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病危 再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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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
或许不会，或许会吧。
人在晚上容易上头，不能轻易做决定。贺连理始的脑海中突然想起这句话。
不过一切都没发生，不是吗。
“小贺，我有点困……”常久时揉了揉眼，声音含糊。
“嗯，你睡吧。”
“我睡醒你还会在吗？”
“会在。”
“一直都会在吗？以后也会在吗？”
“……睡吧。”
真是该死，刚才才发过誓……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常久时不依不挠。
贺连理叹了口气，无奈回答：“会在。”
常久时目光灼灼地盯着贺连理：“你不是骗我的对吧？你刚才才发了誓。”
贺连理垂眸，有些好笑地看他，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贺连理会一直陪在常久时身边。”
几乎是说完的下一刻，常久时眼睫垂了下去，快得贺连理一时分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常久时小声喃喃着，贺连理将耳朵贴了上去才勉强听清。
“再骗我就死给你看。”
“……”
贺连理哑然失笑。
常久时的身体机能下降的速度比贺连理想象中还要快、还要严重。
他以为明天不用强制早起，今晚能睡个好觉。才躺下没多久，常久时在身侧小心又不停地翻着身子。
“怎么了？”贺连理以为他有心事，侧过身子朝向他问。
常久时摇转过身子，缓缓摇了摇头，“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
贺连理看着他。
俩人并肩躺着，头挨在同一只枕头上，面对面凑的极近。
近得可以看清对方的睫毛弧度，感受对方浅浅的呼吸。
常久时抿着唇，眉头微蹙，竭力想恢复到平日里的淡然模样，额头却沁着一层薄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贺连理用衣袖抹去他额头的汗，将垂落在常久时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没有。”常久时摇了摇头，背过身子。
贺连理沉默地注视着常久时留给自己的背影，轻阖上眼。
又过了一会儿，常久时轻手轻脚地转了回来。
贺连理没睁眼也知道，他在看自己。
“小贺？”常久时轻轻喊他。
贺连理微微抬眉，并未睁眼。
常久时忍着痛，大胆伸出凉得发僵的手，小心地点在贺连理的眉眼上，然后是鼻子……
冷意顺着皮肤一路窜至胸口。
贺连理没睡，静静感受着常久时的一举一动，已经做好了他再往下就出手阻拦的准备。
出乎他意料，那只手在即将触碰到贺连理唇瓣时移开了，转而搂住他的腰，格外格外用力。
常久时想说什么，又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喉咙发出若有若无的气声。他把脸埋在贺连理胸前，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感受着贺连理均匀绵长的呼吸，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嗫嚅着说道：“小贺，我疼。”
他说的实在是太轻了，又闷又凄凉。
要不是四下安静，贺连理一心扑在他身上，怕是根本听不清。
“哪里疼？”贺连理问，目光沉沉，手上并没有动作。
“我不知道，就是好痛好痛……浑身都好痛。”常久时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委屈，近乎哀求道，“抱抱我好不好？小贺，抱抱我。”
贺连理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理性告诉他，现在不能乱碰常久时。
他就好比悬崖边岌岌可危的瓷娃娃，碰一下就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可贺连理实在架不住他的恳求。
他呜咽着，隐隐带上了哭腔，抖如筛糠，蜷缩在贺连理怀中，用脸在他衣服上不停蹭着，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
直到贺连理俯身，圈住他颤抖的肩背，拍了拍。
甚至都称不上抱，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身上。
常久时却如同溺水的人抓住稻草，被疼痛折磨殆尽的理智渐渐回笼，逼迫自己保持冷静，任由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还没温存上一会儿，那只手抽开了。常久时茫然又无措地抬头，长睫微颤，眼尾薄红，氤氲着一层水雾。
“小贺……”
他看着一脸凝重起身穿衣服的贺连理，不安地绞着被角，眼底是怕被抛弃的惶恐。
“我在。”贺连理扶住要起身的常久时，俯在他身前胡乱地给他穿衣服，“我们去看医……大夫。”
贺连理顾不上穿不穿得规矩得体美观，只能保证常久时不会走光。
他整个人冷得像冰。
贺连理在外头给他披了件鹤氅，戴上白鹤绒镶边的帷帽，这才单手将人托起，让常久时靠在他的肩头。
贺连理怕影响没必要的麻烦，随便找了个面具戴上，抱着常久时往外走。
他知道常久时在顾虑什么。
左手不经意落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摩挲，顺势收拢，十指紧扣，缓缓开口道：“说好一直都会在就是一直都会在，有什么其他不舒服记得跟我说，不需要忍着。”
常久时怔怔地看着他，表情古怪，眼里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连委屈一时都忘了装。
贺连理没留意，又沉浸在乱糟糟的思绪中。
