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算账 那个畜 ...
-
奚禾自作主张在贺连理喝的药里另外加了安神成分，以至贺连理的意识总是处于昏沉状态。睡得多醒的少，醒着的大多数时间也是在喝各种药，根本无暇思考其他。
屠虹日夜守在贺连理身边，一直处于一个提心吊胆的状态。一是怕安神药喝多了会不会伤到五脏六腑，会不会把脑子喝傻了。
奚禾说，如果屠虹有办法让贺连理醒着不去送死，就可以不喝。
屠虹想了想，觉得当个没烦恼的傻子也挺好的。
二是担心贺连理身上背负的NPC任务，他不像屠虹的工作没有固定限制，偶尔回去甚至不回去都行，问起来就说出门采买了没什么奇怪的。
姻缘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营业了，连之前强制的唤醒都失效了，可不论都察院还是明刑司，竟无一人前来讨伐？难不成之前那场兴师动众就是冲着常久时来的？他有什么很大的来头吗？
奚禾和屠虹谈论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的姻缘殿称不安全，俩人不敢大意，明确分工。
奚禾多数时间在外打听消息，警惕各方的风吹草动，偶尔屠虹不在待在门口守一下贺连理。
屠虹跟母鸡护崽一样，除了喂药换药上药，其他情况依旧守在床边不肯挪屁股，美其名曰怕贺连理被从床底下钻出来的人偷走了。
朝升暮落，贺连理的意识在混沌中不知沉浮了多久。他的身体对安神药产生了抗性，清醒的时间开始变多。
不能走动的大部分时间里，贺连理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不主动开口也不回话，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递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再后面能走动了，屠虹看他看得更紧了些。
贺连理依旧坐着，只是地方从卧室转到了正殿。不是坐在昔日他常坐的地方看着身边空落落的椅子出神，就是坐在案桌前的地板上盯着外面发呆。
日复一日，没做什么出格或者消极的事情。屠虹心想自己这样太像看管犯人了，对贺连理的看管也松了些。
然后一个转身的功夫，贺连理不见了。
憋了这么多天的怨气，贺连理第一时间是去找司正问清楚。以他的本事，贺连理根本不信救不下来还处在无敌状态的常久时。
当初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清醒着的每一分每一秒，贺连理都在后悔。
那个老东西不仅狡猾下贱，还和都察院是一伙儿的。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蠢，就这么想不开把常久时交给他？
贺连理再次陷入自责。
他根本看不开，也放不下。想了这么多天，脑子里全是如何在不连累挚友的情况下帮常久时复仇。
要么他们死，要么他死，总得有人下去陪常久时。
……不行，万一他们死了之后下去还欺负常久时怎么办？想了想到时候也一起跟下去好了，还能再弥补一下燕铮。
贺连理咳嗽两声，敲了敲明刑司的门。
“谁啊。”乌黑的大门被打开，一个司值探出头，皱着眉不耐烦地吼道，手背上是一条醒目的疤痕，像是被刀剑贯穿留下来的。
“我找你们司正。”贺连理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开过口，声音沧桑嘶哑，不复往日的清亮明快。
司值上下瞥了贺连理一眼，半死不活死人样，透着一股颓废萎靡之气，既不像什么好人，也不像什么贵人，眼珠一转，打发道：“司正不在，赶紧走。”
贺连理没动。
司值的声音大了几分：“我说司正不在赶紧走，风太大还是听不懂人话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狗屁样子，跟路过要饭的乞丐一个样，也好意思来找我们司正大人？呸。”
说完，他粗暴地把门合上。即将合上之际，门缝里多了几根手指，硬生生扛了下关门的力道。
“你疯了！干……干什么啊！”司值有点慌张，手忙脚乱地把门打开了些，看着紫红发发胀的指节，咽了咽口水，心虚又强撑着道：“这……这是你自己弄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别……别想诬告我！”
都说十指连心，贺连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抵着门问道：“他在哪里。”
司值被贺连理盯得发麻，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又觉得羞恼，大叫道：“不在不在！都说了司正大人不在！他很忙的！你赶紧走！”
“秋秋，谁啊？你怎么那么激动。”门内又传出另一人的声音。
“不认识，一直要找司正大人。我都说了不在还问问问，烦都烦死了。”贺连理眼前这个叫秋秋的司值抱怨。
“找司正？”另一人微微愣住，立刻警觉起来，“这里交给我，你先去里面。”
