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沐勿木

6、白酒（二） 她在等待那

　　文可烟下意识攥紧了衣袖，随即深吸一口气，改口试探道：“那……一周四次？”

　　羿逸安站在那儿，如一块千年寒冰，没有丝毫波动。

　　“一周三次？”

　　羿逸安依旧沉默不语，脸上的冷漠与疏离更明显了。

　　文可烟心中一沉，再次改口：“一周两次？”

　　说完，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羿逸安，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丁点的松动。但回应她的，只有羿逸安冷漠如霜的眼神。

　　文可烟咬咬牙，最后一哆嗦：“一周一次！”

　　羿逸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静得让人觉得他根本没有情绪。

　　文可烟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总不能一次也不来吧？那我怎么才能让你……”杀我。

　　她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瞪视着羿逸安，只是最后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化为沉默。

　　可文可烟这愤怒的眼神在身高出她一头的羿逸安看来，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像在撒娇。

　　羿逸安眸底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酥麻感从脚底生出，一路漫上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麻。他不自在地手握虚拳，掩住唇假咳一声，好奇地问：“让本座什么？”

　　文可烟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话锋一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让我们夫妻两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她还十分刻意地加重了“夫妻”二字。

　　加重“夫妻”二字的后果便是，魔尊大人他又化成一缕青丝，毫无征兆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文可烟一人，怔怔地望着空气……

　　这人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啊不，这魔真是说走就走啊！

　　在这一方仙境般的净地，文可烟已被“囚禁”了近一个月，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

　　曾经每分每秒都在灼烧灵魂、迫切渴望死亡、渴望当场就死的念头，竟渐渐被一种十分微妙的平静所取代了。

　　自从穿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每天的生活虽谈不上开心，但也不至于难熬。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被死亡的执念死死捆住，每一刻都在与内心的痛苦做着殊死搏斗。

　　文可烟确实是想死的，但不再迫切了。

　　之前试过这么长时间的绝食，没饿死自己，反倒成了折磨自己。

　　这是不是说明，属于她毫无痛苦的死亡时机，并没有到呢？

　　她说不清。只是知道心底那个想死的念头一直蛰伏着，像一种治不好的病，平时不发作，可一直都在，也从没消失过。

　　她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顺着走去。但眼下，并不急于一时。死亡对她来说，是必然的归宿，无非是时间早一点儿，晚一点儿的问题。

　　她在等待那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一旦拥有便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若是一直没有，那她到时候再选择痛苦地死去吧。

　　文可烟望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青烟，突然很想知道——

　　原主自己是什么物种？除了生命力顽强还有什么技能？是不是也会这种说走就走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被攻略目标目前好感度终于上涨至0.001％。】

　　还望着空气出神的文可烟因这突兀的声音硬生生拽了回来。她呆了一瞬，心底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0.001%？”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也值得专门提醒？”

　　【由于被攻略目标，也就是宿主你，目前任尚心存死志，心态极不稳定，所以这0.001%的涨幅尤为重要，还请宿主继续努力。】

　　【宿主原身是一株无系无根的仙子绿萝，因机缘巧合落入凡尘。】

　　文可烟平静吐字：“让我努力被那大魔头攻略？你觉得这可能吗？”

　　她顿了一顿，又一字一句补上，“他那张死人脸，还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我能对他心动？要不是我有求于他，我会让他一周来一次？”

　　【警报！警报！还请宿主保持冷静，情绪起伏过大将影响系统稳定。】

　　【可宿主好感度已经涨至0.001％……】

　　“我绝不可能对他产生好感。”

　　【警报！警报！数据出现错误，紧急修复模式已启动……】

　　文可烟突然想起系统说的第二句话，追问道：“诶，等等，绿萝？仙子？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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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再没回复。

　　“你为什么一直望着空气，一动不动呢？”一个奶娃娃般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文可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猛然转身，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晃眼终于看清眼前的身影时，她面无表情的面容下，终于挤出一点表情。

　　“白酒！你去哪儿了？”

　　白酒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委屈和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地方，有时周围充斥着嘈杂的谈话声，有时又寂静得可怕，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文可烟蹲下身，有些心疼地揉了揉白酒的柔软的毛发，轻声道：“那你下次别再乱跑了……”

　　说完，她的手指没有收回来，无意识地在白酒身上来回抚摸。

　　她盯着白酒出了神，嘴唇翕动，似在呢喃。

　　“真是奇怪啊，跟你待在一起，我的心情莫名就会好一些……”

