱纹的手,轻缓地敲击车窗。
老妇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弯曲到极致的背脊让她看起来像一根会移动的枯枝。
几下敲击让车窗上沾上了泥灰,郁丛笑神情有些僵硬,“我们走吧。”
权蘅迅速穿好隔离服,将武器别在腰后,“不,我要下去看看。”
郁丛笑拉住她,“权蘅,别去。”
“没关系的,”权蘅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你们先别下车,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老妇人见车里一直没有反应,几近麻木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绝望,她转身,步履蹒跚地准备离开。
权蘅不再犹豫拉开车门,几步追上去,“老人家。”
荒原上风沙很大,冰冷的风挟着沙尘,将老妇人的脸吹得很粗糙。
她只裹着单薄的布料,那东西甚至连衣服都算不上。双颊微陷,空洞的双眼因为权蘅的声音亮起一抹光彩,只是那眼神中不止有希冀,还有一丝忐忑与恐惧。
权蘅观察着她的外貌,除了那苍老的面容,权蘅还闻到了一丝很淡的味道,又是那种她熟悉的怪味。
她默不作声地将手缓缓移至腰后的武器上,“您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做什么?”
老妇人显得十分局促,她必须要吃力地仰头才能看清楚权蘅的样貌。
“我...”那声音像在砂纸上打磨过似的,暗哑得不行,“姑娘,您能不能给我点信用点?”
权蘅一愣,原来是个行乞的老人。
她往四周看去,目光所及,只有那片废弃的居民区能够称得上住宅。
“您住这附近?”
老人伸手指向那片居民区,“我们住在那里。”
“你们?您和家人一起吗?”
“我和丈夫住在一起,”老人嘴唇嗫嚅,“他前段时间摔断了腿,不能工作了。我这副身体又没有办法赚钱,所以才...所以才...”
说着,她声音轻颤,带上了无法克制的哽咽。
权蘅握枪的手缓缓松开,她打开光屏,问,“您需要多少信用点?”
随着权蘅的话音落,老人瞬间留下两行浊泪。半晌,她才支支吾吾开口,“20?......或者10信用点也行。”
20信用点......权蘅罕见地无措了瞬间。
在帝国军校,一根普通的能量棒就需要20信用点,更遑论高级的能量棒和能量饮料。
她看向老妇人,忍不住在心中盘算,20信用点能让他们生活多久?
老妇人身上散发的味道还在不断朝权蘅鼻尖涌来。
她收起光屏,“我能先去您家看看吗?”
老妇人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权蘅。
权蘅穿着高级的隔离服,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配备了高级装备。
“姑娘,你还是别去了。我们家太破了。”
权蘅坚持:“您带我去吧。”
不等老妇人拒绝,权蘅朝她比了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转身向悬浮车走去。
老人看见她腰后的配枪,一下子吓得面色苍白,双腿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我要去那个老人家里看看。”权蘅撑在车窗边,对车内的人说。
郁丛笑扇了扇空气,皱眉看向权蘅,“什么味道。”
“啊?你也能闻得到。”权蘅一顿,“我和布莱恩遇袭时,都闻到了这种味道。现在,那个老人身上也有相同的气味,所以我要去她家看看。”
“不行!”四月想也没想出声拒绝。
他虽然闻不到权蘅说的味道,但作为亲历者,他知道此行有多危险。
“我必须要去,”权蘅坚决地说,“你们就留在车上等我。”
“不行。”郁丛笑又立刻拒绝,“一起去。”
四月也跟着郁丛笑改变了说法,“如果一定要去,那就一起去。”
最后,为了节省时间,三人决定开车载着老人前往居民区。
老妇人被这个决定惊得浑身抖若筛糠,一直央求着权蘅不要杀她。
“我们只是去居民区看看,您给我们带路是有报酬的。”权蘅尽量让自己显得善良些。
然而,话语对老人的安慰作用几乎为0。
坐上那辆高级悬浮车,老人原本就局促的动作,在接触到郁丛笑那冷淡的眉眼时,更是变得无比僵硬。
见不管怎样,老人家都一直是一副死到临头的悲惨表情,权蘅也不再安慰她,转而开始询问她家中的情况。
“您和您丈夫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里的呢?”
老人哪里敢有隐瞒,“姑——大人,我们是半年前才搬过来的。我丈夫是个跛脚的人,之前一直在矿山工作。但是因为他跛脚、又老了,在矿山也干不下去了。没有收入,我们连安置区的低价房也住不起,就搬来了这里。因为这里荒废了,不要钱。”
她说完,车里陷入了片刻寂静。
老人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但是我们没偷也没抢,大人们,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权蘅又问,“您丈夫是怎么把腿摔断的?”
“他在挑水的时候,滑倒了。”
“挑哪里的水?”四月问。
和权蘅之外的人说话让她更加恐惧,“就是,安置区旁边河里的水。”
安置区旁边的小河和矿山的地下渗水属于同一水域,许多年前小河里的水经过郁家的特殊处理,达到了饮用标注。
但是安置区废弃之后,河水大概也疏于打理。
不过,眼下而言,最重要的是,河里的水很可能已经被病毒所污染,而这一带的居民直接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老人的家。
这个安置区大部分都在地下,裸露在地表的是单元门入口。
老旧的单元门已经生锈了,打开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从单元门进去,光照渐渐变少,楼梯间下方,一股阴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在吊顶上晃呀晃,让本就阴暗的地底更显几分诡谲。
老人缓步走在最前面,权蘅打着灯走在她后面。而郁丛笑和四月,无一例外,都紧握着配枪。
步行了五六分钟,他们在地底走廊中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入眼全都是落魄灰败的景象,凌乱的桌子、随处可见的衣服,到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没有丝毫生机。
“到了。”老人站在门前,对他们说。
一股浓重的腐臭和怪味从门后溢出,就算隔着隔离服也让人十分不适。
“阿蓉、阿蓉,是你回来了吗?”
似乎是听到门外的动静,从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呼喊,应该就是老人的丈夫。
抹了抹脸,权蘅不确定她脸上是否流着眼泪。
总之,她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人形的东西躺在上面。他上身盖着好几条毯子,双腿露在外面。
其中一条,小腿中间的伤深可见骨。从伤口向四周的皮肤,呈辐射状地散发着紫红色,可怖的血管从伤口开始,慢慢蜿蜒,消失在皮肤深处。
权蘅眸色沉沉,那伤口,简直和布莱恩如出一辙!
这里的水域果然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老妇人踉跄地走过去,佝偻着跪到床边,缱绻地抚摸着男人的面庞,“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来了?”气若游丝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明显。
名叫阿蓉的老人似乎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她哭着对权蘅说,“大人,我已经带你们来了。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闻言,床上的人坐起身,他那身体,简直说是骷髅架子也不为过。他那瘦削的身子骨抱护住,用泛白的瞳仁惊恐地盯着权蘅,“你们是什么人。”
郁丛笑早就忍受不住眼前的一幕,眼眶酸胀地离开了房间。
四月也不忍地侧过头,手中的配枪已经收回了腰间。
只有权蘅,深刻地记住了这个画面。
在未来很多个瞬间,她的脑中总是会不停回闪最初的这一幕。
毕业回家了
这篇文怎么这么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