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心头血 谁会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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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贺连理魔怔了，给他找点事情做做而已。要是让贺连理以现在这个心浮气躁的状态去不夜城，鬼知道会不会连裤衩子都被人骗光。
奚禾脸不红心不跳，一脸神秘，和街头算命的‘大师’简直一模一样，“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这种事无外乎讲究个心诚则灵。我记得城外就有一座道观，听说许愿很灵，老多人去了，你不如也去碰碰运气？”
这个很灵的道观，贺连理略闻一二。他刚成为月老的时候，听说那道观还只是比公共厕所大点的小破屋，现在……五进九院，好不气派。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贺连理嘴上说着再说吧，动作倒是很迅速，抱着常久时立刻出发。
远远地就看到金灿灿一点点大的道观坐落在山脚。可等贺连理靠近后才发现，原先以为是道观的位置却只声一条通往山上的石头台阶，仰头又瞧见那宫殿般金碧辉煌的建筑，原来坐落在山上，约莫半山腰靠上不到山顶的位置。
贺连理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肯定是无聊又没趣的障眼法。以他的实力，瞬移、轻功、传送，有的是办法上去。
他一想到奚禾那句心诚则灵，还是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了上去。
反正以他的速度，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常久时岁岁平安。”
“常久时无病无灾。”
“常久时长命富贵。”
……
每走一步，贺连理下意识地在心里念一句常久时的好，总以为这样真的就会有奇迹发生。
他记不清自己已经走过了多少节台阶，只能明显感觉到脑子里的词汇量逐渐匮乏。原本满目的林木繁茂、郁郁葱葱不知何时也变成了山间渐生的云气，层层薄雾聚拢升腾，朦胧的云雾缭绕在俩人周围，把前方的路都融进了一片白茫茫中。
只要有方法，他就一定不会让常久时有事。
贺连理冷静下来。
他蓦然想起常久时重获自由那天，自己信誓旦旦说的那句会让他过上好日子，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只觉讽刺。
“我们要上西天了吗？”
贺连理正悲春伤秋着，常久时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周围飘过的云，附在贺连理耳边瓮声瓮气地问。
“对啊，等下登顶就要重新投胎了，有什么遗言快点说吧。”贺连理面无表情。
“哦……为什么死了我的身体还是好痛。”常久时遗憾地眨了眨眼睛，小声抱怨，“为什么你也在这里？你殉情了吗小贺。”
“当然不是，这是我扎的纸人，有我的思想，特此烧了送你最后一程。”贺连理一本正经地继续骗。
“哦……好吧。”常久时撇撇嘴，黯然神伤，不知道信没信。
眼见离山顶越来越近，常久时破罐破摔问道：“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贺连理一噎，脚步微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向前。
他不知道。
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身边每个人似乎都在暗戳戳地想告诉他什么。
可他每次一想到这个脑子就莫名乱得很，一被追问就更烦了。
都相处这么久了，什么感情都没有才是假的吧？他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机器。再说了，哪有什么不一样。如果是屠虹他也会救，是奚禾他也会救，是燕铮或者天时尽……他也会啊。
贺连理见常久时没追问，快速低头看了眼，他又睡过去了，只是紧皱着眉头，睡得不太安稳。
贺连理轻叹口气，伸手替他轻轻抚平，踏上最后一节台阶。
偌大道观映入眼帘，富丽堂皇、恢宏气派，大门敞开着，门前的青砖干净整洁，四下不见香客足迹，不闻钟磬之声，寂寥清冷。
贺连理抱着常久时跨过门槛，一路向着里面走去。深幽的回廊，连绵的殿宇，除了他们外再无他人，连道士都没看见一个。
跟外面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贺连理从一间间殿宇门前经过，他没有选择进去，也并没有祭拜某一尊神像，逛了一圈又出来了。
其实站在山门前那一刻，他就想通了。
比起将希望寄托在求神拜佛上，他更相信他自己，他绝对有这个能力救活常久时。
但是来都来了，贺连理觉得还是有必要学习一下人家是做到把道观做的这么大这么强的，结果一个人都没看到，搞不懂是今天没人还是什么。
贺连理没再逗留，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便瞧见钟楼前的荷花池旁，有个黑发束髻、头戴逍遥巾、穿着青色短褂的小道士正弯腰喂着塘里的鱼。
“你好。”贺连理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小道士放下鱼食，转过身朝着贺连理作揖。
一张眉清目秀、有些过分熟悉的脸，贺连理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道士没回答，站着没动。
贺连理又问：“这个道观就你一个人吗？”
小道士依旧没回答，站在原地不动。
好像是NPC？
贺连理没细究，视线被池中的锦鲤吸引。
碧叶衬着粉白色的荷，几尾锦鲤闻着贺连理的声音款款游来，通身颜色鲜亮灵动，不似寻常游鱼。悠然自得仿佛通了灵性，一举一动带着通透仙气。
贺连理毫不吝啬赞美：“这鱼倒是不错。”
