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那群鲑鱼》灯心蜻蜓

7、第 7 章

　　听到还有礼物，虎鲸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
　　“什么礼物？”她期待地从海水中窜出半截身体。
　　“阿东红大马哈鱼！”
　　小熊从树洞里掏出那条鲑鱼，得意地冲着虎鲸展示它绿色的脑袋、红色的身体和鼓鼓囊囊的肚子。
　　“居然真的有这种颜色的鲑鱼！”虎鲸惊喜地尖叫起来。
　　“不过已经死了。”小熊有些局促地说。
　　这条好不容易溯流而上的鲑鱼，先是迎面撞上了顺流而下的小熊，紧接着被塞进树洞，开始了一段惊险的河上漂流，又在树洞里遭遇了一场短暂的海上风雨。在这样一场又一场紧张刺激的冒险之后，鲑鱼终于停止了呼吸。
　　“没关系。”噗噜美滋滋地说，“我可以把这条鲑鱼顶在头上。然后我就会变成海里最酷的虎鲸，因为别的虎鲸找不到这种颜色的鲑鱼顶在头上！”
　　“哇，酷。”刚才那只头顶死鲑鱼的虎鲸凑过来，现在她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冷酷了。小熊怀疑，它羡慕极了。
　　“其实，我是想让你尝尝这条鲑鱼的。”小熊用爪子轻轻拍打鲑鱼的肚皮，“你看，这里面全是橙红色的卵粒，只要轻轻一挤——”
　　“哇——”噗噜立刻就改变了主意，她张开嘴，准备尝尝这条独特的鲑鱼。
　　“你把鲑鱼含在嘴里，用舌头轻轻挤压。”小熊趴在树干上，半个身体往水中倾斜着，眼巴巴地等待着虎鲸的反应。
　　“喔——”虎鲸含着满嘴的卵粒，快活地围着小熊绕圈子。
　　“孩子，不要在海里玩儿了，你应该回到岸上去了。”一只大虎鲸在小熊身边露出头来。
　　“是呀，我刚听到别的鲸说，一会儿海上会有大风暴呢。”又一只大虎鲸在小熊身边露出头来。
　　“你从堪察加半岛来，对吗？”第三只虎鲸从小熊的背后露出头来，用头轻轻地顶小熊身下的树干。
　　“来吧，孩子，我们这就把你送回家去。”大虎鲸们说。
　　“这个好，这个酷。”那只语气冷酷的虎鲸又说话了，“海里还没有哪头虎鲸用头顶过一只坐在树干上的堪察加棕熊呢。”
　　话音刚落，虎鲸们的行动积极起来，她们开始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地用头顶着小熊身下的树干。
　　或许，“酷”是虎鲸们的一种独特追求。
　　过了一会儿，噗噜从旁边游过来问：“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小熊刚想摇头，却在树洞里摸到了她刚才漂流时撞到的另一条鱼。这条鱼她抓的时候只是顺带的，毕竟它没有阿东红大马哈鱼那么漂亮的颜色，她也不记得这条鲑鱼的名字。但既然朋友问了，小熊就把那条鲑鱼拿出来，递给她。
　　噗噜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叼着那条鲑鱼在大虎鲸们面前炫耀。
　　“看！我还有一条漂亮的鲑鱼！”
　　冷不丁的，斜刺里有一只虎鲸冒出头来，咬掉了那条鲑鱼的尾巴。
　　“啊！我的鲑鱼尾巴！”
　　“咦，这不是帝王鲑吗？”那条鲑鱼咂咂嘴。
　　“帝王鲑？”
　　“这明明是……”小熊一下子想不起这条鲑鱼的名字。
　　“大鳞大马哈鱼。”星鸦把嘴塞进小熊的耳朵里小声提醒她。
　　“……大鳞大马哈鱼呀！”小熊装作自己大喘气。
　　噗噜顾不上她缺失的鲑鱼尾巴了，她放开鲑鱼，任由鲑鱼漂浮在海面上。而她自己潜伏在海面以下，把眼睛凑近了观察哪条鲑鱼。
　　其他几条大虎鲸也来了兴趣，她们轮流潜伏到海面以下，用眼睛观察那条鲑鱼。
　　“长得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帝王鲑明明是银白色的。”
　　“帝王鲑似乎不长着这样的嘴巴。”
　　“但是它尝起来明明就是帝王鲑呀？”
　　眼见着所有的大虎鲸都围着她的大鳞大马哈鱼打转儿，噗噜连忙把鱼叼在自己的嘴里。
　　“我捉了一条帝王鲑来！”忽然又有一条虎鲸跃出水面，嘴里还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鳞大马哈鱼。
　　“来吧，咱们尝一尝就知道了。”
　　所有的虎鲸以及小熊都啃了一口新捉到的大鳞大马哈鱼，然后她们一起咂巴着嘴，回过味儿来。
　　“哦，所以她们原来是同一种鱼，只是我们使用不同的叫法？”
　　解除了一个疑惑，虎鲸们不约而同地用鼻孔喷出了一股漂亮的水雾。
　　“真漂亮。”小熊赞叹道，“你们就像是会动的山。”
　　“什么叫会动的山？”噗噜问。
　　“在堪察加半岛上，有的山会像虎鲸一样呼吸。每天每夜都会有云一样的热气从岩石缝隙里冒出来。”小熊说。
　　星鸦在小熊头顶上轻轻啄她的脑袋：“那是间歇泉山谷，小毛孩！”
　　“会动的山！我喜欢这个形容！”有一只大虎鲸，突然游出去很远，一个猛子扎进深水里，又高高地跃出海面。
　　“现在像是火山爆发啦！”小熊笑着说。