　　“那当然咯！我这么可爱！”白酒立刻抬起头，骄傲地挺起胸膛，还是那副臭屁模样。

　　“可……”文可烟的手指停在白酒身上，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忧伤，又像是害怕。

　　白酒偏过头，一眼不眨盯着文可烟，认认真真地问：“可怎么了？”

　　烛火从窗台那边照过来，将文可烟的侧脸映得有些虚幻，她的眼眶也在这时泛了红，整个人看上去飘飘渺渺的。

　　“你知道吗……这世间万物，似乎都逃不过转瞬即逝的命运。”

　　白酒似乎感受到了文可烟情绪的波动，却又有些不太明白，它懵懂地歪歪头。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白酒的稚嫩模样让文可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更加宠溺地揉了揉它屁股上的九个小点。

　　“哎呀，尾巴可是很敏感的，不能随便乱摸。”白酒立刻扭动身子抗议，声音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可爱。

　　“原来这些真的是你的尾巴啊。”文可烟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再次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尾巴。

　　白酒见状，忙用短小的四肢试图捂住身后的小点，扭来扭去的模样滑稽至极。

　　文可烟看着白酒憨态可掬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渐歇，沉默一会儿后，文可烟才用尽量通俗简单的语言解释给白酒听。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与你的主人对立，你会如何选择？”

　　文可烟的声音适时飘出，有些虚无。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渴望，似乎是想通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想要交流的生物上，得到一丝慰藉。

　　“那当然是站在主人这边啦！我可是罕见至极的灵宠，誓死捍卫主人的荣耀！”

　　白酒挺直了腰板，答得毫不犹豫。可它依然没忘记用短小的四肢努力捂住身后那九个小尾巴，努力又可爱的样子，引得文可烟不禁又轻笑出声。

　　文可烟眼珠微微一转，面向白酒，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笑容很美，却隐含几分脆弱。

　　“那你可真好啊，有你在你主人旁边陪着，相信他也不会失去希望，他会努力地想要活下去的……”

　　人生在世，总是需要一个精神寄托来支撑自己前行。否则，生命便如无根之木，随时都可能凋零。

　　而她，显然，一如既往，从未有过。

　　白酒浑然不觉文可烟话里那点隐秘的落寞，一脸傲娇地挺着小胸脯，背后的小翅膀轻轻煽动着。

　　“那当然咯，我可是全天下最好的且唯一的九尾灵宠！”

　　文可烟一边轻轻捞起白酒，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一边说着。

　　“好啦，这次你可要紧紧跟着我，别再被关进黑漆漆又冷冰冰的黑屋子了。”

　　文可烟抱着白酒往前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蓦地停住，低头盯着怀中的小团子。

　　“不过，你的主人到底是谁？你不应该待在他身边吗？”

　　白酒眨了眨眼睛，含糊其辞地嘟囔：“嗯……他下次来应该会把我带走的啦，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把我带走的……”

　　“……”

　　文可烟思考着，再次伸手，试图戳戳白酒的尾巴。

　　“你主人到底是谁？”

　　一低头，却发现白酒已经安然入睡，毫不设防。

　　文可烟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已深，万籁俱寂，只有月光如水般洒落。

　　好吧，确实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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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膻桌旁。

　　白酒扑扇着翅膀悬在半空，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足以见得它的欣喜。

　　“哇，这么多菜我第一次见诶。”

　　文可烟坐在桌前，目光虽落在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脸上却并未露出相应的喜悦之色，只轻轻叹了口气。

　　白酒疑惑地歪着它的小脑袋，用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望着文可烟。

　　“为什么你不吃呢？这些都好漂亮，闻起来也好香，应该很好吃的！”

　　“对啊，好看你就多吃点。”

　　白酒的翅膀呼呼扑扇着，悬在文可烟面前，似乎对她不动筷子的行为感到费解。

　　文可烟垂下眼，用手中筷子无意识地扒拉着碗中的米饭，一粒粒米粒在她的筷尖跳跃，又无力地滑落在碗内。

　　她什么也没说，只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整个人都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力。

　　要不是因为白酒，她此刻恐怕还躺在床上，根本不会下床，更别说坐在这里，面对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了。

　　白酒看了文可烟一会儿，忽然飞到桌边，用两只小短手操纵着筷子夹起一块肉，将其稳稳地放在碗里。

　　“你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

　　文可烟看着白酒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以及碗里渐渐堆起的一小撮菜，被逗笑了。

　　被白酒这么一闹，不知不觉间，一碗饭竟也见了底，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