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66、赎罪 周怜死

　　周怜死后，周源正式继承了北冥王的位置。

　　他没有举行任何仪式，没有昭告天下，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走进大殿，坐在王座上，闭上眼睛，感受那份来自边界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那份力量很大，大到他觉得自己随时会被撑破。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是北冥王，是守门人，是这道边界的守护者。他不能倒下。

　　处理完北冥的事后，他回到了人间。

　　第一件事，是去找南宫燕。

　　南宫燕不在羽英宗了。她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去了哪里，只留下一封信，放在周源房间的桌上。

　　“余北：

　　我走了。

　　不要找我。

　　我欠你的，欠周家的，欠南宫家的，欠那些被我杀死的人的，这辈子还不完。但我不会逃。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还。

　　周怜死了。他死之前，让我做一件事——自毁双眼。

　　他说，这是我欠令狐诚的。

　　我做了。

　　现在我看不见了。但我能感觉到很多东西。阳光的温度，风的方向，花的香气。还有你的声音——你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

　　余北，你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人。

　　不要来找我。让我一个人，慢慢还债。

　　——南宫燕”

　　周源拿着信，站了很久。

　　苏玖沐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自毁了双眼。”周源的声音有些哑。

　　苏玖沐握住了他的手。

　　周源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苏玖沐，”他说，“我想去找她。”

　　“去哪里找？”

　　“不知道。但她说她不会逃。她会在人间游历，行医赎罪。只要她还在人间，总有一天能找到。”

　　苏玖沐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周源摇了摇头。“这次不用。你留在羽英宗，帮我看着。”

　　苏玖沐看着他，微微一笑。“好。我等你回来。”

　　周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苏玖沐，”他说，“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等我回来再说。”

　　苏玖沐笑了。“好，我等着。”

　　周源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没有骑马，没有带行李，只带了腰间的短剑和怀里的那封信。

　　他走过苍梧山的山道，走过青石镇的街道，走过雁门关的城门，走过玉色平原的边界。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问过了很多人。

　　“有没有见过一个盲眼的女子，在行医？”

　　有人摇头，有人说见过，有人说她昨天刚走，有人说她去了南方。

　　周源追着她的踪迹，一路向南。

　　他不知道要追多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一辈子。

　　但他不会放弃。

　　因为她是他的师尊。是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的人，是那个给他一个家的人。

　　即使她骗了他，利用了他，伤害了他。

　　她还是他的师尊。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