　　“火山？你们陆地上也有火山吗？”
　　“当然有了！”小熊开始掰爪子，“光是堪察加半岛上就有二十……嗯……”
　　星鸦这次没提醒她。
　　“二十多座火山！”
　　“那你见过火山爆发喽？”
　　“见是见过，不过我躲得很远。火山喷发的时候，我们不敢靠近活火山。”
　　“活火山？火山难道还分活的和死的吗？”
　　“是的，我们确实是这样区分的。活火山总是热烘烘的，有时候还会烫脚；死火山就不热，有些山顶上还会有个小小的湖。”
　　“死火山头顶上顶了个湖！酷！”
　　“等等……湖是什么？”一只虎鲸把背鳍露出水面，提出了一个疑问。
　　小熊挠挠头，忽然意识到虎鲸们确实不知道湖是什么，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在湖里生活。
　　“湖是特别特别特别小的海，里面装着的水有的咸，就像海水；有的淡，就像融化的冰川。”
　　“那里面也会有虎鲸吗？”
　　“湖里面也会生活着鱼，但是没有你们这么大。至于虎鲸，应该是没有的。我没见过湖里有哪条鱼会喷出你们这样的水雾。”
　　聊会儿天的功夫，海岸线变得在肉眼中清晰起来，堪察加半岛近在眼前。
　　小熊从树干上跳到海里，慢慢地游回岸上。一群虎鲸在海水深处，脑袋浮出水面，目送着她。
　　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说再见。
　　“我得走了。”小熊说。
　　“去干嘛？”虎鲸问。
　　“去捉鲑鱼。”小熊捏捏自己肚皮上不甚厚实的脂肪层，叹口气说：“我吃的鲑鱼还不够多，身上的脂肪还不够厚，如果不多吃一点，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等你捉完了鲑鱼，还会来看我吗？”噗噜冲小熊大声喊。
　　“等捉完了鲑鱼，就快到冬天了，我需要找一个安全的洞穴躲起来，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等我睡醒了，我才能来看你。”小熊回答。
　　看来，这一对好朋友即将迎来一段很长时间的离别了。
　　“你等一等。”小鱼说。“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海水翻腾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一条银白色的鱼跳出水面，立刻就被一条强壮有力的虎鲸尾巴拍上了岸。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最喜欢的那种鲑鱼，但是我现在只能捉到这个了。等你睡醒了，我再准备一个更好的礼物送给你。”
　　小熊尝了尝，发现这正是她最喜欢的阿东红大马哈鱼。
　　“对了，我想我弄明白了一件事。”虎鲸说。“鲑鱼就像你送我的树叶一样，树叶会随着季节变换颜色，鲑鱼也会随着它们身体状态变换颜色。所以，你在河里看到的鲑鱼和我在海里看到的鲑鱼样貌不相同。”
　　“哇！你弄明白了我想了很久的问题！”小熊说。
　　“为了庆祝这个新发现，我再请你吃一条鲑鱼吧！”说罢，又是一条银白色的鲑鱼被虎鲸尾巴拍打到海滩上来。
　　“看我最远能把鲑鱼拍到哪里去！”
　　“这次运气好，一下子捉住了两条！”
　　“你吃过这么小的鲑鱼吗？这是我捉到过的鲑鱼中最小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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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这位新朋友真是狡猾极了！”星鸦凑在小熊的耳朵边上说。
　　“怎么会呢？她那么好，送给我这么多鲑鱼当礼物！”小熊维护她的新朋友。
　　“小毛孩，你的新朋友为了多和你说几句话，正在想出各种各样的借口呢。你看，她每送你一条鲑鱼，你就得晚走一会儿。”
　　小熊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海面大声喊道：“我得走了！”
　　海里传来一阵尖细的喧闹声：“她好像发现了！”
　　“怎么办？她真的要走了！”
　　“我还想听她说说像虎鲸一样的山呢。”
　　小熊听着虎鲸们的交谈声，脚步有些踌躇。于是她又喊道：“不过在我冬眠之前，我还可以经常过来看你的！”
　　“你可以每天都来看我吗？我愿意每天用40条鲑鱼换一个和你说话的机会。”虎鲸得寸进尺地问。
　　“对呀！对呀！让我们来给她捉鲑鱼吃不就好了吗？”
　　“她那么小巧，一天只能吃40条鲑鱼。我只需要在海里游两个来回就捉住了！”
　　“省下她去捉鲑鱼的时间，不就可以给我们讲故事了吗？”
　　虎鲸们觉得自己的新主意简直棒极了。
　　她们纷纷把头露出水面，浮窥着小熊的动静，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