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化身》 身在此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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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太宰治认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敌人是你的错。
“你再说谎试试看。”
你没好气地跟在太宰治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你们进山了。
炸弹在服务区停车休息时被人装在了车下，开到高速公路时中岛敦发现后面有人跟踪，以及听到炸弹定时的滴滴声。
好在这里是多山的长野，公路劈开大山从中间穿过。经过隧道四人一齐跳车，兵分两路借树林的掩护跑路。
你：“我不信你不知道有人做手脚。”
哼，那又怎样。
念头刚刚升起，什么东西砸在太宰治的脸上。
“呸呸呸！”
未知生物的毛毛塞了他一嘴，太宰治正吐出来，脸上的活物受到了惊吓，双腿用力一蹬——
太宰治两眼一黑，捂住脸弯腰缓了好一会儿，一只松鼠吱吱叫着从脚下跑开了。
原来是出窝的松鼠脚滑从树上掉下来了。
太宰治撇嘴，报应来得真快。
那也是你的错，太宰治坚信。
“都怪你，一天早上起来就开始不顺。”
你继续抱怨。
265.
你一早起来看到蜷在你怀里睡得正香的太宰治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宰治缩成一只虾子，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你掀开被子，他无意识地“呼”一声，过分红润的脸颊稍稍正常一点。
差点把自己憋死，这个笨蛋。
干脆憋死算了，你冷漠地想。
眼前的一幕太少儿不宜了。
冷静，慢慢来。
提起一根手指，慢慢抬起覆盖圆润器官的手，身体往后退，把尖端从少年的口中撤出。
不可避免地摩擦了一下，尖锐的犬齿碾过。
“嘶。”
被含了整晚的东西异常肿大，在冷空气中可怜地颤了颤。
水淋淋的樱桃红。
该死，太宰治不会真有什么奇怪癖好吧。
比如慕强，年长者依恋，之类的。
让你昨天晚上无法拒绝他的侍奉。
那绝望死寂的眼睛，在和你视线交错时迸发出希望，求生的意志。
好像他活着唯一的理由是拥有你的爱。
你能决定他的生死。
你见过许多人爱慕或嫉妒的眼，从来没有人给你太宰治这样的眼神。
是风中蒲柳。
又坚韧，又随风摇摆。
你是支撑他的土地。
你是太宰治的救世主。
情不自禁地，你上手摸摸他的脸。
谁知就在这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太宰治哼哼唧唧，到处找安抚奶嘴，手臂一伸将你搂住，嘴巴准确无误地把如尖塞了进去！
砸吧砸吧嘴，牙齿磨了磨。
等太宰治发出夸张的呼噜声时，你腿都软了。
一阵电流过后，你喘着气，从放在床头柜上的包里掏出支票夹摔在太宰治脸上。
“太宰你早就醒了吧，混蛋！”
……
众所周知和服发型多种多样，在京都专供外国人的和服体验店里，熟练的店员盘发只需三分钟。
而你，十分钟后只得到了一手扯掉的头发。
多年来你只会两种发型，梳顺、扎马尾。
丸子头都能单杀你，洗澡前随手盘的头永远是最好看的。
出门的造型是红叶一手包办，她梳了一个特别精致的发型，你对着视频学，第三个步骤就跟不上了。
你一筹莫展，太宰治积极举手说他掌握108种盘发，一定不让你失望。
又十分钟。
“太宰，你真讨厌。”
你冷漠地看着他手上被揪下来的头发。
太宰治尴尬一笑，转身泰然自若地把头发打成结，包在手帕里放进口袋。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夫人，我学会了我发誓。”
发尾在他的手心里晃呀晃，你一甩头。
“滚滚滚。”
干脆披着头发了。
和服也穿的乱七八糟，两人连蒙带比划半天才勉强穿好。
（你想支使太宰治去附近商场买一套新衣服，被他拒绝。）
（这样才有新婚小夫妻手忙脚乱的感觉呀，太宰治美美地代了。）
一早起来没一件顺心事，你的怒气值直线飙升。
上车，你坐在副驾，坚持打开车窗。
发丝随风飘扬，太宰治忍了又忍，抓方向盘的手向上摊开，长发如愿吹进他的手心。
很痒。
“当心扭断脖子，夫人。”
“闭嘴，开你的车。”
后座两个小孩噤若寒蝉，紧紧抱住一起。
“太宰大人和夫人吵架了。”
“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太宰治嗔怪地看你一眼。
“夫人你看看，吓到孩子了。”
恍惚间你们是一对年轻夫妻，带孩子郊游的路上吵架，爸爸讨好地向妈妈求饶。
“别生气了好不好，下次穿和服就有经验了。”
“不会穿和服吗。”泉镜花突然插嘴：“我可以帮夫人，我在家经常和妈妈互相帮忙穿。”
中岛敦一把捂住泉镜花的嘴。
太宰治微笑回头：“不用了镜花，夫人的事由我亲自料理。”
好可怕的眼神，泉镜花头快埋进地下了。
你冷笑：“我可没同意。”
更像吵架中的小夫妻了 ！
这时候就算把森鸥外拉过来，两个孩子也认定他是你们俩的老父亲，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太宰治的机会可耻地成功了。）
（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也想享受一下成为你丈夫的快乐。）
温馨的家庭出游时光一直持续到发现炸弹为止。
266.
