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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母亲 常久时 ...

  •   披帛男人闷哼一声,蹙着眉看了眼自己的腿,叹了口气认命般席地坐下来,与其他人的惊慌害怕截然不同。

      贺连理又是几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男人脚边,逼着他抬头。

      披帛男人没辙,晃悠悠地朝贺连理的位置看去。他有百步穿杨的本事,那边发生的动静瞧得一清二楚。

      只见他亲爱的弟弟颤抖地跪在地上,而自己最喜爱的那柄形制精巧、质地坚硬的角弓被人握着高悬在弟弟头上。

      他还没揣明白眼前的场景是何意。下一秒,瞳孔骤缩,原本干净的手攥了一地泥土。

      贺连理握弓的手挥砸,弓身暴力地击在旁边跪着的人头上。又是一声骨头裂开的闷响,那人身子一晃直接瘫软在地,只有眼睛还死不瞑目地睁着。

      贺连理确认对面的人还在看,才将视线又转移到了手中的弓上,调转弓端向下,对着地上尸体的头颅聚力扎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弓尖贯入尸体的头颅中,带出的红白之物溅得满地都是。

      ……藏在暗处的几人哪见过这场面,皆是一阵恶心反胃。

      贺连理也是第一次。

      他的脑子好乱,心仿佛死了。完全做不到去思考什么报复的手段,只是手边有什么顺手就用了。

      他好难过。

      他的常久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现在又怎么样了,可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里,贺连理眼中那一点点悲悯动容瞬间被一种道不明的情绪取代,身上的血纹如同雪地里的红梅,艳丽夺目。

      他必须得赶紧回去。

      贺连理回过神,重新从箭筒中抽了支箭,对准披帛男人松弦。

      空心树中藏着的蓝衣男人再也按捺不住,双腿发力,纵身破树而出,长枪顺势刺了过去。

      贺连理侧身躲过,可惜了刚射出的那支箭,失了准头。

      蓝衣男人果断收了枪,几步跑开去把人扶起来,“你没……你……你……”

      他的话戛然止住。

      本该射歪的箭精却准插在披帛男人的心脏,摆明了是他自己顶上去的!!

      “哦,没事。不是说好的吗,赶紧结束下一把了。你怎么又出来了?”披帛男人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却格外平静,“我是看他下手那个狠劲,变态一样,我可不想被他玩死。唉,哪个王八蛋定的规矩一定要分个胜负,讨厌死了。”

      他说了半天,抬头就见蓝衣男人红着眼眶看他。

      “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又哭什么了。”他伸手想去顺蓝衣男人鬓角的头发,指腹刚沾上一点泪花便咽了气。

      “……我会为你报仇的。”蓝衣男人握上那只垂落的手,挥枪打落飞来的箭羽,单手将人抱了起来,在角落安置好。

      贺连理看了看腕上的血纹,两短一长三条。除了齐云岫,另外俩人都在他附近。

      “就我们俩个了,你还躲着干嘛!!!”蓝衣男人怒吼一声,枪尖擦过地面磨出火花,疾步朝贺连理冲来。

      贺连理侧身偏,眼前是突刺的枪尖,脊背是偷袭的戟。

      那个沉默的男人观察许久,见贺连理只有一人,身受重伤、手无兵刃,这才敢应蓝衣男人的号召。

      俩人一左一右,攻势接踵而至。

      几个回合下来,原本还势在必得的沉默男人发现不对。眼前人没了趁手的兵器,实力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在俩人手中虽找不到机会,却能游刃有余地躲避,动作没有丝毫缓解。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身可见白骨的伤,他一举一动不停牵扯,却跟没事人一样,未漏半点痛苦之色。

      恐怖如斯。

      蓝衣男人上了头,又急又气,招式粗鲁无章法,将防御完全抛到了脑后。

      贺连理抓住破绽,腾空一踏踩在他的肩头,借力一个后翻破出包围。

      蓝衣男人来不及闪躲,向前趔趄,竟是直接撞上沉默男人的戟。锋利的尖刃划开他的脖颈,鲜血飞溅。

      俩个人都懵了。

      这么低级的错误,居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短暂的对视,读不透的眼神,复杂的心绪。

      蓝衣男人不甘心地闭了眼,死前最后一幕,是一根红线缠在对面还未回过神来的沉默男人脖子上。

      贺连理很快送他归了西。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燕铮。上一回,她差点被化形成他模样的画中鬼用这种方式杀害。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被他所连累。

      贺连理腕上象征游戏的血纹只剩最后一条,若隐若现。他一想到马上就能结束回去见常久时,也不想着什么报复,迫不及待地一脚把两具尸体踹开。

      齐云岫和惊错还在原地打的难舍难分。

      惊错剑一切如旧,而齐云岫多处挂彩,唯独那张脸依旧完整。他的身上像被泼了腐蚀性的强酸,坑坑洼洼,狰狞可怖。

      俩个有着相似眉眼、同样狼狈的人四目相对。

      一切不幸的开始,都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如果不亲手杀了他,贺连理恐怕是下辈子都睡不着了。

      他一伸手,惊错剑立即飞回。

      贺连理握着剑柄,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尖对着齐云岫刺去。

      “你要杀了我吗,母亲。”

      齐云岫不躲不闪,满脸受伤地看着贺连理,稚嫩却沙哑的声音中充满委屈。

      ……贺连理持剑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却在下一秒变得更加狠厉。

      “我是男的。”他扯了扯嘴角,“像你这样不三不四的怪物,就别玷污母亲这个词了。”