他有想过给常久时喂些止痛药或者其他的头孢胶囊，但是很快又打消。一来是药三分毒，二来常久时和他的身体构造不一样，再者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他不敢给常久时乱吃。
他抱着常久时几乎跑遍了城中的所有医馆，都说身体上没什么毛病，或许是心病。开了些或止痛或养身的药，或是给些调理心绪的方子。
贺连理知道这些药没什么大用，还是一一买了下来，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些关于不夜城的事。
有的大夫困惑挠头，表示不知道；有的脸色骤变，只说很危险劝贺连理不要去。
常久时的状态更差了。
刚出门时，他还能附在贺连理耳边说几个字，现在刚过晌午，人仿佛被抽了脊椎，软的像一滩泥，全靠贺连理撑着。
他跟贺连理说他没事了、不痛了，他很困，劝贺连理一起回去睡觉。
贺连理听着，并没回话，面色愈发凝重。
常久时的眼皮重得厉害，实在撑不住就靠在贺连理肩上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身一路的颠簸和喧嚣都没吵到他半分。连冰凉的身子不住往下滑都没反应，不像是睡过去了，更像是……死了。
贺连理身子微僵，一边往十香楼赶一边去探常久时的鼻息。
很慢，很弱，几乎感受不到。
“小花。”
“小花？”
“常久时，跟我说话。”
贺连理不免多了几分急躁，摇了摇常久时确认情况。他的耳朵几乎贴在常久时的唇上，生怕错过他说什么。
“……困……醒了……说。”常久时含糊不清的嘟囔，借着贺连理的靠近，用力挺起脖子，胡乱地在他耳廓、耳垂亲了几口表示安慰，转头又瘫了下去。
与其说是亲，还不如说拿羽毛蹭了蹭。
贺连理赶到十香楼，进入包间时，奚禾已经等在那了。
“……我说你俩至于嘛，不就出个门。之前好歹还背着点人，现在已经这样了？”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全副武装、难舍难分的俩人，心里好一阵无语。
贺连理在她对面坐下，并没反驳，反而小心地把常久时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茶都没喝一口，连忙把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讲了遍，特地省去了丢人那部分。
奚禾在听到和“画中鬼”，知道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跟她脱不开关系，一下子没了底气，好些贺连理因为隐瞒出现的停顿和逻辑漏洞也没发现。
“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找我，是想我医好他？”奚禾问道。
贺连理摇头；“不，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不伤害身体还能暂时缓解他症状的办法。不夜城，我要亲自去一趟。”
奚禾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贺连理，目光思虑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不夜城是什么地方吗？”
“它是随机代码畸变的产物，恰逢游戏故障不能及时修复，被人利用改造而成的游戏的地方，得名不夜。”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娱乐……具体位置嘛，不清楚。有的说在天上，有的说在海底，也有的说在山里的。”
“这是游戏，里头只会比现实残酷。那群不法分子之所以选择它，就是因为不夜城无法被选中。在里面不受到律法的约束，也不会受到其他附加条件的限制。只要有钱有实力，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算奚禾没详细说明里头有什么，贺连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放弃吧，小贺，没必要。”奚禾语看了眼他怀中的常久时，重心长地劝道，“你要是实在喜欢得紧，我问问我朋友能不能想办法帮你要一个数据，再捏一个私藏就好了，一个不够就俩个。”
“……他不一样。”贺连理说得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反正隔了一桌的奚禾完全没听见。
他回过神，把常久时搂得更紧些，“或者不一定要好到跟之前一模一样。体温正常，呼吸正常就行。再帮我找一下吧，不论要花多少钱，出去转你。”
奚禾沉默地看着铁了心的贺连理，又想到自己也是推波助澜的一环，没辙，叹了口气应承下来。
她话还没说完，贺连理丢下一句有事纸人练习，匆忙地抱着常久时起身欲走。
“与其抱着他逛街，你不如去试一下求神拜佛。”奚禾淡淡说道。
换以往，贺连理只是笑笑不说话，可今天思索片刻他还是半信半疑地坐了回来，“我不信这些。”
“我知道。但你别忘了，这是游戏，不是现实。”奚禾平静地抿了口茶，抱怨今天的花茶有些涩。
“什么意思？”
“和‘同死两相见’并蒂的论坛帖子‘真爱无敌’，你没刷到过？大概意思就是生活中有很多迫不得已、无能为力的痛苦时候，但是奇迹并不会降临。为了让人们保持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和向往，游戏里设置了个逆天隐藏机制，就是不论亲情、友情或者爱情等等，只要你的感情足够真挚，就能感动上天，也就是触发系统，然后你爱的人就能活过来了！”
奚禾双手大开高举上方，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跟真的见过一样。
“我统计了一下，发生地要么是俩人感情最好的地方，但是这个是系统觉得，不是你觉得；要么就是些宫、观、洞、坛、寺庙、教堂之类的地方。”
“……你确定？”贺连理有些怀疑，又一次向她确认。
他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但不是蠢。
“当然。”
是假的噜。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病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