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混杂(一) 也许,在那 ...
-
在魔族领域中,除了那位令万物生灵颤栗的魔尊,还有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魔族。
这三位长老里,大长老尤为特殊。他不仅是魔域中最为睿智的长者,更是魔尊羿逸安自懵懂幼年起便如影随形的引路人。
小羿逸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透明的。他几乎能读懂小羿逸安藏于表面之下的每一个细小心思。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羿逸安也渐渐摸清了大长老刻在骨子里的固执脾性——无论对错,都不可撼动,坚如磐石。
这份堪称执念的固执,早已融于大长老的灵魂,也无声渗透进魔界的每一寸土地。从魔族的兴衰荣辱,到每一个族人的命运,无一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自然,也就避无可避地影响着幼年的羿逸安。
从魔界的辉煌历史,到复杂的法术修炼,大长老言传身教,将自己那一套套固执的观念,一股脑儿地塞给小羿逸安。
那些行为、想法、观念、知识……不断冲击着小羿逸安的心灵,一点一点“侵蚀”着小羿逸安的最初品性与灵魂……
羿逸安走过一步,又一步。
就这样,踏上了那条杀人无数、令六界闻之色变的魔尊之路。
未来的他,仅凭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对手未战先怯。
可这条成长之路并非坦途,它浸满了冷漠与血腥。
那时的羿逸安,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玉雪可爱的孩童,年纪尚小,心智也远未成熟。
那是小羿逸安第一次不经意流露出了一丝迟疑,仅仅只是睫毛轻轻一颤。
大长老负手上前,踱步走到小羿逸安面前。那双眼睛明明漾着和蔼的笑意,却比寒冰更残酷刺骨,好似能将世间的一切温暖都冻结在那抹看似温和的注目里。
“看来,尊上还是没学会,何为心狠手辣。”
他轻轻一挥手,两名魔族侍卫便押着那名让小羿逸安产生过片刻动摇的生灵上前。
粗壮的锁链深深地嵌入那副躯体的皮肉之中,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在衣衫上洇开大片污渍。
大长老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在他脸上尤为违和晦暗。
“既然尊上心软,那今日,便好好学学如何‘心软’,代价又是如何。”
魔将手持一把锋利的魔界特制匕首,刀刃上除了锋利的刃口,还有无数尖锐的倒钩。
地上的身影虚弱万分,却还是趴在地上拼命挣扎,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格外瘆人。
第一刀狠狠落下,一道新伤绽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溅在了小羿逸安的脸颊,却让他如坠冰窖。
一刀,又一刀。
那位动手的魔将不紧不慢的,似乎在大长老的熏陶下,早已习惯了,甚至享受起这残忍的过程。
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阴牢,声声凄厉,撕裂了所有死寂。
小羿逸安能做的,也只是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拳。
当那具身躯已经血肉模糊,哀嚎也渐渐微弱下去时,大长老终于开口:“停。”
魔将应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地上只剩下模糊的一片,仅存一缕游息。
大长老走到那道身影身边,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迸射而出,硬生生将魂魄从残躯中剥离出来。
透明的魂体在空中痛苦地挣扎着,却怎么也逃脱不开。
大长老双手猛地一握,魂魄便被搅得粉碎,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这阴冷的空气中。
大长老缓缓转过身,沉默不语地看向小羿逸安,好似在告诉他:“魔界的未来,便是必须强大,必须无畏。而这一步不能少的便是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让魔界在这残酷的六界之中立足。”
只是在这条充满杀戮与血腥的道路上,羿逸安的心中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异样。
这样……真的……是应该的吗?
羿逸安依稀记得,自己是在双亲无尽深沉的爱与万般不舍中,被交付到了大长老手里。
那时的大长老虽算不上和蔼可亲,但至少不会如那日那般扭曲可怖……
那时的羿逸安,站在大长老的身侧,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殿堂中显得格外孤单与渺小。
他抬头望着,娘亲的脸上满是悲伤与不舍。
当时的他是怎么样的呢?