      “可是……”齐云岫心中似是还有不甘,“我的身上流着您的血。”

      贺连理的剑刺穿他的心脏,剑尖从他的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汩汩下淌。

      齐云岫气息紊乱,始终看着贺连理的眼中,写满着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流着我的血?那血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贺连理讽刺,“为了苟活,居然什么都喊的出来,真是有够恶心的。”

      “黑白不分、草菅人命、为虎作伥、嗜杀成性……”贺连理细数着他的种种罪行,将剑拔出,“你也配吗。”

      齐云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捂着胸口向后连连退了几步,直至撞到树上。小兽般的眼中写满了茫然无措,却依旧固执又眷恋地落在贺连理身上。

      果然是假人,脑子有毛病。刚才朝他捅刀子捅得那么深,到最后居然跟他讲什么亲情?

      贺连理把剑收回鞘中,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惊错剑颤了颤,从贺连理手中挣脱,朝着天际飞去,留下一道金色的剑芒,指引着回去的路。

      贺连理用仅剩的半截红绳将散乱的重新扎好,指了指满地的血污,淡淡道:“你是齐家的什么天之骄子,在我眼里和它们没什么区别。不,你比不上它们的。”

      “比不上……比不上……”齐云岫喃喃自语,却突然又笑了出来,“不会的,不会的。我还会回来的,母亲。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直会回来的。没关系,我还有机会。我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他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一直到咽气。

      贺连理照旧不搭理,他找到燕铮最后所在的位置,捧了一把又一把的土,尽可能多地揣在身上。然后又走到齐云岫的身旁,在他袖中摸出那柄用常久时骨头制成的扇子揣入怀中。

      做完一切,贺连理看了看手腕。

      游戏结束了,血纹退了一部分。可由红鸾引起得另一部分不仅没退,反而融入了更深的骨中。

      红鸾也不知道被谁带走了,任贺连理怎么召都唤不回。

      也罢……贺连理叹了口气,顺着未退散的剑芒尽可能快地赶了回去。

      不知怎的,回去的路似乎格外地漫长些。

      贺连理从漆黑的夜晚赶到天边吐鱼肚白,感受着动作变缓,体力透支,身上的各种痛也排山倒海地涌来。

      他的脚步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能在第二天前赶回来,已经是出乎他意料的结果了。

      贺连理终于见到了城外那条熟悉的河。

      昨夜似乎下了很大的雨,河中水位暴涨,波涛汹涌。原本横跨两岸的桥此刻不知所踪,只剩残留的石块与木桩被激进的水流一遍遍冲刷着。脚下的土泥泞湿润,四周一片狼籍,斑驳的脚印随处可见。

      贺连理本该继续往前赶会姻缘殿,路过河边时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现在的体力太弱了,弱到根本打不开系统面板。又怕满身血污吓到常久时,干脆就着河水洗了把脸、冲了冲手。

      看着水中的倒影,精神面貌是稍微好了些,刚才打打杀杀的血腥画面也同样在脑海中盘旋。

      贺连理一阵反胃,强压下想吐的感觉,扶着手边能扶的东西,虚弱地往回赶。

      越靠近姻缘殿,周围打斗的痕迹越发触目惊心。树木上的刀痕,草堆里的血迹……

      化不开的浓重血腥气萦绕在他的心头。

      贺连理的脚步慢了下来。

      如此惨状,他不知道常久时怎么样了,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穿过小径,富丽堂皇的姻缘殿出现在他眼前。

      姻缘殿的门大敞着,门前的空地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

      有俩个人坐在桃树下,看身形像是是奚禾和屠虹。

      “谁!”俩人听到细微的小动静,如临大敌。

      屠虹想站却无能为力,奚禾挡在他身前,身体紧绷,神色戒备,举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声音来源。

      ……然后情况同样糟糕甚至还更差的贺连理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隔着几步路,两方人面面相觑,脸上是同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屠虹的腿上、胸膛,甚至连脸上都缠着厚重的绷带。他的手臂更是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旁边摆着各种简单的医疗用品。

      奚禾也不好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屠虹那么惨,也是灰头土脸、满身血迹,这在贺连理记忆中是第一次看到。

      “小贺?!”奚禾和屠虹齐声叫了出来。

      屠虹更是顾不上自己的伤,挣扎着想要去看贺连理的伤势,被奚禾一把按住。

      “我的手没事,老三你快先看他!”屠虹看着贺连理走到自己面前,逐渐清晰的伤口,看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没事。”贺连理摇了摇头,又往四周与屋内看了看,还是没见着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他呢。”

      “……”屠虹垂着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贺连理看着奚禾,急切地重复道:“他呢?”

      “……没了。”奚禾的声音沉重又悲凉。

      “没了……是什么意思。”贺连理睁大眼睛,身形摇晃,虚浮的视线在俩人身上来回,“怎么会没了。不可能的吧,我明明……”

      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贺连理知道奚禾不会拿这个事情,甚至在这个情况下跟他开玩笑。

      可要他怎么接受这个现实啊!!!

      明明只是一晚上没见,然后告诉他,常久时……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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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来玩!切记友好讨论哦~ 顺便推推我的预收ovo《被哥哥塞入豪门成为假少爷后》,感兴趣的宝贝可以收藏一下!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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