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壹）燕花落》暮乘酒

85、二·杀戮 。

　　十几分钟后，燕书南放弃了在没有亮光的血水里找的什么东西，“洛，我要泡发了。”
　　“那些初代神在下面被挤出血液汇聚在这里，但是神核却在我们刚进来的那个通道。我所共鸣到的权柄在这里。”
　　“这里连地形都是颠倒的，把你的感知影响也正常吧。”燕书南把白洛搁在自己背上让他能休息多一些，“但是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太血腥了。”
　　“空间位置倒置……”白洛仰起头，又或许是低下头，看向下方不见底的深渊，“或许在下面？”
　　“我们不是刚上来吗？！OoO！”
　　“你留在这。不要拒绝，我不会有事的。”
　　“每次都这么说…”可怜的燕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把白洛举起来。
　　白洛抓住一根藤蔓，随着燕书南松开手，又一次向深渊倒去。
　　被污染的｛救赎｝是杀戮，所以｛救赎｝的权柄阻碍了被污染的继承者进一步靠近。但它又留给了白洛线索。
　　如果不是残魂的作用，那是否可以猜测为真正的权柄，也在这场屠戮中受到了污染。
　　“挽顾，不要……”葳又追了上来，想把白洛往岩壁上撞。
　　白洛又经过了进来的入口，神核的光芒从眼前一扫而过。
　　他和坠落总是有着解不开的渊源，好像淡泊的情感就是需要下坠的快感刺激才能向前。
　　对于这篇空间他没有任何思路，听着葳凄厉的叫喊，突然幻想到上方的燕书南，会不会在过长时间的担忧中也让泪水溶进血水。
　　回去好好哄哄吧。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和权柄共鸣。
　　消失了？白洛睁开眼睛，葳的哀鸣离他越来越远，白雷的光芒向下延伸，依旧看不到底部。他看向手中的藤蔓，如果松手的话，燕书南一定会哭的吧。
　　雷光在黑暗中划破一道时空，如果真相被埋没在正序和倒序之中，那就只能去乱序中找了。
　　他还是放手了。

　　“……”白洛看着手掌上的血，默默吐槽了一个没劲。踢开脚边的尸体，权柄果然再次回应了。
　　每次都用宋家灭族的事情想要压他。
　　“阿洛，你就这样助纣为虐吗！”
　　“怎么？你……”
　　眼前这张愤怒的脸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皱起的眉眼比记忆中多了一丝褶皱。他的母亲沐千羽，正用刀尖指着他的心脏。
　　白洛低头看向自己刚刚踢走的尸体，顺着血肉翻出的胸口向上，他看到了白黎还没来得及闭上的蓝色眼睛。
　　火光蔓延中，一张张熟悉的脸面目全非地倒在地上，宋家那些令他恶心的尸首如今都换上了族人的脸。
　　一道背影冲向他，他没能将剑落在面前的母亲身上
　　他的老师看着他，黑色的眼中承满了恐惧。
　　慌乱有一瞬间在心中绽开，白洛拔出地上的剑，甩血。幻境而已，说什么承认就好，他永远会是母亲的孩子，是老师的骄傲。
　　他走向前，绕过凡，不管母亲惊恐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落剑，“她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拙劣的模仿者。”
　　剑刃在她体内转了一圈，血在白洛脚下汇成一滩。
　　“洛？”
　　指尖划过脸颊，无力垂落。眼前不是白家的火光漫卷，倒下的也不是母亲的幻影。
　　白洛脸扬起看着倒置的燕书南，直到完全浸没。
　　“燕书南！”白洛想去抓住他，但空间不合时宜地撕裂又将他扯入火海。

　　“老大…澈他！”
　　白洛循着声音看过去，忘言清风正往下扯身上的花朵，抬手接住了飞回来的双刀。
　　“书南？”
　　站在对立面的燕书南被一个白洛并不认识的黑发陌生男人扶起，轻蔑的看着白洛。
　　白洛扶着额头，大脑开始陷入混乱，他想上前一步，却踢到了地上澈的尸体。
　　呼吸在没有意识到时变得急促起来，淡漠对自身的保护彻底过载。
　　白洛一直都很清楚，像他这种人，是没有循序渐进的崩溃的。
　　这是幻境，是虚假的，但就在刚刚，他似乎真的杀死了燕书南。
　　你杀死的人并不都是罪有应得。那个宋家的夫人在死前最后一刻咬牙切齿地看着白洛，他的小儿子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白洛步步逼近。

　　周围的景象再次离他远去，他再次于黑暗中下坠，这一次环绕在他耳边的，是那些葬身于此的初代神的嘶鸣。联系他和燕书南的藤蔓早在第一次撕碎空间是就由他亲自放下了，心脏的伤口被牵扯，燕书南没入血水的脸在脑内重复播放。
　　“唯有杀戮不息，救赎才能永远存在…”古老的咒语摧残着最后一点理智，他抬起头。
　　七千年前神韵的柔软的草地，最初的神族跨越物种间的的隔阂，跪坐在一起，听去往雪山那边的飞鸟讲述外面的世界。
　　白洛走向他们，手里握着白色的枝丫，刺穿了一位神明的心脏。他听到这些自持冷静的生物在，叫喊、求救，将新掌握的元素力拍在他身上。
　　好吵……
　　枝丫在手中灵活反动，变成了银白的剑刃。
　　理智已经不再尝试控制本能的失控了，作为白洛，他讨厌这种感觉。
　　寒光划破生机，新生的神明无法在这场越级的屠杀中逃脱。白洛踏过揉碎在地上的残害，喷射的血迹溅了一身。
　　所有生物都在痛苦，救赎的神明，您是否愿意向这杀戮之地投射垂怜。
　　暗红色的天空闪动了几下白色的光芒。白洛看了一眼，埋头继续他的斩杀，银白的雷光穿过血污有了红色的尾迹。
　　“瑞迪普森，你怎么了，冷静点！”深紫色的棱镜划过肩膀，白洛终于舍得看多去，停滞的思维稍稍活跃了一下。
　　初代神的陨落是瑞迪普森造成的吗，或者单纯只是胡乱捏造出的幻境。
　　白洛静静的打量着｛迷莫斯淣｝，他慌张地有些幼稚，不像个淡漠的神明。与冷哼一同降临的，是洁净的的雷光。
　　“白洛！”
　　“？”
　　那一剑偏了位置，｛迷莫斯淣｝在地上滚了一圈，抓着手里的长枪一脸惊恐的看着白洛。
　　天空中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提醒白洛此行的目的。
　　白洛松开受伤的肩膀，雷元素的光球在手心汇聚。七千年前的主神或许也是为了天神的权柄屠杀了新世界的生命，那么现在的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没有必要缅怀，古利瓦需要这权柄去拥抱新生。
　　“等等等等，我是燕书南！你对象啊啊啊！别打了！！”
　　谁？
　　趁着白洛愣神的间隙，｛迷莫斯淣｝一把抱住了他，“我一眼就认出来你是我老婆了啊！洛，你快从这精神病身上下来吧！”
　　天空中的银白光亮越来越弱，与权杖的共鸣慢慢消失。
　　白洛推开燕书南，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又看到了那个孩子，有听到了那个千篇一律的问候：
　　“你好，我叫简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