小道士笑笑开口：“这是‘示玄鲤’，腹中藏有能点破天机的符纸。在心中默念您的迷茫与困惑，伸手捞出游向您并且最让您觉得与之共鸣的那条锦鲤便可，同样的问题一日至多一次，一次只需一枚金子。”
……这么贵，难怪能换得起大房子。
贺连理有一瞬的动容，“准吗？”
小道士又不说话了。
贺连理定定地看着池塘里的锦鲤，那枚金子在掌心摩挲了很久，直到变得滚烫才递给小道士，“算一卦吧。”
小道士笑眯眯地接过，抬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贺连理在心中想着那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平静的池面无风自动，层层水波缓缓荡开，泛起涟漪。
荷影纷乱，鱼群受惊，徘徊在贺连理眼前的锦鲤全部四散游开，转瞬没入荷花深处不见踪影。
看着空无一鱼的池塘，贺连理正向问小道士这是什么意思，便见一抹艳红身影破水而出，轻摆鱼鳍拨开荷影，径直朝着贺连理游过来，停在他的面前。
“恭喜。”小道士语气温和，神色淡然，继续解释道，“只出现一条锦鲤，说明您刚才的问题答案很是明确，想来看了这腹中纸，必定茅塞顿开、诸事顺利。”
这话不知道和多少人说过。
贺连理只是笑笑没当真，伸手去捞锦鲤，想看看所谓腹中纸究竟是什么东西。
池水晃动，一条小如细针、通体黢黑的鱼抢先锦鲤一步，纵身一跃轻巧落在贺连理掌心，身子细滑微凉。
贺连理还以为是什么树叶的经，放在水里涮涮洗落，反手将锦鲤轻轻握在掌心。
锦鲤的嘴巴一张一合翕动着，吐着串串细碎水泡，腹部不停蠕动，指节大的纸条被它吐了出来，异样才停止。
手心一滑，锦鲤从贺连理掌心奋力一跃，跳回荷花池中，很快没了踪迹。
贺连理打开有些湿润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不知名的红色液体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
错。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那字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久到常久时什么时候又醒过来都没察觉。
“再看什么？”常久时看着贺连理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开口问道。
“求的签。”贺连理平静地回答，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偏了偏方向，不给常久时看上面的内容。
常久时来了兴致，努力伸长脖子，结果吃痛一个重心不稳，磕在贺连理脖子上。只能干巴巴追问：“上面写了什么？你问的什么？我也要。”
贺连理将纸揉成一团，丢回水中，看着它遇水融化，淡淡道：“问的常久时想问的问题答案是什么。”
常久时惊讶：“真的？那上面写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就丢掉？”
“好。”
“好是什么意思？”
“……我说上面写的好。”
“写得好为什么不给我看？”常久时不解地问。
那双眸子一如既往澄澈干净，唯独眼尾泛虚，眼底是病态的浅红。
“我说上面写了个‘好’字！痛就少说话，省的把脑子也弄坏了。”贺连理握着鹤氅系带，绕至常久时身前收紧，重新打了个紧实的绳结。
“其实也没有很痛了，我都说睡饱就好了，就是整个人都还有点酸酸的，杀人好累，我以后都不要杀人了。”常久时被贺连理抱着下山，不忘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小声抱怨。
“嗯，以后我来就行。”贺连理没跟常久时说事情真相，任由他蹭了蹭说自己最好了。
晚霞染遍天际，袖子里的小纸人钻了出来，飘在半空，不一会儿，奚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找到办法了，十香楼见。”
贺连理没了刚才的气定神闲，抱着常久时快速返回。
包间桌上依旧是那些茶点，和晌午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花茶早已没了热气，花朵沉淀，萦绕的淡香更是聊胜于无。
贺连理直切主题：“什么办法？”
奚禾不紧不慢道：“不能治好他，只是在有限的生命里，让他同往常无二罢了。”
贺连理示意她继续说。
奚禾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落在贺连理的胸口：“你的心头血。”
……和晌午说的求神拜佛如出一辙，荒诞无稽，贺连理这一次不信了。
“传说心头血是人的精元所在，用在药引能有特殊奇效，游戏同样借鉴了这点。”
“你确定？”
面对贺连理的质疑，奚禾摸了摸鼻子，知道是先前忽悠贺连理的事情被他反应过了。
“当然。这是我翻遍了所有论坛帖子！从最底下扒出来了的！”奚禾自信满满。
贺连理狐疑：“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太鸡肋了，根本没人在意。心头血只能让人感觉自己正常了，但是时间一到该死还是死，只是死的没那么痛苦罢了。而且副作用极大，普通NPC放一滴估计就撑不住死了；至其他身体好点的，每出一滴就会损耗五分之一的身体机能，连着放五天就会同现实生活中的病人无异，必须停下好好修养，再有第六天也直接死。”
奚禾耸了耸肩，无奈摊手：“一滴心头血只能维持一天，对玩家来说完全不如止痛药或者其他药品来得实在，对NPC……谁会花这个心血在他们身上呢？”
她有意无意瞄了眼常久时，撇撇嘴，“这是我能找到的，估计也是唯一一条符合你要求的办法了。”
“哦对了，还有不夜城啊。”奚禾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是说不上来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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