山上的温度低。
穿着单薄西装外套的太宰治打了个喷嚏，“啊切。”
你果断拉开距离，“别传染给我。”
“夫人 。”太宰治幽怨地说，“未免太绝情了。”
“你耽误了我回家。”
你不依不饶。
“急着回去见森先生，向他邀功？”
“不是，因为我想他了。”你插刀有一手的，精准踩雷。
太宰治的眉毛跳了跳。
自觉转移话题。
“哦呼，因为是和夫人单独相处的好机会嘛，左右不过报废一辆车。”
一记直球，含蓄是不管用的，必须打直球打到你头晕目眩习惯麻木为止，才能进行下一步。
太宰治自信满满。
“哦，你的约会是指领女孩子爬山是吗，挺有创意，我要上网发帖挂你。”
哦吼，失败了。
你又催着太宰治赶紧通知部下调直升机过来。
“你忘了，我们的通讯设备都在车上一块炸成烟花了。”
你还真忘了。
你转身向山下走去。
“我现在去把他们砍死。”
“不行，山里更好解决敌人，长野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能太张扬。”
提到公事太宰治正经许多。
“进山就方便多了，直接给熊熊投喂食物。冬眠刚睡醒的野熊们，肚子正饿着。”
语气平淡的说出可怕的句子，处理尸体这方面他得心应手。
“看不出你还是动保人士，在关心野熊能不能吃饱饭之前，先顾好自己吧。”
你站在树下，手放在额前向山下的远方眺望。
午时，阳光直射地面，山中有宽阔的树林遮盖反而感受不到热量，少数阳光绕过茂密的枝叶直达你的面前，为你准备一场单独的灯光秀。
在你的眼中交映生辉。
眼睛睁到最大，逐渐变成褐色的虹膜，瞳仁中的黑点捕捉到移动的人影。
（你的视力提升了。）
“快走。”
“他们追来了。”
267.
中岛敦变成老虎背着泉镜花狂奔。
百兽之王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山中没有对手。
太宰大人说，眼下追来的敌人恐怕不是泉镜花的仇家，而是冲着他和夫人来的，所以要兵分两路确认敌人的来源。
中岛敦一开始不懂，敌人是谁都无所谓，难道有他在还不够打败敌人吗。
但太宰大人说，不要破坏他的计划。
私下里，太宰大人曾叮嘱过他不止一次，不要破坏计划。
“这次任务的本质是我想和夫人二人世界，无论发生什么，敦，你都要不折不扣的执行我的命令，包括我让你和我分开。”
所以兵分两路也是太宰大人想和夫人单独相处吧，太宰大人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
敌人不过是太宰大人为生活增添趣味。
中岛敦恍然大悟。
掌握了异能后，他做虎时比做人聪明。
他的任务，是带着泉镜花走出没有信号的大山，向本部“求援”。
在服务区，早早发现了车下炸弹的太宰治没有声张，把中岛敦叫到一边。
“你和泉镜花出山的速度快一点，但不要太快，最好磨蹭到下午，然后横滨派来支援，搜山寻人，差不多就要耽搁一夜了。”
太宰治肃穆道。
“敦，我带了你三天，你差不多了解黑/手/党的工作强度了吧，我和夫人很久没有date了，能不能在公差中挤出一天时间date，可全在你身上了。”
三天只睡了六个小时，昨天在酒店才睡个好觉的小老虎：……
“是！”
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中岛敦放慢脚步。
背上的泉镜花动了动，顶着风探出头，“敦君，你累了么，要不休息一会儿。”
“嗷嗷。”
不用，我还可以更快。
一人一虎交流着，中岛敦用力抽抽鼻子，是杀气。
敏捷地一跳，子弹擦着毛皮打进树干。
红色头发的男人缓缓从树后走出，他看上去很年轻，脸上却有着同龄人少见的沉稳。
他举着枪，对弓背炸毛低吼的野兽道：
“畜生，把那个女孩放下来。”
中岛敦：畜生，我吗。
忘了自己现在是老虎形态，尾巴躁动地拍来拍去，嗷呜叫着朝男人扑上来。
男人敏捷地躲开，面容古怪。
他没再攻击。
“你是异能者。”
“白虎，你是传说中的[人虎]，我说的没错吧。”
糟了，中岛敦心中一沉。
中岛敦放下泉镜花，把她推到草丛里躲着，变回人类后问：
“你是谁，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轮到织田作之助茫然了：“和谁一伙？”
——
织田作之助来长野出差。
咖喱店的老板在考虑扩大店面，多加几样菜品，例如汤咖喱和咖喱乌冬面。
“乌冬面太大众了，我想来点新鲜的，荞麦面很合适。”
“荞麦面咖喱吗，听起来就很不妙。”
凉爽的荞麦面搭配黏糊糊的咖喱酱，织田作之助幻想了一下，“我可以试毒。”
