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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死不了 来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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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来,楼宇间的轮廓逐渐模糊,最后只剩几点星光嵌在深沉的夜色里。
这栋早已被宣告废弃的旧楼,却在这时候隐隐传出人声。
“我靠,惜姐,别往里走了!”高鸿文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许惜被他这声叫住,脚步一顿:“怎么了?”
“有脚步声,来人了。”
楼梯口那边的声响由远及近,许惜的心跳快了半拍。现在退出去已经来不及,只会迎面撞上,不如先躲起来再说。
她朝高鸿文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往里挪。
可高鸿文这怕死鬼死咬门口不肯进,硬是拖到那群人的说话声已经飘到走廊这头。最后是许惜一把将他扯了进去,两个人就近钻进一间房的衣柜里。柜子很空,两个人挤在里面刚好勉强容身。
刚关上柜门,那几个人就进来了。旧楼的隔音差,透过门板能模糊辨出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我去,这门锁怎么开着?该不会没唬住人吧……”
“屁,谁会闲得蛋疼往这废楼里跑?”
脚步声穿过客厅,从他们藏身的房门口经过。等人声渐渐远了,高鸿文才松口气,压低声音说:“我去,这他妈有鬼吧……他们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难不成……那张公告真是贴来吓人的?”
“不然呢?要真有鬼,谁会明目张胆贴出来?”
许惜简直怀疑这两人的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她隐约感觉隔壁房间住了人,而这两个男的,她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道声音,清晰地嵌进她的耳朵里。
“池诉,你不是没钱吗?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包吃包住还轻松,不用你出钱。”
许惜太阳穴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从各种人的口中、用各种语气。可此刻忽然毫无征兆地撞进耳里,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高鸿文的反应比她夸张得多,眼睛瞬间瞪圆,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压不住声,脱口而出:“卧……槽,你别告诉我池姐真被那几个猥琐男锁在里面了……”
“先听清楚再说。”许惜稳住呼吸,“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过去找她。”
她并不急。她信池诉,信她有办法脱身。
屋内安静了一阵。
池诉坐在床边,眼下是淡淡的青灰,比一周前瘦了不少,脸色也明显苍白。几个男人围着她抽着烟,偶尔故意将烟雾往她脸上吐。
一个寸头咬着烟头,语气不善:“我已经打算让你退学了。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数?还想躲我们躲到什么时候?”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面相看着比同伴斯文些,说话倒还留点余地:“你知不知道万六这些天怎么说你?说你不尽责,把自己整得精神恍惚,连自己是谁都快找不着了。”
一直沉默的池诉终于开口:“你们就那么信他?”
她说着说着,竟笑了一下,是那种很少见的苦笑,比哭还难看:“他变成现在这样,难道我就什么都没经历吗?你们不知道他干过的那些事有多恶心。”
衣柜里的两个人闲不住,悄悄溜到门边偷听。房门没关严,留了条窄缝,刚好够他们观察屋里的动静。
那几个男人背对着门,池诉的目光也没往这边落。高鸿文胆子大起来,直接把脑袋往门缝里凑,满脸都写着“希望她看见我”。
可惜,池诉并没有往这边看。
许惜瞧他那副恨不得冲进去的架势,实在看不下去,压低声音说:“把你那头驴收一收,你不要命我还要。”
男人果然不听劝,也最爱作死。许惜懒得再拦他,索性蹲下来跟着一块听。
听了一会儿,大致弄明白了:那几个男人来的目的,是要池诉给他们打工,不然就拿名声要挟她。但以许惜这些天对池诉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丢了脸就会垮掉的人。果然,池诉没让她失望。
主卧没开大灯,只靠床头一盏小夜灯映出半边脸庞,看不太清她此刻的表情。
池诉掀开被褥坐直了些,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一截,气色确实虚弱,但语气里的锋芒一点没削:“凭什么?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你拿什么威胁我?我知道你为人不坏,所以以前才跟你们玩得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难道信任就这么难得到吗?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
那几个男人气往上顶:“难道不是么?我和强哥几个一直都是一起的……”
池诉猛地掐断他的话,几乎是用吼的:“你知道万六那傻逼干了什么吗?少来评判我!非要逼我把话说出来?你们会信一个比你们弱一倍的女人?”
气氛骤然紧绷,仿佛随时会动手。
偷听的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分头行动。
但说实话,许惜也不知道自己这算哪门子“行动”。她随手扯了把拖把,权当防身。
结果对面那个蠢货不知碰倒了什么,一声闷响从客厅传来,瞬间吸引住了那几个男人的注意。房间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许惜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蠢成这样还想英雄救美?
寸头率先走出来查看。许惜反应快,一闪身躲到了门板后面。
脚步声往相反方向去了。
“谁?给老子出来。胆子不小,来送死?”那人的嗓音嘶哑,还伴着翻找东西的哗啦声。
再这么耗下去,高鸿文怕是真的要完。
许惜暗骂一声,不该像刚才那样任性各自行动。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压制他们,说白了就是先闹出动静,搞偷袭。
她没有时间多想了,刚迈出一只腿跨出门口,身后忽然一股大力将她往回拽。猝不及防地,整个人被拉回房内。
一只手温热地覆上她的嘴,掌心贴住唇瓣,将她未出口的惊叫生生压了回去。许惜被带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窗帘边那只手才松开。
她僵了好几秒,一顿一顿地扭过头。
这个从来只信科学的人,在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撞上了鬼。
刚刚还在房里跟人对峙的池诉,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原来,她早就发现他们了。
一周没见的池诉就这么突然地、近在咫尺地出现在眼前,说话的语气甚至带着点恍惚:“你怎么在这儿?”
“你猜猜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玩闯关游戏?”许惜站累了,干脆坐在地上。
等真正站近了,才发觉池诉的脸色比她远远看着还要差,瘦得下巴都尖了。
许惜看着她跟着坐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有病?刚才拦我干什么?高鸿文不要命了?”
“我早把他藏到别的地方了。”池诉说,“他们找不到的。”
“你跟着他们一块出来的?”
“嗯。”池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