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自尽 他想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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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理知道自己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屠虹的伤势，自己的伤，还有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的脑子空白一片。
屠虹和奚禾还补充了什么，贺连理一句也听不进去，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盯着姻缘殿的牌匾，身子摇摇欲坠，颤抖的伸出手在空中虚扶了一把。
钻心的痛也在此时从身体各处袭来，胸腔中气血不停翻涌，喉间是压不住的腥甜。随着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贺连理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径直向前栽倒。
早知会是这样，他刚才就应该随常久时去了，也免得他黄泉路上孤孤单单、受人欺辱。
陷入昏迷前，贺连理浑浑噩噩地想着，脸颊上滚过不明的液体，也不知是未凝固的血，还是新流出的泪。
……
奚禾往脉上一探，面色凝重，这人完全是进鬼门关了啊！
她赶忙掏出大把昂贵的药一股脑儿全塞了进去，勉强维持着贺连理的生命体征。然后一手提着屠虹，一手拎着贺连理，脚下如同踩了风火轮，火急火燎地赶往城中就医。
屠虹是一些皮外伤和多处骨折，医师处理起来也快，叮嘱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要好好休养。
贺连理那边围着十几位，全是德高望重的名医，奚禾跑遍城中甚至是发布悬赏花重金请来的。一群人携手互助忙活了一天一夜，外加上奚禾的钞能力，总算是把贺连理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
医师接二连三唉声叹气惋惜，给出的结论大同小异，这几天能熬过反复的高烧、伤口别感染化脓、缝合别崩开出血……人就能活下来。至于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后遗症肯定是不会少的。
贺连理伤得太重，身体机能损伤严重，不仅没第一时间治疗反而拖着继续使用蛮力。不说打打杀杀，恐怕以后想正常生活都难。
屠虹不肯去休息，打着厚厚的绷带守在贺连理旁边，看着挖出来的腐肉、流出来的黑血，眼眶红了又红，时不时借着害怕的名义躲到奚禾身后揉眼睛。
“这下可怎么办好啊……”屠虹听完医师的话，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
奚禾冷着脸，双手抱臂靠在门边，全程一句话没说。
听完屠虹的话，才堪堪有了反应，扯了扯嘴角冷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嘛，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省的出去惹是生非。反正人也没课，安安静静待着等服务器修复不就好了，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屠虹有些诧异，虽然他们和常久时感情没多深，但好歹也是晚上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伙伴，奚禾怎么突然讲话这么不委婉。
不过她的话也确实没错。
屠虹这一天一夜可是看着奚禾有多紧绷，又是怎么花钱如流水的，默默站在一旁不吱声。
如果是玩家，受再重的伤都是小问题，重新上下线就能重置的事情。
现在也只能先保住贺连理的命，然后在商城里再慢慢找有没有这种脱裤子放屁的道具了。
奚禾揉了揉眉心，眼下她最担心的是贺连理身上担着的NPC任务。之前打擦边球找理由也算说得过去，可是现在他人都起不来，今天更是回都没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就不信有什么是用钱和权解决不了的。
……
贺连理费劲地咳了两声，努力睁开眼，模糊地看到一点红光，然后是龙凤呈祥。
他躺在姻缘殿的床榻上，忍着痛伸手一摸，身旁空无一人。
沉寂许久的大脑开始运转，缓慢消化着昏迷前的点点滴滴。
“醒了？喝药吧。”奚禾推门走了进来，把一碗盛着乌黑药汁的瓷碗放在贺连理旁边，然后又退回到门旁倚着，“屠虹守了你一夜，刚有事去了。”
“他怎么样？”贺连理慢慢坐起身子，盯着合欢被上的鸳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比你好医多了，他本来身体素质就好，配上点灵丹妙药，三五日就能跑能跳了。”
贺连理木讷地点了点头，压下心中苦楚，干涩地问道：“我走以后，发生了什么？”
奚禾努了努嘴，指了指一旁放着的药碗。
贺连理端过，像是感觉不到苦，仰头一口闷了个干净，然后静静看着奚禾，等待她说下去。
余光不经意扫到垂落在肩侧的发丝，一时有些出神，原本乌黑的长发白了大半，倒显得黑色突兀，缕缕花白刺得人眼睛疼。
