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67、表白 一年后

　　一年后。

　　苍梧山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山间的桃花开了，粉色的花海铺满了整个山谷，像是天边的晚霞落在了人间。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落在山道上，落在石阶上，落在行人的肩头。

　　苏玖沐站在山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他望着山道的方向，已经站了很久了。

　　公孙严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他不会今天就回来的。”

　　苏玖沐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还在看？”

　　“万一呢。”

　　公孙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了苏玖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一种温柔的、坚定的、等待的光。

　　“算了，”他说，“我不说了。你继续等吧。”

　　苏玖沐继续站在山门口，望着山道的方向。

　　夕阳西下，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山道的尽头，有一个人影在暮色中慢慢走来。

　　苏玖沐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身黑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把短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面容冷峻，但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周源。

　　他走到了苏玖沐面前，停下来，看着他。

　　“我回来了。”他说。

　　苏玖沐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找到了吗？”

　　周源点了点头。

　　“她在哪里？”

　　“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间小药铺，给穷人看病，不收钱。她看不见了，但她的手很准，摸脉比谁都准。”

　　苏玖沐笑了。“她还好吗？”

　　“还好。”周源说，“她不让我叫她师尊了，让我叫她南宫大夫。”

　　苏玖沐笑出了声。

　　两个人站在山门口，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苏玖沐，”周源开口了，“一年前我说，等我回来，有话跟你说。”

　　苏玖沐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话？”

　　周源看着他，耳朵慢慢地红了。

　　“我喜欢你。”他说。

　　苏玖沐愣住了。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周源别过脸去，不敢看苏玖沐的眼睛，“前世就喜欢了。但那时候我不敢说，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后来我死了，重生了一次，还是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苏玖沐的眼眶红了。

　　“苏玖沐，”周源的声音有些发抖，“我——”

　　苏玖沐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也喜欢你。”苏玖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笑，也带着泪，“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前世喜欢，今生也喜欢。一直一直喜欢。”

　　周源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回抱住了苏玖沐。

　　两个人站在山门口，在夕阳下，在漫天的桃花雨中，紧紧地抱在一起。

　　风吹过苍梧山，桃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

　　远处，有什么声音在山间回荡。

　　像是钟声，又像是笑声。。

　　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