“不要说的那么艰难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的点子。”
老板大力拍着织田作之助的肩，空空的盘里又续了一大勺米饭和咖喱炸猪排。
“横滨这边的荞麦面做的都不正宗，织田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去长野尝尝当地人的做法，要是偷师就更好了。”
已经是咖喱店精神股东，把咖喱当成事业来做的织田作之助答应了。
在长野的这几天，他天天爬山锻炼。
碰巧遇见了中岛敦和泉镜花。
——
不是敌人么，中岛敦没有放松警惕。
男人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存在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要不是野兽的直觉刚才一照面他就死在枪下了。
中岛敦的虎瞳一条竖线，听力同时放大到极致，这样他最高能监视到两千米外敌人的动向。
没有看到男人预备动手的小动作，反倒是身后更远方的山下出了大问题。
一群黑衣人聚集在山下，围着炸毁的车子检查。领头的男人披着灰色的斗篷，看不见脸，一缕白发垂在肩上。
男人说了什么，黑衣人全部朝太宰大人那边的山上去了。
中岛敦这下什么都顾不上了，抄起泉镜花往背上一扔，就要跑路。
“敌人没有追过来。”
“他们朝太宰大人的方向去了，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太宰大人和夫人。”
“我们快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
“不行！太宰大人说了我们的任务是出山联系本部增援。”中岛敦反应过来。
他不想挨揍啊！
“等等。”
速度极快的男人拦下他们，英挺的眉头深深蹙着。
“你们说的是太宰和雪鹤吗，我是他俩的朋友。”
268.
你好像开了外挂。
这么说不太准确，你的外挂是初始装备一直存在，但倘若没有和太宰治山上徒步这一遭，你都不知道自己对森林这么了解。
你不是常年打猎的老猎人，不熟悉地形，可现在你脑中像有一个地图，带着太宰治准确无误地绕开熊冬眠的地点。
对太宰治的date计划一无所知的你，真的很认真地爬山寻找出路。
[快点离开这里]的愿望发动，一草一木都在为你指引方向。
于是太宰治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你晃晃树上的枝条，问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目之所及的树木花草随风摆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自言自语有点饿了，果子一连串猛砸他的头，掉在地上；
你累了，坐在草地上休息，尖尖的草籽编成柔软的毯子。
你是带来奇迹的人。
恐怕敌人已经在山中迷路打转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们。
只需要你说一句：
[好累，休息一会儿，让敌人迷路吧]
但是，要是一直这么顺利，date计划不就大失败了吗。
好吧，太宰治注定得不到你的心了。
费尽心机制造的困难在你手中迎刃而解，不管怎么努力都不管用。
太宰治又认识到了一个深刻问题。
连危机四伏的群山都不能困住你，小小的Port Mafia就能困住你吗。
森先生未免太想当然了。
拥有你全部的爱，肆无忌惮地利用这份爱，企图把你绑在Mafia这棵巨树上，森先生的“计谋”浅显的不得了，偏偏你看不清挣不脱。
你心甘情愿。
谁和你在一起，谁就间接成为了被神明偏爱的人。
越是认知到这一点，太宰治越妒火难耐。
妒火驱使着太宰治阴暗爬行。
——
脚好痛。
你坐在地上一下一下揉捏，穿木屐爬山太反人类了。
就不该拗不过尾崎红叶，什么小女孩见了亲切，什么新年成人这一天没看到你穿振袖的样子好遗憾，稀里糊涂套上了。
衣服下摆早就被你暴力撕开，不然走路都费劲，别提逃命了。
饶是如此，身娇肉贵的你眼里包了两包泪，脚好痛。
从衣摆下探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一旁在放风的太宰治突然大步走过来，一弯腰将你打横抱起。
挂在脚上的木屐掉在草垫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下意识搂进太宰治的脖子，“喂，你干什么。”
“你的脚出血了，要洗干净。”
