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58、回归 在

　　在玉京待了七天后，周源决定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回羽英宗，要见南宫燕，要当面问她为什么。要去找令狐诚，告诉她萧语泽魂魄的下落。要弄清楚边界另一侧到底是什么，要搞清楚南宫燕的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

　　周怜没有挽留他。只是在他临走的时候，把那卷金色的传位诏书交给了他。

　　“这是你的。”周怜说，“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周源接过诏书，收进怀里。

　　“周怜，”他说，“我不恨你。”

　　周怜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波动。

　　“但我也不原谅你。”周源说，“你把我扔了，让我一个人在人间流浪了五年。这五年，我不会忘。”

　　周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源转身，和苏玖沐一起走出了大殿。

　　他们沿着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光之阶梯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向人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他们的衣袂翻飞，但这一次，周源没有觉得冷。

　　因为苏玖沐走在他身边。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玉色平原的时候，周源回头看了一眼玉京。那座悬浮的巨城在深紫色的天幕下闪闪发光，像一颗永恒的星辰。

　　“苏玖沐，”他说，“你说，我该不该当北冥王？”

　　苏玖沐想了想，说：“那要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保护的人。”苏玖沐说，“如果你当北冥王，就能保护他们，那就当。如果不能，那就不当。”

　　周源看着苏玖沐，心里忽然有了答案。

　　他想保护的人，就在他面前。

　　至于当不当北冥王，那是以后的事。

　　“走吧，”他翻身上马，“回家。”

　　苏玖沐笑了笑，也翻身上马。

　　两个人策马向着雁门关的方向奔去，马蹄在玉色的平原上敲出清脆的响声，像某种欢快的鼓点。

　　身后，玉京在深紫色的天幕下渐渐远去，像一场梦，醒来之后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但周源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途。

　　只是现在，他还不想回去。

　　他想先在人间，把该做的事做完。

　　把该问的话问完。

　　把该保护的人，保护好。

　　——第七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