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失控 不夜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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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去哪啊。”男人胆怯又顾虑地跟在贺连理后头，抱着厚重的衣服下摆，不停在四下张望。
贺连理没理会，脑海中控制不住反复重复刚才被众人指责的画面，越想越糟心。
真是欠说那一嘴。有能力不反抗还一个个抢着争宠，就这智商？说的好像没了他就不会因为其他事情被骗一样。
贺连理一边按照脑海中的路线寻着出去的路，越走越快；一边告诉自己积点口头，说太多坏话不利于他和常久时未来发展。
身后的男人傻了眼，看着贺连理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不管他的呼救与死活，脚下生风，只能提着一口虚弱的气拼命追。
贺连理还没跨出院门，刚才抓他那俩大汉，一下子跳了出来，手里拿着武器，堵在门口。
“赶紧回去。”大汉朝贺连理努努嘴，又扬了扬手中的刀，底气不足地威胁。
贺连理往前一步，那俩人退后一步。眼看情况不妙，大汉怒喝一声扑了上来。
贺连理侧身轻避，手腕一翻卸除一人力道，顺势肘击心窝处，那大汉手中的刀掉落在地，捂住胸口倒地不起。
另一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剧痛一阵，刀也握不住。贺连理扣住他的小臂，干脆利落地一摔，把人撂倒在地。
不过是眨眼功夫，战况扭转，身后目睹全过程的男人脸色变得凝重。
不知道拍卖什么时候结束，再不回去，常久时见不到他肯定要着急。
贺连理想着，顺脚踢飞大汉的刀防止偷袭。刚一拐出院门，迎面是数人的围攻，刀光剑影、冷冽寒光。
贺连理一个后撤滑开半步，正后悔把刀踢开没了可以用的工具，低头却瞧见那把刚才插在门缝里的剑。
……刚才那一脚，把它踢到这里来了？
来不及细想，贺连理脚尖一挑，反手接住剑柄穿梭人群中，身子飘逸，出手干脆，进退潇洒。只听兵刃落地、痛呼迭起，围攻的大汉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身子。
贺连理只是想离开，并未对这些人下死手。他掂了掂手中的剑，看着雪白的剑身，心中想的却是司正那把惊错。
用过神器之后，其他的剑显得都那么平平无奇，连之前找到的感觉都忘了个七七八八。他能从包围中杀出来，全靠过硬的实力和敏捷的身手。
“救命啊，救救我，救救我。”
贺连理走出去老远，身后传来求救声。他回头，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被地上的大汉抓住小腿，惊恐地朝他招手。
……贺连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去，踹了踹大汉的手把男人解救出来，示意他跟紧点。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贺连理问。
男人感激地看着他，帮忙拿着贺连理手中的剑，拍了拍胸膛表示衷心，对问题只字不答。
“你知道怎么……”
“问他不如来问我。”丽娘在新一群侍卫的簇拥下拦在贺连理跟前，语气不善。
和刚才的虾兵蟹将不同，眼前的侍卫装备精良、眼神狠厉、动作井然有序。
丽娘冷漠的视线从地上一一扫过，躺在地上装死的大汉冷汗涔涔，忍着痛迅速爬起身，站到队伍最末尾滥竽充数。
“真是小瞧你了，这么不老实。不过，你逃不掉的。”丽娘直勾勾地盯着贺连理。
贺连理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下意识去拿身旁男人手中的剑，却扑了个空。
察觉不对，贺连理当机立断和男人保持距离。
男人满脸狰狞，手中的陶瓷瓶已经空了，冰凉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大半落在地上，零星几点沾上贺连理的肩膀与下颌。
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叠成重影，贺连理的身子发软，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控制不住向后栽倒，撞在树上。
长命锁高高跃起，小铃铛处的封口被撕开，里面藏着的药丸滚落，清亮的铃铛声断断续续响起。
“要不是我早就拉拢好了人心，这小子一挑拨，没准还都跑光了，你可得好好感激我。”男人将剑垃圾一样丢到旁边，同丽娘谈起条件。
“这个不用你说也跑不掉。不过……也该给他点教训。五等，爱要不要，可别给我弄坏了。”丽娘满不在乎，“其他没跑吧？马上要开始了，要弄就在这里弄，我们看着，免得人又跑了。”
俩人早已把贺连理当成瓮中鳖，全然没注意他将药丸咽了下去。
不适感一点点消失，贺连理没动，保持瘫倒的姿势，静静听着俩人若无旁人的交谈。
他想过那个男人是自私的小人，是放弃的懦夫，唯独没想到是会和罪魁祸首狼狈为奸、不仅出卖他人连自己都能出卖的孬种。
就是那个药水啊……没想到在不夜城居然还有效果这么好的东西，只是沾了一点，就有这么大的作用。这要是刚才反应慢一点，全部洒在他身上了，贺连理都不敢想他还能不能撑到吃药。
“……五等就五等吧。但是我还有个要求，想办法让我被最富贵的人家买走！我是要去过好日子的！”男人蛮狠道，双目赤红。
丽娘嗤笑，并不作答，“我只给你十分钟，管你结没结束，人我都要带走了。”
贺连理还没搞懂所谓“五等”是什么意思，听见近在咫尺的“噗通”一声，忍不住睁眼观察。
男人再无刚才的儒雅风度，猴急地跪在他面前。
“你醒了？太好了，不然我还觉得没意思呢。”见贺连理醒了，男人没有丝毫慌张，反倒兴奋地直打颤。他一手粗暴地解裤腰带，一手去扯贺连理的脚踝。
“你干什么。”贺连理吃过一次亏，心中机警，在男人触碰前猛地把脚抽回。