面无表情。
表情单一得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根本不符合他年龄段的沉稳。
也许,在那时候,羿逸安便已经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吧……
……
羿逸安身着一袭玄色长袍,衣襟处暗金丝线的繁复魔纹若隐若现,衬得他清隽的面容也染上几分不可言喻的凛冽。
周身更是萦绕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只消往那儿一站,便是整个魔界的中心。
羿逸安跟在大长老身后,穿行于魔界错综复杂的长廊之中。
步伐轻盈无声,但所经之处,却如冬日寒风吹过湖面,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
长廊两侧,魔族侍卫的身影在暗处若隐若现。他们始终垂首肃立,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魔尊。
每当那袭玄色衣袂掠过,所有侍卫都会将右手按在心口,微微欠身。
烛火在阴冷闭塞的长廊里摇曳不定,昏黄且微弱的光芒映照在羿逸安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明暗交错间,那张脸更显深沉。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
大长老轻启朱唇,伴随着一串晦涩难懂的法术暗语,厚重的墙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全新的空间缓缓显现在眼前。
各种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似乎连空气都已被染成了猩红的颜色。
在这片幽暗而沉重的空间里,昏暗的光线被厚重的阴霾所吞噬,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一个光风霁月的身影静静立在光影之下,背影挺拔如松,衣袂随风轻扬。
恍若谪仙临世,通身透着温润如玉、泽被万物的气质。
逆着光,若只看这道身影,任谁都会以为,是哪位仙界的俊彦下了凡,来普度众生,救赎各方苦海中的灵魂。
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份凛冽逼人的气势,却叫人不敢近前,甚至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连魂魄都几近破碎。
羿逸安随大长老缓步踏入这个隐秘空间。
身后的石门沉沉合拢,将最后一丝昏暗也隔绝在外。
这空间大得令人咋舌,一眼望去,一个接着一个的牢笼层层叠叠、上下交错,向上延伸至视野的尽头,酷似一座巨大的囚禁之塔。
来自各界的生灵被关押其中,听见声响,纷纷将目光投向地面上那位最具气场的魔尊。眼神里交织着各种情绪,恐惧、害怕、愤怒、唾弃、不甘、不服……
“狗屁尊上,你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魔界终将覆灭……哈哈哈……”
一道愤怒而绝望的咆哮在空间中回荡,无尽的怨念与诅咒也随之而来,在封闭的空间里相互碰撞。
大长老闻言,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哼,区区蝼蚁,也敢妄图诅咒魔界?魔族乃是天命所归,统御六界乃是必然!尔等囚徒,也配?”
说完,大长老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羿逸安,似在鞭策,又似在审视。
羿逸安动作一顿,双眸缓缓闭上。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瞬,睁开时目光更冷,之前存在的隐蔽犹豫之色已消散殆尽。
一阵狂风掠过间,羿逸安已如风般掠至一座牢笼前。
牢内的生灵惊恐地瞪大了眼,却也只能看着羿逸安一步步逼近,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的羿逸安,已然置身于情感荒漠之中,对周遭的哀鸣与恐惧置若罔闻。身影在刹那间化作一道黑影,翻飞于各处牢房之间。
顷刻间,血光四溅。只听得一声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那些生灵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羿逸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影却没停过,招招致命。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魔尊,也不是什么生灵,而像是被人握在手里的兵器,只知道执行,分不清对错。
“哈哈哈哈……好!”
大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笑声爽朗而欣慰。他满眼赞许,似乎从这道身影里,看到了魔族未来的希望。
“不负我所望啊。”
大长老这句话的声音低沉,却能刺透羿逸安的心底,引得他心口缓缓一颤。
只一瞬,大长老脸色一变,神色复杂难辨。直直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昏暗的空间,落到了羿逸安身上,颇有几分若有所思的凝重。
“那女子,此刻身在何方?”
羿逸安低着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刚刚那场血腥的杀戮,似乎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极力掩藏的挣扎与不安。他不动声色地攥紧,似乎也将灵魂深处的那点颤栗一并压了下去。
抬眼时,羿逸安淡淡瞥了大长老一眼,目光中既有坚定与决绝,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言语。
大长老见状,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也难掩其中的关切与忧虑:“尊上,你似乎又忘记了什么。”
他的话,他的神情,都在试图将羿逸安拉回那条早已定好的路。
羿逸安微微垂眸,将翻涌的情绪掩在睫羽下。
“本座心中自有分寸。”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抬眸迎上大长老的视线,目光深沉难测。
“况且,大长老应当知晓,本座为何留下她。”
大长老闻言,再次抚了抚花白的长胡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被深深的沉思所取代。
他凝视着羿逸安,似乎要透过那双眼眸,将羿逸安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