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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酒(一) 她究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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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可烟有些惊讶:“不知道?”
按照小说的设定,灵宠不该都有个名字吗?还是那种特别好记的。
难道,它还没有主人?
球球愤然:“他……他说我还不配拥有名字!”
文可烟一愣,总觉得球球的声音莫名委屈。
她顿了顿,又觉得不止委屈,或许还有不甘。
文可烟蹲着往球球那边蹭了蹭,挪近了些。
“他?他是谁?”
“就……就哇~”球球吐出舌头,四肢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努力作出一副凶恶的样子,但那双大眼睛中依旧装着纯真与无辜。
“哇~?”文可烟也学着它,作出一副假凶恶的样子。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要不要?”
球球连忙点头如捣蒜,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文可烟头低着,下巴抵着双膝,又歪着头,琢磨起来。
她脸埋进搁在膝盖上双臂间,腾地一下抬起了头。
“白……九……白酒如何?”
“白酒?好耶!”
球球兴奋在地上蹦了起来。
文可烟望着白酒的单纯模样,忽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球球显然不知道白酒是何物,就这么开心地认下了这个名字。
文可烟滞然,此时竟莫名生出了一种欺骗孩子的罪恶感……
……
文可烟斜倚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揉捻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球,眼神散着,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芯核清冷如冰的声音穿透喧嚣,将她猛然拉回现实。
“小殿下,请随属下来。”
文可烟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群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侍卫身上,冷冽的光芒同时也传到她瞳孔中。
她不禁怔然,仅一秒便接受了下来。
难道……
难道他派人来杀我了?
想到这里,文可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快:“走。”
芯核见状,微微一愣,提醒道:“小殿下不打算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吗?”
文可烟起身的动作停下。
死之前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但很快,文可烟眼睛一亮,一拍手:“哦,你是说给魔尊大人腾地方是吧?”
她站起身来,开怀一笑:“放心,我很快就收拾妥当!”
芯核望着文可烟突然冒出来的小兴奋,摸不着头脑,更不敢多问,只低头应声道:“不急,小殿下……”
文可烟的声音从床那边传来,有些含糊,却打断了芯核:“急啊,得急啊!”
文可烟走的时候,步伐是从未有过地轻盈。
一心以为被送去“断头台”的她,却发现自己被带入了一个宛如仙境般的世外桃源。
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美得不似人间,更不像是她以为断头台,倒像是传说中的仙界。
不过这里根本没有出口,周围被好几层无形的结界笼罩。
文可烟能清晰感受到,周围停着许多魔族侍卫,正监守着她。
可……关键是,这是虽说是仙境,但确实仙啊,仙得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就连送她过来的芯核,也只是送到结界处便停下了,之后便让她独自走了进去。
文可烟沉默一瞬。
好吧,仙境之所以为仙境,就是因为杳无人烟,不然叫什么仙境。
不过……难道这是什么死前的另类待遇吗?
文可烟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唯一算得上非自然的,只有一座雅致的小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孤独。
一连三日,文可烟都被困在这片世外桃源之中,无人问津。外界的一切喧哗与她隔绝,就连那只可爱的小团子,也不见了踪影。
不过值得赞扬的是,每日的食物倒是十分准时地出现在膳桌上。
呃……好像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事。
文可烟预想中的死亡迟迟没有到来。
呆了一天,又一天……她终于意识到,羿逸安好像是有意将她囚禁于此。
一想到可能是一辈子,文可烟的期望再一次破灭,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起初,她还因这仙境般的居所而心生过欢喜过一阵。
无边无际的天空、潺潺的溪流、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她所未见过的一切,都让她暂时忘却了尘世的烦恼。
她想着,就当是死前的一点美好回忆。
可如今,当“一辈子”这个沉重的字眼压下来时,那些美景、那些佳肴,一下子全没了颜色,变得索然无味。
文可烟无数次想过死,可刀刃一贴上肌肤,疼得她一缩;冷水一涌进鼻腔,又难受得想要逃离……
说到底,她缺乏那份决绝的勇气。不然,也不至于穿到这个世界来混吃等死。
她又开始食欲不振,行动迟缓,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张冰冷的床榻。
每天两眼一睁,便是无尽的发呆;两眼一闭,便是虚无的黑暗。
可奇怪的是,在这样近乎自虐的生活方式下,文可烟的身体竟一点儿事也没有。
她究竟是个什么物种?
如此顽强!