太宰治把你抱到小溪边，扶着他的肩坐在膝盖上，小心地脱掉足袋。
脱到一半，好像有什么东西黏连在你的脚底，产生滞涩感，太宰治试着往下拽，你一声痛呼。
“好疼！”
“起血泡了，血粘在足袋上，脱不下来。”
“我说怎么那么疼。”你嘀咕,“那怎么办。”
太宰治抿紧了唇，语气沉沉的，“你忍一下。”
话音未落，皮肉分离。
你顿时眼泪狂飙，脸埋在太宰治怀里哭，拼命捶他的背。
“你去死吧，你怎么不死在车上，不是天天闹着要紫砂吗。”
“对不起。”
“废话，全世界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熊大熊二怎么还不把你叼走啊。”
“对不起，你许愿让我被熊叼走吧。”
“被熊叼走都不够，要你当它们的储备粮，咬掉半个身子还有气的那种，扔进洞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肢体溃烂死掉！”
“对不起，就按你说的办吧，多疼我都能接受。”
太宰治面不改色。
他握紧你的脚踝，曲腿方便他查看伤势。
冰肌玉骨的身体有一点损伤，都是罪过。
溪流仿佛知道他在帮你清洗伤口，自行调节温度，太宰治捧着有着温泉温度的溪水，手心暖洋洋的。
说不定都自动消好毒了呢。
你喊疼的声音渐渐降下来。
没人捧场好无聊。
怕疼的你早就命令自己止血，你更想看太宰治心疼的表情，可他在生闷气。
用随身携带的干净绷带包扎好，完成了一件大事般地舒口气，太宰治又低声重复一遍：
“对不起。”
“嗯嗯，还有呢。”
“对不起，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执意让你换不习惯的装束，很累很疼吧一直忍着不说。”
“还有呢。”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跟在你身后那么久都没有发现流血了。”
“还有呢。”
“对不起，放着更好的计划不用，故意带你进山。”
“嗯？你为什么这么做。”
好啊，你就知道太宰治是故意的。
讨厌死了！
你气呼呼地瞪他，发间金色的发卡像一只闪动的蝴蝶。
太宰治默不作声，全身上下明明白白的愧疚。
以及一点脆弱和迷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因为我在山里，山里的云雾太重，我看不清你拒绝的脸。”
（利己不利你的喜爱才是你和太宰治在万千世界中没有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269.
他在说什么，听不懂，突然变成吟游诗人。
来点实际的。
“知道你欠我的就对了，打算怎么补偿我。”
太宰治认真思考状，“那就罚我做你的情人吧，你知道吗，把骨干变成情人是领导最常用的管理下属的手段，我做你的情人就代表你管理了我。”
（虽然认识到错误，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嘴欠一下，对聪慧的头脑过于自信导致的，总想成为主导的一方。）
死小孩总想阴你一手。
你冷笑一声，从他的怀里跳出来，“滚远点。”
没跳动。
太宰治牢牢把你固定在怀中，端走了。
“等一下等一下别着急。”
掐住乱晃的大腿肉，太宰治习惯性地捏了一把。
反应过来后，手指微微僵硬。
“我已经传讯让横滨派人来接我们了，前面不远有一座猎人留下的木屋，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你不想穿木屐了吧，我把鞋脱下来给你穿，或者用就地取材编一个。”
“或者我抱着你也行，看你。”
你沉默，脑中思绪纷乱，穿男生的鞋好恶心太宰治还挺心灵手巧的草鞋都会编是不是看三国时得到了灵感……直觉在你混乱的大脑中徒手抓住了关键词。
“你不是说手机都在车上被炸飞了吗。”
太宰治点头：“手机是炸飞了没错。”
一脸诚恳。
“太宰治！”
你把太宰治撵走给你打野兔吃。
果子一点都不抗饿，你饿的肚子咕咕叫。
太宰治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你留在原地休息。
不出五分钟，又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雪鹤夫人，很高兴认识你，我是Mimic组织的首领安德烈·纪德，你的仰慕者。”
揭开斗篷，异国男人面容沧桑，灰白的头发毫无生气。
缓慢地转动眼珠，纪德枯老的眼中闪过惊叹之色。
“橘雪鹤，与我相似的能带来奇迹之人，让我看看你的威力吧。”
270.
