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温迪乌

13、交锋 交流会在第

　　交流会在第二天正式开始。

　　各派弟子齐聚凌华宗的演武场，按照修为分组进行比试和交流。说是交流会，其实就是各派展示实力、互相切磋的平台。

　　周源被分在了筑基组。

　　他的第一场比试，对手是雪静宫的一个弟子。

　　那人叫陈玄，筑基后期，比周源高一个小境界。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羽英宗的？”陈玄上下打量了周源一眼，嗤笑一声，“听说羽英宗这几年没落了，连筑基中期的都派出来丢人现眼。”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打不打？”

　　陈玄被他这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冷哼一声：“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比试开始。

　　陈玄率先出手，短刀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刀气，直劈周源面门。

　　周源侧身避开，脚下一转，绕到了陈玄的侧面。

　　陈玄的反应也很快，刀锋一转，横扫而来。

　　周源后仰躲过，同时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直取陈玄胸口。

　　陈玄用刀背格挡，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他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筑基中期的对手，竟然能有这样的力道。

　　“有点本事，”他冷哼，“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催动灵力，刀身上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温度骤然下降。

　　寒冰刀法。

　　周源认出了这一招。上一世他和雪静宫的人交过手，对他们的招式很熟悉。

　　他知道寒冰刀法的弱点——在出招的瞬间，持刀人的左肋会露出破绽。

　　陈玄举刀劈下。

　　周源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侧身一闪，同时右手成掌，狠狠拍在陈玄的左肋上。

　　陈玄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短刀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全场寂静。

　　陈玄躺在地上，捂着左肋，满脸不可置信。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筑基中期的对手，输得干脆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周源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承让。”

　　然后转身走下了演武场。

　　场边，各派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忌惮的。

　　江海年站在场边，看着周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苏玖沐迎上去，递给他一条帕子：“擦擦汗。”

　　周源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然后把帕子塞进袖子里。

　　苏玖沐看了他一眼，没有要回来。

　　公孙严跑过来，一巴掌拍在周源肩膀上，兴奋地说：“行啊周余北！一招就赢了！那个陈玄脸都绿了！”

　　周源面无表情地说：“你能不能轻点拍？”

　　“我激动嘛！”公孙严哈哈大笑，“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个陈玄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周源没有接话，目光越过公孙严，看向演武场另一边。

　　那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面容冷艳，气质凌厉。

　　钟子权。

　　她正看着周源，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钟子权微微勾了勾嘴角，然后转身走了。

　　周源的眉头微微皱起。

　　钟子权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她的微笑从来不代表善意，只代表她在算计什么。

　　“余北，怎么了？”苏玖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钟子权离去的背影。

　　“没什么。”周源收回目光，“走吧，该吃饭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源又比了几场，全部获胜。

　　他的名声在交流会上一夜之间传开了。各派弟子都在讨论这个从羽英宗来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却能越级战胜对手的少年。

　　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也有人不屑。

　　周源对这些都不在意。他来参加交流会，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为了见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江海年的弟弟，江海杰。

　　上一世，江海杰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从小资质平庸，修为低微，在凌华宗里一直被人看不起。他的父亲江清对他极其失望，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江海年身上。

　　可就是这个“废物脓包”，在姐姐被逼联姻的时候，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江清是金丹期的高手，而江海杰当时才练气期。一个练气期的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金丹期的宗主？

　　周源一直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上一世他没有深究，因为那时候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但这一世，他决定要查清楚。

　　因为江海杰杀死江清的时间，和斗篷客出现的时间，太接近了。

　　他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交流会的第五天，周源终于见到了江海杰。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比江海年小三岁，今年十二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站在凌华宗的角落里，低着头，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周源相似的阴郁。

　　周源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江海杰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少年站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周源，羽英宗弟子。”周源说，“你是江海年的弟弟？”

　　江海杰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

　　“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看风景。”

　　周源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处偏僻的角落，没有什么风景可看。

　　“你在躲人？”他问。

　　江海杰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答。

　　周源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空荡荡的围墙。

　　“我也经常躲人，”周源说，“在羽英宗的时候，有时候不想见人，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江海杰转过头来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也躲人？”

　　“嗯。”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很烦。”周源面无表情地说，“比如我师兄公孙严，整天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江海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周源第一次看见他笑。

　　“我姐姐也经常说我烦，”江海杰说，“她说我太黏她了。”

　　“你姐姐很厉害，”周源说，“她是你崇拜的人？”

　　江海杰的眼睛亮了一下：“嗯！姐姐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她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好，所有人都喜欢她……”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

　　周源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十二。”

　　“十二岁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变强。”

　　江海杰摇了摇头：“我不行的。我资质太差了，练了好几年，还在练气初期。父亲说我是废物，说我丢凌华宗的脸。”

　　周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父亲说的话，不一定是对的。”

　　江海杰抬起头看他。

　　“有些人资质平庸，但后来成就非凡，”周源说，“资质不是全部。”

　　江海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的吗？”

　　“真的。”

　　江海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周源师兄。”

　　周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客气。你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羽英宗找我。”

　　江海杰点了点头。

　　周源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海杰还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周源收回目光，心里想着：这个孩子，也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