……
*
是夜,夜色朦胧,轻纱般的雾气缭绕在这魔族净地的河流之上。
羿逸安如往常一样,沿着这河流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独属于他的宁静与惬意。
魔尊净地,是他在这魔界心最珍视的一片净土。每得空闲,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
羿逸安低着头,步伐悠闲,脚尖无意踢起一颗石子。起初只是轻轻一踢,但渐渐地,力度逐渐加大,石子飞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羿逸安脚上的动作一滞。
今日这石子,有些不对。
很亮。
比平常亮。
羿逸安抬起头,望向天上的月亮。
月光被雾气遮着,朦朦胧胧的,并不明朗。
按理说,今日月色不足,这石子,应该比平常暗一些才是,可……
羿逸安低下了头,凝视着那颗石子。只须臾,他顺着光亮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某处顿住。
小亭院是亮着的。
羿逸安眼底那点澄澈里,骤然多了分警惕。身形一闪,化作一缕黑烟,直冲进小亭院门口。
在即将闯入屋内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什么,动作猛地一停。
……
不久前,他似乎娶了一位妻子。
“……”
倒是忘了这一茬。
前几日,他似乎命令过芯核将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带到这里。
羿逸安脚步一转,来到了小屋窗边,侧身躲在一侧。
奇怪的是,他在这站了许久,屋子内却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很微弱,像是根本没有人在里面生活。
这份异样的宁静让他越发疑惑,眉头不禁皱起来。
他再次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小屋。
屋内烛光昏黄,摇曳生姿,映照出却是一片寂寥。
羿逸安眉心一跳,平静的眼神中溢出几分诧异。
好家伙!
入目的便是膳桌上堆积如山的菜馔,琳琅满目,却无人问津。
“怎么?准备以绝食威胁本座?”
冰冷的声音在这小屋里显得格格不入,刺破了这份持续许久的安静。
羿逸安那张冷漠得近乎无情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沉,多少有点活阎王的意思在。
起初,文可烟被声响吓得在床榻上轻微一抖,心口跟着狂跳起来。
可看清是羿逸安的瞬间,她便又恢复了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静静地望着他,眼中也无丝毫畏惧。
望着这张令人生畏的脸,她不由得想起外界对羿逸安的传言,说他冷漠无情、杀人无数……但此刻的她,却在这张骇人的面容下,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解脱感。
在无尽的囚禁与孤独中,她终于找到了一丝可能的出路。
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对策。
在这儿呆了这么长时间,羿逸安从未杀她。
或许,他从未打算过杀她。
但羿逸安无疑是那个能让她解脱的最好选择。
她渴望解脱……
渴望逃离这令她厌恶的世界……
或许,激怒他,就是最好的方式。
让他愤怒,让他失控,或许这样,她就能找到机会,从这无尽的折磨中逃离出去。
文可烟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喜意,“你要杀我了吗?”
羿逸安闻言,身形微微一震。他无法理解,文可烟为什么能把死说得这么轻巧,更无法理解她眼中的那抹惊喜。
在他手下,求饶的声音数不胜数,那些匍匐在地上的身影,在他面前颤抖、哀求,只为保住一命。
求死的,却只她文可烟一个。
还不止提了一次。
这让羿逸安困惑,从未有过的。
他的目光在文可烟身上停留许久,试图透过她的眼睛,读懂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大概是文可烟眼中的期许太过刺眼,强烈得让羿逸安无法直视。
羿逸安随即背过身去,一副决绝欲走的样子。
文可烟见状,心中一紧,脱口道:“别!”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静自然,“我只是觉得这里太无聊了,只有我一个人。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就这样走掉?至少,陪我说说话也好。”
现下,文可烟说什么都要将羿逸安稳住。
她很清楚,一旦羿逸安转身离开,可能又是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
那她的大计还如何完成?
羿逸安依旧背对着她,沉默不语。
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愈发逼仄,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文可烟终是耐不住那沉闷得几乎凝固的空气,轻咬下唇,率先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静默。
“你有看见白酒吗?”
羿逸安终于转过身来:“白酒?”
“你要喝酒?”
文可烟连忙否认,“不是,白酒是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很可爱的。”
羿逸安眉头微蹙,表情更加疑惑了,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酒”话题感到莫名其妙。
“那天走的时候,它就在房间里,你没看见吗?”
羿逸安依旧不解,却还是摇着头回答了文可烟,“未曾。”
“奇怪,那天……”文可烟小声嘀咕着。
下一秒,她瞥见羿逸安脸上不耐的表情,声音便戛然而止。生怕他下一秒就又要转身离去,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再次开口:“那你要每天都过来陪我。”
羿逸安听得一惊,耳后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文可烟。
文可烟见他神色不对,似乎已经在生气边缘。
她原本想说“那你要杀……”
但此刻,话语如同被寒风冻结,在舌尖上颤抖了一下。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在羿逸安凌厉的注视下,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最终只能悻悻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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