关于你，纪德久仰大名。
你在民间异能者的口中是一个传奇。
空有美貌的少女嫁给有钱老头，二婚带着大笔家财下嫁情人的新闻屡见不鲜，结局无一例外的凄惨收场。
唯独你是那个例外。
民间异能者狂热地赞叹你的智慧、你的强大。
你以身入局忍辱负重，把对异能者有威胁的人尽数铲除了。
无论在哪个领域，沉默的总占大多数，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愿意被人驱使，政府和里世界掌握了话语权，没有发声渠道的异能者默默无闻地生活。
在横滨，被先代和政府奴役；在其他地区，要隐藏身份；远遁海外，涩泽龙彦追着杀。
你一次性解决三个问题。
所有势力的目光聚集在你的身上，仇恨和倾慕聚集在你的身上，其他人得以小小地喘息一下。
最关键的是，是你一手“打造”了森鸥外。
他们说，你慧眼识珠选中了森鸥外，让上过法庭的战败者重登权力之巅。
他们说，森鸥外明察秋毫看到了你的资质，让你不再背负红颜祸水的罪名。
你和森鸥外选择彼此，你和森鸥外“君臣相得”。
至于谁是君谁是臣就不好说了。
连带着港口黑/手/党的风评都好了许多。
总之，你已被神化，你迷一般出现又消失的家族都成了佐证，为了让你诞生在世上。
真想得到你的垂青啊。
不敢说成为你的丈夫你的情人，哪怕露水情缘，不，哪怕只能和你吃一顿饭说上一句话，都是可望不可求的东西，是上天的启示。
有一群人疯狂又隐秘地爱着你。
他们遐想着，
要是你的丈夫又一次去世了，身为遗孀的你痛苦难当，这时有人上前宽慰，你能否眷顾他们一眼。
（森鸥外死亡率提高。）
……
远渡重洋来到横滨的安德烈·纪德听到关于你的传闻数不胜数。
纪德嗤之以鼻。
他有身为军人的高傲，他追求的是现实的荣誉，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身上，他的荣誉由他自己在战场上获得。
然而，他被素谋未面的高级军官逐出了队伍，因为他不愿同流合污私吞军费。
真是可笑。
纪德的信仰崩塌了。
离开部队后他成立了雇佣兵组织“Mimic”，辗转世界各地执行任务，他的部下都是被出卖的退伍军人，没有一技之长只会杀人。
不是为了荣誉，为了维持温饱战斗，这样的战斗有意义吗。
如行人深陷山中迷雾，他看不清前路。
听说了你的传闻后，安德烈·纪德来到横滨。
你到底能否给人启示，能否救人于水火。
他决定亲自一探虚实。
271.
