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40、陈年 江海年

　　江海年的消息来得很快。

　　三天后，一只传讯纸鹤飞到了羽英宗，落在周源的窗台上。纸鹤上附着一张纸条，写着几行字：

　　“陈正清之女，名陈婉，现居青州城，经营一间药铺。其夫早亡，无子，独居。据查，陈正清临终前曾将一物交予其女，然为何物，不得而知。另，陈婉每月十五必往城外一处义庄上香，数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周源看完纸条，递给苏玖沐。

　　“青州城，”苏玖沐说，“离这里不远，骑马一天就到。今天是十三，后天就是十五。”

　　周源点了点头。“我们明天出发。”

　　苏玖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余北，”苏玖沐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我们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走，每一步都刚好踩在点上。从说书人出现，到凌华宗的旧档，再到陈正清的女儿——所有的线索都衔接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

　　周源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没有选择。如果我们不去查，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苏玖沐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你确定你想知道这个真相吗？它可能和南宫师尊有关。”

　　周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更应该查。”他说，“如果师尊有事瞒着我，我要知道为什么。”

　　苏玖沐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周源的决定一旦做出，就不会改变。他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不管前面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骑马离开了羽英宗。

　　晨雾很浓，山路两边的树木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哨兵。马蹄踏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间回荡。

　　“余北，”苏玖沐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南宫师尊不告诉你这些事，是为了保护你？”

　　周源没有回答。

　　他当然想过。南宫燕对他的好，是真实的，是毫无保留的。那个收留他、教导他、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怎么可能害他？

　　可他也知道，一个人可以对一个人好，同时又有自己的秘密。这两种感情并不矛盾。

　　“保护也好，隐瞒也好，”周源终于开口，“我只想知道真相。知道了之后，怎么面对，是我的事。”

　　苏玖沐点了点头，策马跟上了他。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向着青州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