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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誓言 贺连理 ...

  •   常久时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清脆,离出口近了些,离地上的鬼近了些。

      “不需要。”他轻描淡写道,手中那方不复白洁的素帕被他随意丢弃,不偏不倚盖在画中鬼的心口。

      “那就带回去,给他吧。就当是成为你,讨他欢心的筹码吧。”画中鬼一字一句痛苦地说着,艰难地睁开眼,想再看看常久时。

      “呵呵。”常久时低低笑出了声,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越笑越大声。

      笑声放肆张扬,带着明晃晃的嘲弄和轻蔑。

      画中鬼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形逐渐放大,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划过,又凉又软,隐隐还有阵冷香。

      他借着回光返照的片刻功夫,努力将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常久时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他蹲在自己身旁,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手中握着那方帕子在他脏污的脸上细细擦拭着。

      “你……”画中鬼受宠若惊,以为自己是濒死出现了幻觉。可脸上真实的触感,无不意外告诉他这是真的。

      常久时捏着刚才扔掉的帕子还算干净的一角,看着那张脸逐渐变得干净,眉眼间的笑意荡漾得更深。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这副卑微的模样,真是有意思极了。你说如果贺连理知道你用他的脸摇尾乞怜,会不会被气死啊?真想让他也看看……”

      常久时心情愉悦,字字诛心。

      “咳咳。”画中鬼听了他的话本想说什么,却因为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抑制不住的黑血汩汩流出,将那张俊美的脸再一次弄得肮脏不堪。

      要不是常久时反应快,险些被沾上。

      “咦。”常久时失了雅兴,没理画中鬼的呜咽,很是嫌弃地退后几步,脸上是艺术品被破坏的不爽,将那方完全黑了的帕子扔在画中鬼脸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冒牌货就是经不起诱惑,还是贺连理更好玩儿点。

      外头,贺连理度日如年,来回踱步。

      唯一在场的司值阿夏还是因为今夜值班,他看着贺连理走来走去,几番欲言又止。好几次刚开了个头喊了声喂,被贺连理不耐烦地看了眼,又偃旗息鼓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司正手中的卷宗换了一份又一份。

      “本次案件虽与你无关,却因为你闹得不可交。三人成虎,只怕是还了你清白,外界对你的口诛笔伐也不会消停。所以,这段时间姻缘殿保持闭殿状态,你也不要再外面瞎晃悠,等风头过去、大家都忘了这事,你再重新开始。”

      他的视线面前从卷宗上移开,瞟了眼贺连理。

      阿夏见状,忙不迭跑到对面书架中抽出一份新的递上。

      贺连理依旧不安地在常久时面前晃来晃去,一点不想搭理。

      “反正你也没事,不如去调查一趟不夜城,财神失踪了,最后出现在那里。”司正说的风轻云淡,贺连理一听,火气噌一下上来了。

      “你脑子有毛病啊?颐指气使命令谁呢?我又不欠你。”他一把拍开司正手上的卷宗,迫使他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

      贺连理用中指指着他的鼻子一顿骂:“我只是答应当上院首,还是看在常久时面子上的。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到了吗?现在人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条件?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别想好过!”

      阿夏眼疾手快,立刻跃起接住卷宗,整理一番庆幸还好没坏。

      “你一定会去的。”司正接过卷宗,用其拨开贺连理快戳到他脸上的手指,“他之所以能活着出来,是撕将自己的精神世界撕开一道口子。虽然没有你那次灵魂受创的危害大,到底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贺连理转了转手指,避开卷宗,转了一圈回来又指着司正。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抽他两个嘴巴子。

      “……”司正无视他的动作,继续说道,“不夜城有一方药,能帮助他恢复如初,甚至远超从前。但是你只有七天,七天拿不到药,他就会死。”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就是你死他都不会死!”贺连理冲他做了个鬼脸,又回到常久时身边。

      “如果你找不到,可以带着和财神有关的信息来找我,我可以跟你交换。”司正微微侧身,那枚疾射而来的桃花胸针与他擦肩而过,钉在身后的书架上嗡嗡作响。

      “你既然有药,为什么不直接给他?”贺连理压着眼底的戾气,语气冷漠地质问。

      “这药重金难求,我不觉得他配得上。”司正说得淡漠。

      “大人,你怎么……”别说是贺连理,阿夏在旁听得都很不舒服。

      他印象里的司正大人,一直都是那个温润如玉、安全感满满的正人君子,可眼前的……

      阿夏突然开始怀疑,这个司正是不是也是假的,也是被人冒充的?

