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对峙 常久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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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禾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说了句随便。
屠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又叮嘱了贺连理几句，然后说让他一个人清净清净，迫不及待拉着奚禾走了。
“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精妙绝伦的法子能让他安分待着的？速速说来我听听！”
“啊。”奚禾慢吞吞地应着，“我只是算了一笔账。觉得与其这样不确定的花钱填坑，还不如出去找个好点的脑科医生、请个顶尖的律师来给他做辩护，反正结果都一样。”
屠虹听完啥了，嘴唇嗫嚅，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垂头丧气地跟着奚禾走了。
贺连理端坐在太师椅上，仔细打量着手中那柄骨扇。
骨头经过秘术改造，不再是寻常的灰白色，泛着羊脂玉般温润莹白的光泽，坚硬通透，握在手里还有些暖。
扇子上的机关设计得格外巧妙，不论是近程化成剑还是远程飞回，都十分趁手。
也不知抽的常久时哪根骨头，他那么娇气一个人，后面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贺连理心疼他的过去，又自责自己枉费了他的一片真心。常久时跟着的他这几个月，不是在担心他就是在遭罪，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哪过过什么安生日子。
贺连理久违地打开了手环，面板安静地可怕。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都察院的消息推送。只有公频再抱怨服务器为什么越修越烂，代码出现的漏洞越来越多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就像平常生活里很普通的一段。
贺连理却敏锐地感知到，律法、道德、忌惮等等行为或者道德对身处游戏中的玩家的约束开始减弱。
现在表面上所展露出来的祥和，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会出现一个掌握全部的人，然后强迫其他人去做让他高兴的事情。再然后有人看不惯，群起攻之，又推选出新的掌控者，周而复始。
最后会变成怎么样的人间地狱……已经和贺连理没关系了，他的常久时再也不会回来了。
贺连理掩去眼底的悲伤，手边的银药盒里，装着鬼医给的最后一颗药丸，也是贺连理眼下能拿出来的最后底牌。
看到它，贺连理就想起答应过鬼医要救他出来的事情。
不夜城都没了，也不知道他跑没跑出来。他说要自己的命……唉，反正常久时都不在了，这条命他想要拿去就好了。或许蛊虫发作时，他也只是枯骨一具。
他一定会找到常久时的……遗体的。
贺连理一遍遍摩挲着骨扇，忍不住回想着常久时那双带着薄茧却轻柔的手。
他们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
等等！！！蛊虫？！
贺连理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视线看向那颗药丸时，握着骨扇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服用的是雄蛊，而常久时是雌蛊。如果常久时要有什么事，自己肯定死在他前头。
但是现在自己活得好好的，是不是就说明……常久时根本没死？！
巨大的喜悦让贺连理那颗近乎溃烂的心又一次跳动起来。
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指甲嵌入掌心拼命压下了内心的兴奋。
贺连理紧张地唤出红线，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常久时还活着，红线肯定还能像上一次，为他指引方向。
贺连理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在他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红线才努力冒出了个尖尖，然后蜗牛爬一样慢慢出来。
它在贺连理的指尖转了一圈，四下探头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然后晃晃悠悠地往外飞。
现在的贺连理太虚弱了，红线飞得起起伏伏，一下高一下坠。
常久时……真的还活着？
贺连理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站了起来，跟着红线往外走。
刚出姻缘殿，红线的线身被茫茫灰雾裹住。
贺连理能感觉到红线还在前进，可他的视线穿不过朦胧，怎么挥舞也驱不散那层雾气。
他将红线唤了回来，命令它缠上桃树。红线从灰雾中出来，听从指令照做。
贺连理又试了试其他远的地方以及其他指令，红线虽然没之前强悍还是一一完成。
他不信邪，又让红线去找常久时。那层诡异的灰雾再次出现，红线穿过其中再一次失去了感知。
身上的伤隐隐作痛，贺连理吃力地勾了勾手指将红线收回，沉默地回到正殿。
他靠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贺连理有些迷茫。
焦躁难耐的情绪让他根本静不下心去查线索，只是在心里大胆推测。