一个和森鸥外有些相似的男人。
身手利落，手心紧贴腰线，明显出身军旅的痕迹。
不是你长智商，而是森鸥外也有同样的习惯，军队给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男人三十几岁，白发红瞳，古铜色皮肤，身材高大，面容坚毅。
可他的眼睛老了，掩饰不住的疲惫，像一头被鬣狗围困的年老雄狮。
你舔了舔唇。
平心而论，很符合你的口味。
一把丢在野外腐朽的旧剑，仍不失往日的锋利。
你就喜欢男人憔悴迷茫的那股劲儿，太自信太坚定哪能体现出你的优秀，你不想当锦上添花的花。
你要做施舍的人，被施舍的人死心塌地。
至于你爱不爱，那两说。
但，先确定他和泉镜花有没有仇再说，泉镜花可是你现在呵护的，你未来忠诚的部下。
“你是杀死泉镜花父母的人吗。”
纪德摇摇头：“我不是。”
很好，你暗自赞许。
“我提倡公平公正的对决，所以一开始就把变量解决掉了，你们要找的敌人已经死了。”
一身精壮肌肉的男人神情坚毅，“雪鹤夫人，你的敌人只有我一个。”
……
神经病，你一脸鄙夷。
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我为什么要和你对决，做你的敌人很光荣吗，你能有幸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看你一眼，才是你的光荣吧。”
纪德愣了一下，很快平静下来，“神女是这样的性格吗，倒是和情报中说的不差。”
神女是哪位？
“不管你愿不愿意，当我听说你的名号后，就对你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我的异能是——，我曾经在某国部队——。”
背简历呢在这。
是极端爱慕者，了解。
你左耳听右耳出，等纪德喋喋不休地讲完，你掏掏耳朵，诚恳提议。
“我认识一个朋友和你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正好你俩一个军人退伍一个杀手退隐，异能都和预知有关，可以切磋一下。”
去找织田作之助吧大哥，我是不是神女不知道你离神人很近了。
纪德点头，表示他记下了，“织田作之助先生是么，我确实有拜访他的打算，在我认可你之前。”
“雪鹤夫人，你说，一个在世俗世界失去一切荣誉的军人怎样才能站起来，你是怎么指点你丈夫的，通通告诉我吧！”
纪德一声怒喝，子弹射向你。
“来吧，动手！”
272.
该死。
你躲开一发子弹，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还有纪德的拳头朝你袭来。
耳畔是纪德痛快地笑声：“太棒了！你竟然全都躲开了，我看不到有关你的未来。”
你：慢吞吞左右横跳。
这人在自嗨什么。
#关爱退伍老兵
终于，你无聊了，[风刃]发动解决战斗。
*
你的运动轨迹不可捉摸。
在纪德眼中。
你顶着一张慢吞吞无聊至极的脸，敏捷地避开了他的进攻，纪德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捕捉到你的动作。偶尔看到你的脸，上面浮现着【神の女】独有的残酷美丽。
他的异能在你面前失效了，看不到未来几秒你的动作。
简直像是……神蒙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你受伤。
“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吗，听起来很厉害。”
黑发迎风飞舞，你一步步走向跪地的男人，他情不自禁抬起头，仰望你。
璀璨的金瞳，映照人欲望之眼，没有感情无机质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声音从云端飘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未来】。”
真想对你顶礼膜拜。
——
结束了。
安德烈·纪德闭上眼。
保险栓拉响，下一步就是，砰——
你高举右手，朝天空开了一枪。
手枪丢给他。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你眉毛拧成一团，一脸的不耐烦。
“我丈夫以前偶尔也犯病，后来在我的不断努力下好多了。”
指他在床上的受虐倾向，指你时不时的鞭挞play，还有频繁的吵架和x爱。
“别误会，我不打算拯救你。”
你怜悯地看着纪德，随即想到他不需要怜悯，而是尊重。
这群军人异能者的自尊心都异常的高，又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
绝赞工具人√
纪德垂下头，低低地笑出声。
“你真能给人启示吗，好像被骗了。”
“我没有任何做包装自己的事，是你们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是啊，情感的产生源于人的自作多情，不管是国家还是个体，都不需要我的荣誉。”
安德烈·纪德疑惑地问：“不需要我的荣誉，连我的命都不要吗，橘雪鹤，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又不是变态杀人狂。
我在外面的风评到底是什么样啊。
你陷入沉思。
“为什么选择死，既然求死，为什么还要别人做行刑者，不愿意就拖着别人一起死。所谓有价值的死，但在我这个行刑者看来真是莫名其妙，我认识的人中也有人追求死亡，他就自己死自己的，来了立本就守立本人的规矩，不给别人添麻烦。”
一想到眼前的男人为了给自己一场绚丽的死亡，又是车载炸弹又是一言不合开打，求着你给他启示赐予他死亡……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宁配吗。
硬了，拳头硬了。
“我不想和你说寻找新的人生这类废话，你要是能想开早就想了，所以你快死吧，正好冬眠睡醒的熊缺粮食。”
“因为我浪费了你的时间么，真是绝情的人啊。”
在你眼中，一切归为虚无。
他人的痛苦他人的抉择你是看不见的，那你真正看到的是什么，谁能被你放在心上。
开始好奇了。
一旦好奇，就会有求生欲。
自己费尽半生追求的价值，追求的死亡在行刑者眼中什么都不是，很难不火大。
纪德很想问，在你眼中的他是什么模样。
“我在你眼中，一定是透明人吧，什么都不是。”
恰恰是安德烈·纪德最无法忍受的，他最需要的，正是“看见”、“价值”、“有用”和“意义”。
你点头：“很好，有觉悟，你自行了断吧。”
纪德瞳孔闪烁，缓缓拾起地上的木仓。
“橘雪鹤，见证我的死去吧。”
与话语相反，木仓对准了你，纪德的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只听两道汇于一齐的喊声：
“雪鹤！”
273.