“呦，没想到还能动？真可惜刚才药全撒了，就该嘴对嘴喂给你。”男人笑得猥琐，往前爬了两步，虔诚地仰头看他，“反正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就先让我爽了一下吧。”
他也不指望贺连理说什么好听的话，争分夺秒，不甘心的视线到处游走，想到身后丽娘还在虎视眈眈，恋恋不舍地摸上了贺连理的小腿。
“呵。”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男人不明所以地抬头。寒光一闪，冰凉的簪尖划开眼睛皮肉，毫不留情地戳碎两颗瞳仁。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眼眶中只剩满目猩红和钻心的痛。
“啊！！我的眼睛！！”
男人捂住眼睛，痛得浑身痉挛，口中发出响彻云霄的痛苦嚎叫，指缝中不断淌出温热粘腻的血。
“真特么……恶心。”贺连理看着满地打滚的男人，脸上是藏不住的嫌恶。视线下移，落在他松垮的裤子上，顺手将手中尺余长带血的琼簪尽数插入。
男人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一时不知道先捂哪里，躺在血污中不省人事。
贺连理沉着脸，将手上的血抹在男人的衣服上，缓缓站起身子。
恶心。
不夜城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不是满脑子黄色废料、腌囋之事的酒色之徒，就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的法外狂徒。
果然是垃圾聚集地，本来就不该出现。所以里面的人，就算全部死光，也都算是为民除害吧。
暴戾阴暗的念头随着脑海中闪过的种种不公、脏污冒出、放大。
被男人随意丢弃在一旁的剑嗡鸣震颤，剑身逐渐染上了绯色，似落日晚霞。
“呵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垃圾，什么东西都想觊觎。”丽娘对男人的惨状并不意外，反而一顿冷嘲热讽，看向贺连理的眼中，多了别样的态度。
她用帕子掩面，泫然欲泣道：“早知你有这个能耐，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姓贺的，惹了谁也不敢惹您这尊大佛啊。但是事情都发生了，不然这样，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我把姓贺的给我的报酬全部给你，你暂且按兵不动，等到了华珍堂的地盘、拍卖会结束后，你想怎么样怎么样，我绝对不会阻拦。我还可以把拍卖你的那份钱四六分，你四我六，然后再掩护你逃跑。”
“怎么样，这可是稳准不赔的买卖。等你出去了，要是想复仇，派人帮你把姓贺的绑过来卖也不是问题。”
“如果你不答应……”丽娘垂眸，咯咯笑道，“和齐家的护卫队说去吧。”
话音落下，围在她周围的侍卫往前一步，形成密不透风的墙，步伐沉稳，错落有序。
“哦……”
都是些为虎作伥的祸害，看来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贺连理饶有深意地拖着尾音，四下张望，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把剑。
剑身还带着未褪尽的淡红，仿佛有火光在萦绕。
贺连理乍一看还以为是被男人摔坏了，惋惜不经用的同时又开始惦记司正那把惊错。
谁料刚一抬手，地上的剑拖着长虹飞到了他的手边，桃红色的剑穗疯狂摇曳，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丽娘警惕地提防着贺连理，不知道他什么刷什么花招；贺连理莫名其妙地看着剑，雅韵阁的东西跟着他干什么，同样博取信任的戏码他不会再上第二次档！
贺连理戳了戳剑身，恶狠狠嘲讽道：“你的剑穗真丑。”
……剑不动了。
“啪嗒”一声响，刚才怎么甩都不掉的剑穗随着剑的停止落在地上。裂口整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
丽娘挥手，列阵的护卫高喝一声，持着刀从两侧合围，将贺连理困在中间。
如果有其他选项，贺连理肯定不会要这把来路不明的剑。
眼下，刀矛直冲，锋芒袭面。贺连理游刃有余地闪避，可赤手空拳的攻击只能将对方击退，很难扭转局势。
还有对面一个个跟机器人似的，倒地上不喊痛，眼一睁又爬起来，武器跟黏在手里一样，抢都没机会。
贺连理只好握上剑柄，抓住对方破绽的瞬间，身形一动，一剑封喉。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剑身，染红了……贺连理的眼。
这一剑，隐隐破开了某种禁忌，剑身多了一条不起眼的红线，蜿蜒盘旋。
贺连理眼中杀欲翻涌，对血腥的贪恋与躁动疯长，他却浑然不觉。
剑光起落，血珠飞溅。贺连理的动作愈发娴熟，每一击精准命中要害，下手干脆狠毒。
暗红色的血汇聚成河，空气中只剩刺鼻的血腥味。
站在后面的大汉见情况不对，早就趁乱跑了个精光。丽娘看着号称“过处片叶不留”的齐家侍卫如开瓢的西瓜一个个倒地，看向贺连理的眼中只剩畏惧。
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不对，不对。
她也是跟着阁主从尸山血海、尔虞我诈中一路杀出来的。
眼前的人就算再怎么会隐藏，刚才也绝对不可能将这身腾腾杀气全部收住！甚至还逃过了她的蕙质兰心。
丽娘的视线从人到他手里那把剑，瞳孔一缩。剑身不知何时爬满了红色的血线，妖异狰狞。
本能的危机感，让她果断舍弃护卫队，用他们的死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必须马上去找阁主，不然雅韵阁很有可能要完蛋了……
还没跑出院门，本该在贺连理手中的剑横亘拦在丽娘身前，剑刃正对咽喉，就等她刹不住脚自己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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