要么就是常久时现在的状态不完整，比如灵魂和身体分开了，红线不知道去哪边所以产生了混乱。
要么就是常久时被抓了，抓他的人把他关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或者用什么特殊的手段隐藏了他的踪迹。
不论哪种情况，常久时现在都很危险。
贺连理只要一想到常久时可能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破烂的牢笼里面，满身伤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挨打，然后咬牙一声不吭，可怜巴巴地眨着眼，不知昼夜却满心期许地等着他来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什么冷静什么理智此刻在他的臆想中尽数化为乌有。
他把鬼医给的神药仔细揣入怀中，拿起骨扇往外走。
是都察院？还是明刑司？是不夜城？还是雅韵阁？
不重要了，巅峰时间的一天时间。只要他够阴够狠毒，把这些货色全解决了不是问题。
如果没有替常久时报仇，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贺连理先去找了一趟天时尽，有些话他必须要确认清楚。
好在之前来过一次，此次省去了一番寻找的功夫。
贺连理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天时尽捧着那柄贴满黄红符纸的红鸾，眼中满是不甘与嫉妒。
那日他瞧得真切，那个死绿茶腰上也缠着一柄一模一样的剑。
听屠虹说这是神器，认主的神器。认前辈是人之常情，但是前辈尽然分给了他？
那个贱人有什么好装的，还把前辈迷得团团转，恶心。
天时尽想起自己被碾踩的那脚，尾椎上的淤青至今还未完全消散，严重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还好，他死了，也不枉自己大张旗鼓筹谋了那么久。
那个河里，天时尽下了剧毒。他找人试过，只要一点水进入体内，就会七窍血流、穿肠烂肚而亡。
饶是他有通天的本事能躲过箭雨，难不成还能拦住河水进入七窍？
天时尽没忍住笑了出来，用丝帕一丝不苟地擦着剑身。
可惜没能亲眼见到他那满目疮痍的尸体，不然他的心情还能更好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天时尽的好心情被打断，不悦地问了句：“谁啊。”
“是我。”
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日思夜想的声音，让天时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忙不迭捡起帕子，把剑塞回盒子中藏进暗格。起身理了理衣服，又把后背挺直了些，快速去开门。
“前辈，这么晚您怎么……”天时尽打开门，笑容僵在脸上，“您受伤了？很严重是不是，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他心疼地伸手，想将贺连理揽入自己的怀中，却被对方不动神色地侧身避开。
贺连理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天时尽的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侧身让出来条路，故作欢快道：“外面危险，有什么事不妨进来说。”
贺连理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见天时尽关好了门，开门见山道：“你和不夜城，还有齐家，是什么关系？”
天时尽的眼底飞快闪过不明情绪，而后又茫然地睁大眼睛，无辜又紧张道：“不夜城，我就是听说。之前院里说要歼灭，然后要卧底什么的，但是行动还没开始，就听说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的手攥着衣服角，不断揉搓着，“齐家……是什么？您是指我现实生活中的家吗？我们家也就小康家庭，怎么……”
贺连理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天时尽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做错事的小孩。
“你当真不知道？”
“什么。”天时尽咬着唇，偷偷抬头看贺连理，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快速收回视线。
“最近都察院都在忙什么？有什么大任务吗？这个，你身为院判不会不知道吧？”贺连理的眼神变得犀利。
“没……没什么吧，就还是跟之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天时尽老实巴交、吞吞吐吐道，“要说有，就前段时间吧，好像解决了一起挺严重的违法犯罪。”
“具体是什么呢？你不清楚吗？”
天时尽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回答：“我那天晚上去找你了，没有参加院里的任务。”
刻意，做作。
贺连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孩了。
每一句话都是一次试探，可天时尽没有一句回答是真心的。
贺连理有心寒，有失望，还有愧疚。
他没再开口，耐着又等了一会儿，看看天时尽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好一阵沉默。
“常久时呢。”
贺连理冷声问道，面上再不见其他情绪，只剩一片漠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