秋秋巴不得，冷哼一声掉头，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我就知道肯定又是你，你这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男人还来找我们司正做什么？不是你说你已经……”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夏还没出门，嘴里已经开始气呼呼地骂人了，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敢将眼前这个满头华发、两颊瘦削、面色青白、身形孱弱的人同之前叫嚣自己是司正姘头、意气风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了。
不过个把月没见，他好像老了十几岁。
“他人呢。”
“司正大人吗？他不在。”阿夏哪还敢说控诉的话。
眼前这人眼睛浑浊阴沉，身上带着亡命之徒才会有的沉沉死气。
“不在？”贺连理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我看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才藏起来当缩头王八吧。”
“才不是！你不要乱说！”阿夏反驳，“司正大人经常需要处理特殊的公务和进修，个把月见不到他是常事。”
“若是我们大人都不公正，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公正的人！”阿夏又一次为司正正名，“你此次来的不巧了些，大人前段时间回来交代完公务便消失不见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大人此去已有段时日，约莫再过不多时便会回来。如果你很着急，也可以由我代为转达。”
贺连理问道：“他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阿夏如实答道：“暴雨下到一半时回来过一次，待到快天亮便离开了。”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是。”
……这个畜牲。
贺连理怒火中烧，垂落在侧的手忍不住攥紧。
如果把阿夏和奚禾说的放在同一时间线，那就是司正先出去找了他，然后回来直接进了明刑司，根本没去管过常久时的死活。
枉他还抛下颜面与尊严，低三下四好生求了他一番。
阿夏不知道该用同情亦或者是爱屋及乌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不知道司正和眼前这人又发生了什么，想了想还以为又是爱恨情仇上的纠葛，上一次未完结的续篇。
话本子上对这种感情怎么描述来着，哦，叫虐夫一时爽，追夫火葬场。
……只是这也太严重了吧。
阿夏又看了眼贺连理，想帮忙又爱莫能助，只好宽慰道：“司正大人神通广大，肯定不会出意外的，你放心吧。”
“呵，我恨不得他去死。最好是死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发烂发臭这辈子都得不到解脱。”贺连理满是嫌恶地骂道，甩袖离开。
看着天，看着地，看着熟悉的风景，可身边早已没了可以牵手的人。
贺连理失魂落魄地走着，觉得这世间已经没了他可以栖息的地方。
被河水冲塌的桥依旧没修好，城中的居民等不及，自发用木板树干搭了个简易的独木桥，小心点勉强能过人。
奚禾找到贺连理时，他正沿着河岸两侧来回走着，目光始终落在河面上。
她和在别处寻找的屠虹发了个消息，然后朝着贺连理走了过去，“在找他的尸体吗？也不跟阿洪说一下，他都要急哭了。”
贺连理的思绪被打断，停下脚步看向她。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和阿洪想尽了办法。各种能打听的途径都用过了，各种可能的地方也都去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说着，奚禾往河里抛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粽子。
“要么就是泡成巨人观认不出来，要么就是被什么东西勾住沉底了，要么就是NPC死亡数据直接消失了。”
贺连理有些愧疚地看着奚禾，酝酿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燕铮她……”
“哦，她没事。”奚禾把剩下几个粽子全部丢了进去，拍了拍手解释，“她说她偷东西被抓了，现在被关在明刑司的大牢里面反省，那里守卫森严，所以没联系我们。”
“后面她在做活的时候找到机会，用纸人快速给我留了言。你都不知道，她那边吵吵扰扰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又弱，要不是她说信号不好，我都担心她出事情了。”
“这孩子，也不说一下要被关多久，等出来我好去接她啊。”
贺连理点点头，没把燕铮的死讯说出来。
他说出来很久了准备回去，奚禾就跟在不远处护送他。
屠虹坐在台阶上，看到贺连理连忙冲了出来，看他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想指责的话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没事就好。
“我没去哪里，就沿着河岸走了走。这段时间谢谢你们，我真的没事了，你们肯定有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用管我，游戏而已。”
贺连理过于平静的反应让屠虹摸不着头脑，连忙看向奚禾求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