良久，贺连理才收敛神色，故作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奚禾尽收眼底，淡淡道：“说来也是巧。你前脚刚走，我们还刚赶到呢，后脚都察院的人就来了，快得跟有人通风报信似的。”
贺连理蹙眉：“都察院？”
“是啊。怀疑他把你杀了，取代你的身份，所以要把他抓回去调查呢。”奚禾嗤笑，“真是着急，连第二天早上都等不了。甚至看到和你容貌长相、行为举止都一模一样的常久时，半点迟疑都没有，上来就是要把人抓走。”
贺连理明白奚禾话里的意思。他第一反应是不夜城和都察院达成了合作，屠虹说过，新上任的院首也姓齐。
细想他又觉得不对，来得太快了。前后脚……他甚至都没到目的地，不夜城那帮人难不成提前算到了？看当时的表现不像啊。
贺连理故意趁着夜深走就是不想被人知道，他也能确定路上没人跟踪。唯一遇到的的人是天时尽，碰巧他又和都察院有关系。
……贺连理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堵得慌。
“我们按照你说的，守不住就抛弃姻缘殿掩护他撤退，再不济最下策逃到明刑司，把事情闹大让双方来决断……”奚禾没给贺连理多想的时间，快速接着道。
“我们人少，昨夜下的那场大雨下得正好，为我们逃跑争取了时间。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远远都看见城门了，谁知道刚过了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拦住了我们的路。”
又是蒙面黑衣人。
这个描述贺连理听过太多次，却始终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为一个人。
“是他杀了他？还是都察院杀了他。”贺连理清明的眸子暗了下来，多了一层戾气。
奚禾摇头：“都不是，常久时是自杀的。”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如惊雷在贺连理脑旁炸响。濒死时幻境中与常久时的互诉衷肠，不停在眼前回放。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会自杀的。他答应过，会等我回来的。他不可能会这么做的……”贺连理的声音小了下来，盯着常久时曾经躺过的地方，固执地重复他不会。
“如果是为了救你呢？”奚禾看着他，不疾不徐道，“黑衣男人跟他说你现在命悬一线，要放了你可以，一命换一命。”
“你们就信了？”贺连理觉得荒谬，“常久时心思单纯很容易被骗，他信了也就算了。你和阿洪可是读过书的新时代青年，防诈意识应该……”
“他拿出了红鸾，刻着凤头的那把。”
……这下贺连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肩一下子垮了，眼神失焦，不知盯着何处。
“常久时看到剑的时候，装了一晚上的情绪全部崩溃，我们不确定真假，只能尽可能拦着他。”
奚禾还在说，就像看不到贺连理的萎靡，平静又残酷地陈述事实。
“只可惜，昨夜那场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水流湍急，视线模糊，还有冲下来的一堆树杈乱石阻挠，他纵身往河里一跳，速度出奇地快，我和阿洪一时竟都没能拉住。”
每个字都像针扎在贺连理心里，添了一道又一道名为愧疚的伤痕。
“后面都察院那帮人追上来了，他们倒是没为难我和屠虹，只是沿着河岸往水里又补了一波箭雨，宣布任务完成离开。”
“他们走后，我和阿洪沿着那地找了一会儿，没见踪影。阿洪伤得太重，雨势又大了，只能先作罢。”
有一句奚禾没说，不过贺连理肯定也知道，常久时不可能有活着的机会。
当时那情况，密密麻麻的箭支混在暴雨中，几乎填满整条河。就算是换贺连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更别提是走路都能平地摔的常久时。
所以他当时看到的常久时，其实是真的？不对，同样触发了增益，常久时那时候肯定没事。司正不是答应过他的会救人的吗！为什么奚禾对他只字未提？
一想到常久时可能在冰冷肮脏的河水里躺了好久，贺连理的心都在地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去救常久时，他要把一切都问问清楚！
贺连理猛地翻身下床，结果双腿软得不行，刚一落地整个人重重向前摔倒。
“诶呦我的天！我就出去一下，怎么搞成这样！姑奶奶你又跟他说什么了啊！”屠虹冲了进来，赶忙把贺连理扶回去，毫无杀伤力地瞪了眼奚禾。
“我已经很委婉了好不好，我都没把那肠子流一地那场面给他讲出来。”奚禾不满。
贺连理攥着屠虹手臂的力道加深，指尖绷得发白。他紧盯着屠虹想要求证，张嘴又是一口血。
“她骗你的，肠子流一地的是我！”屠虹的掌心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慌慌张张把贺连理翻过来，衣服上晕着大片血渍，两眼一黑。
奚禾拱火的声音同时响起：“让你逞能爱管闲事，出事了吧。我看你也别去想着什么复仇了，没那个条件喽，现在你怕是刚走到都察院都要没半条命了，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出去吧。”
“你这干啥啊你这是！没那么严重的，你别听她乱说啊小贺。”屠虹一遍制止奚禾把她赶了出去，一边忍着被掐的疼痛说瞎话安抚贺连理。
好在贺连理又晕过去了，屠虹松了一口气又提起来赶紧去找医师。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自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