两道影子快如闪电，一道击飞纪德手中的木仓，一道挡在你的前面。
太宰治的手不停地抖，野兔丢在一边，抱着你笨拙地摸头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不怕。”
扭头看到熟悉的人影，太宰治要疯掉了，凄厉的尖叫：
“织田作！”
此时你的心声和太宰治是一样的：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织田作之助吓得一抖，差点握不住木仓。
太宰治又想拦在织田作之助面前，又顾及你，脑子都不会转了。
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转出蚊香。
好在你及时你推开太宰治，一脸嫌弃。
“他没想杀我，他是想自杀，你这个笨蛋。”
安德烈·纪德被织田作之助制服，跪在地上，脑袋按进地里。
俊美棱角分明的脸蛋沾上泥土。
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呢。
你高高在上道：
“我赐予你死亡，从今以后你的生命属于我。”
在你的设想中，纪德应该和太宰治一样，怒斥你对紫砂大业的不尊重，阐述他的理想，最后坚定要求死刑立即执行。
然后你勉为其难地给他一梭子。
你要让他的骨灰烧出两斤铁。
纪德膝行到你脚边。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嗯……嗯？？？
安德烈·纪德露出得逞的笑容。
能成为你的入幕之宾，真的太好了。
没错，纪德，
他其实是来自荐枕席的！
273.
政府一直在帮你物色新的情人。
安德烈·纪德便是其中一员。
工作人员们仔细分析了一波，发现你和森鸥外老早就看对眼了，在他还是个颓废小诊所医生的时候，那时候他白大褂都是开线的。
搭上你后，森鸥外才当上首领的私人医生。
说不定你就喜欢颓废老男人，好救风尘那一口呢，政府煞费苦心。
挑了个配置一模一样的。
安德烈·纪德，军人出身，年龄相仿，相貌英俊，人生道路迷茫，有自毁倾向。
森鸥外异国plus版！
就是他了！
“你的任务是让橘雪鹤爱上你，同时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死在她或者她相关人的手下，无论如何对你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四眼仔坂口安吾如是说。
“报酬是Mimic拥有横滨的永久居住权，前程往事一笔勾销。除你以外，我们不会打扰其他成员的平静生活，他们会过上普通宁静的日子。”
原本纪德是拒绝的。
他已经找到了给予他死亡的人选，和他同样能够预知未来的织田作之助。
来一场真刀真枪，酣畅淋漓的对决。
照片放在纪德手中。
“一位美丽的女士，我衰老的心好久没悸动过了。”
转进如风。
看到你的一眼纪德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和你扯上关系。
见到你后，更爱了。
喜欢你目中无人的模样，倘若能在你的眼眸中停留片刻，也不枉此生。
一个合格的工具，要找到适合他的主人。
你：有心了，下次送个听话的来，我不喜欢太有主见的男人。
“我的命属于您。”
“随时随地，听从您的调遣。”
旧剑入新鞘，异国男子单膝跪地，亲吻你的手背。
宣誓成为守护你的骑士。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他们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不是暗杀你的人吗/不是寻死腻活找人一起垫背吗。
“我们聊聊。”
织田作之助干脆道，作势把纪德拉到一旁。
纪德优雅地将名片塞进你的手里，热情洋溢地和织田作之助攀谈起来。
“织田先生，久仰大名，我一直想和您切磋一番，能在这儿见到您真是太好了，雪鹤夫人真是我的福星我的天启。”
喊打喊杀的男人突然变开朗了，有点害怕。
织田作之助后悔了，这个神经病大有要和他切磋到半夜的架势。
太宰治神情复杂。
从未想过未来会这样发展。
做了很多准备，将纪德和Mimic杀于无形之中，消除隐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真是薛定谔的敌人啊。
谁最后对你有益，谁就是幕后凶手，由你决定。
或许追随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是连剧本组都参悟不透的女人）
（真好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遇到你时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化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