      他正想的出神,对上司正不经意撇来的视线,心下一紧,立刻将那荒谬的念头打消掉。

      “我们还不稀罕呢。”贺连理一脸不屑地朝他竖中指。

      余光瞥见常久时似乎晃了晃,贺连理的注意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他不敢直接触碰常久时,又怕他摔着,只能用手圈住他。

      常久时摇晃的幅度肉眼可见变大,贺连理的心跳到嗓子眼。

      他也不确定出来的是常久时,或者是其他人。

      阿夏跟着紧张,唯有司正像个没事人。

      在两双眼睛期待的注视下,常久时直挺挺地向前倒,仿佛那根牵扯他的丝线突然断裂。

      贺连理立刻屈膝接住他。

      怀中的人眉头紧蹙,面露痛苦,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贺连理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惊恐、无助、害怕……整个人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可想而知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常久时用尽全身力气推了把贺连理,试图挣脱开他的桎梏往外爬。见没什么用,他急了,哆哆嗦嗦抽出发间那么银素簪,用两只手握着才勉强拿稳。

      他紧闭着双眼,脸上写满挣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不管也没有对准,用力朝下狠狠刺去。

      “是我。”贺连理一手握住常久时双手手腕,一手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心底长舒口气,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常久时愣了片刻,缓缓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贺连理,小心又谨慎地确认着。

      确定是真的、活的贺连理,所有的故作坚强一瞬间瓦解,委屈和心酸控制不住溢出。

      “小贺……”他嗫嚅着,手上卸了力,银素簪掉落在地,“刚才……刚才……我……”

      常久时紧紧抱着贺连理的脖子,害怕到语无伦次。

      “我在,别怕。”贺连理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都是假的,只是一个梦而已。那都是不是你的本意。”

      “可是……我杀了……你……我……”

      常久时声音颤抖,透着说不出的害怕,将脸埋进贺连理的胸膛。

      “嗯,我知道。我不在意你对我动手,我只想你平安。”

      “可他……”

      “他不是我,只是个披着人皮杀人如麻的怪物。你这是在为民除害,在帮我。你不需要感到愧疚,你做的很好。而且,这只是个梦。”

      贺连理紧握这常久时发冰的手。

      他揉了又揉,始终捂不热颈间那抹侧骨的凉。

      常久时逐渐平静下来,贺连理将他拦腰抱起,“走吧,我们回家,回去好好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

      常久时还有些顾虑,小心地抬头看了眼司正,像是受惊的兔子又一下子躲了回去。

      “他不会。”贺连理知道常久时在担心什么,也能感受到身后两道探究的视线。

      “我自己可以走。”常久时小声说。

      “不放。”贺连理毫不在意,迎着外面一群人各异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将常久时带出了明刑司。

      开什么玩笑,鬼知道那个司正怎么想的。等他一松手,常久时的脚能不能顺利落地都不知道。

      天边露着一点青白,薄雾漫在微凉的风中,月亮还没完全消失。

      俩人谁都没说话,一直到出了城,贺连理能明显感觉到常久时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

      “你……”

      “你……”

      不经意间对视,俩人同时开了口,又默契地移开视线,等对方先说。

      “我来晚了,不会有下次了。”贺连理目视前方,说得平静。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想问常久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问常久时有没有收到其他欺负,他一定会帮他教训回去;想问常久时会不会怪他,怪他擅作主张……

      又来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甸甸地堆在心头,压得贺连理喘不过气。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不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等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当时有多厉害。以后我可以保护自己了,你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常久时声音轻软,弯着眼笑得温柔。

      贺连理更不是滋味了。

      那颗心堵的得慌,又软又烫。

      指尖控制不住收紧,贺连理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常久时,郑重道:“我贺连理对天发誓,如果以后再欺你、疑你、负你,那……”

      “那常久时就不得天佑,不得地载,生受七苦,死无棺椁。”

      ……周遭的声响在这一刻仿佛被掐断。风停了,水声远了,唯有贺连理的呼吸变得格外清晰。

      他浑身僵硬,只有那双腿还在机械地往前走,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愕。

      常久时一如既往,那双漂亮的眼里全是他。

      贺连理的喉结动了动,好久才找回声音,垂下眼帘抿唇淡淡道:“这不是我说的,不算。”

      “而且……”贺连理喉头一哽,敛去心中翻涌的情绪,语调恢复往日的散漫随意,不客气地掐了把常久时的脸,“谁教你说这些的,懂不懂避谶。”

      “唔。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常久时撇嘴,眼睛却时刻关注着贺连理的一举一动。

      贺连理没反驳,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一低头,就能对上常久时的眼睛。

      他的脸色比往日更白了几分,唇色很淡,连呼吸都很弱,可那双眼睛明亮有神,尤其是同贺连理对视时,是藏不住的欢喜,缠的人移不开视线。

      贺连理一时看呆住了,好一会儿才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常久时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他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是现在,在这个暧昧的氛围里,大胆又直白地向贺连理表明心意,他还会拒绝吗。

      好巧,贺连理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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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来玩!切记友好讨论哦~ 顺便推推我的预收ovo《被哥哥塞入豪门成为假少爷后》,感兴趣的宝贝可以收藏一下!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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