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壹）燕花落》暮乘酒

84、一·冤魂 。

　　“对于主神瑞迪普森的死，所有人都说是他没能突破生物寿数的封锁，寿终正寝，用几十年的光阴开启了古利瓦的纪元。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这样。”
　　“你们不是有初代神吗，就没有一个神记录一下真实的历史吗？还是说你们初代神分层了？”
　　白洛揉了揉冒出一声嗡鸣的耳朵，“记忆能力能让天城人都认为是上官零野打伤了我，那如果暗神本尊使用这个能力，是否可以改变更多的记忆，甚至篡改当时所有生物的记忆？”
　　“洛？在想什么？”
　　“我说，古利瓦所有神的记忆可能被改变过。”
　　“什……你刚刚说什么？”
　　金属尖锐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又骤然停止。白洛看着眼前人，眉心极浅的收紧有很快松开，“没什么，这里应该有我要找的东西。”
　　燕书南愣神一瞬，“那走吧，不舒服和我说。”
　　“对不起……”
　　燕书南甩开折扇，挡在白洛身前。
　　白洛指尖划过斗篷，目光从洞内的每一个角落划过，“可能是怨灵，何念干扰过根系。先走。”
　　“不要——”
　　白雷击打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滋滋的响声。
　　白洛很干脆的拉住燕书南，矮身滑进一个狭小的裂缝。
　　下坠的风刺激着眼睛，燕书南就在空中将白洛拉进怀里。周围回荡着成片单调的嘶鸣，无数灵魂挤压在狭小的空间中，只能机械地重复着临死前一刻的痛苦。
　　白洛抱住燕书南，抛出一颗光球。
　　借着光芒，燕书南终于看清了这个新洞穴的全貌。
　　“上面……”
　　没有土石，血液脱离重力的管制汇聚在上面，泛着微弱的波纹。
　　“把我们拉上去。”
　　“我试一下。”种花客的能力来源于想象，但在混乱的哀嚎中，燕书南实在没精力思考一株飞燕草该如何在血水中扎根。
　　血水起了一层涟漪，无事发生，他们还在向下坠落。
　　“对不起……”燕书南的声音和最初的个声音揉在一起，吓得他赶紧闭上嘴。
　　内脏持续上提，反胃感不断上涌，白洛闭上眼睛，不让生理性的泪水进一步流出。他低声说了句别怕，捂住了燕书南的耳朵。
　　燕书南又试了一下。
　　还是失败。
　　慌乱在心中蔓延，燕书南尝试发出声音，但听起来却越来越怪异，像这里的怨灵一样。
　　“燕书南，和我说句话。”白洛终于注意到爱人的不对劲，将目光从上方的血池转回燕书南身上。
　　“救命。”嘶哑的，空荡的，熟悉的口中吐出不熟悉的音色。
　　这个空间最大的问题不只是遗忘，还有同化。
　　“对不起…”那个追过来怨魂突然撞了过来，燕书南下意识摁住白洛，抬手抵挡，但他低估了这东西的力量，两人被一同排在石缝里。
　　“放开我燕书南。”白洛把胳膊从，石缝里扯出来，白色的雷光映着半边脸，漂浮在他对面的怨灵。
　　对方似乎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就堵在洞口。
　　白洛向后伸手，扯断了捆住燕书南一截石柱。
　　“挽顾，不要……”冤魂终于发出新的哀鸣，再一次拦住白洛向前。
　　两个跨越生死的物种对视着。
　　初代神使，挽顾，同样是清雨的亲姑姑。一百多年前死在了渊鳞深不见底的海底。
　　那这个人又是谁，谁是最后和挽顾同行的人。
　　白洛打量着怨魂的形态，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是那个唯一一个背叛了丞神庭的神使，葳。她抛弃了仙灵的身份变成了影魔，被鈺桉杀死在了天城。自那时，初代神使的时代才算彻底落幕。
　　但是一个无法交流的怨魂的身份对现状没什么所谓。“让开。”白洛剑尖指着葳，白雷可以碾碎有实体的怨魂，就算它是最初的神使也一样。
　　“对不起。”葳依旧重复着这三个字，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洛…你要下去吗？”燕书南声音已经彻底变得空荡荡了，腹部的血口渗出了一点血。
　　白洛轻轻应了一声，“好点了的话我们要往上爬了。”
　　“我留在这里吧，我还能拖住那个家伙。”
　　白洛终于舍得回头去看他半变异的爱人了，“你不会真的指望我顺着岩石爬上去吧。如果你看它不顺眼，我可以现在杀了它。”
　　燕书南本来就没有什么光亮的眼睛更空洞了，迷茫的眨了眨。
　　“挽顾，不要……”怨魂试图阻止白洛和燕书南离开，但又畏于白洛的剑刃，在洞口绕来绕去。
　　“它听不懂人说话吗。”燕书南把头埋在白洛颈窝，环着白洛的腰，一手抓着藤蔓，“我可以拿枪打它。”
　　“那太慢了，”白洛从他手里拿过藤蔓，“抓紧我。”
　　藤蔓将两人向上甩去，葳哀嚎着跟到他们跳下来的洞口处就停下了。
　　“对不起……”

　　两个人一头扎进血水中，燕书南被血腥气呛了满嘴还要分出经历去捞白洛。
　　“噗，呕——”
　　白洛轻拍他的背，感觉好点了。
　　“我没事…诶！我恢复正常了！咕噜……yue”
　　“……”白洛扑腾了几下，勉强保住自己没被一起淹进血水里，“权柄果然在这里。”
　　“这什么原理啊。”第一次跟着一池子血倒挂着，疑似还吸了这些血阳气的燕书南开始拽着白洛到处找落脚点。
　　“不要想着在一个神族的乱葬岗讲原理。”
　　“有道理。这也没个落脚地方啊，你说的东西在哪？”
　　白洛没有搭话，白□□浮着吸饱了血水。
　　他看到雨水倾盆而下，伸手接住一汪。
　　都是血。
　　抬起头，上面悬吊着密密麻麻的尸体，一个身影剥开一个个倒悬的尸体在上方行走着。
　　尸体被压缩，挤出更多的血液，向下倾泻着，越积越多。上面的人突然也抬起头和白洛对视，“你好，我叫简翎。”
　　血水几乎瞬间把白洛整个人都没过了，白洛在那张稚嫩脸庞逐渐放大时恢复了意识。
　　“洛！？”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在天花板血色游泳池游了几步路老婆失去意识差点淹死更绝望的事了吗？哭哭唧唧抱着老婆求他别死的燕书南很明确的表示：没有！
　　白洛摇摇头，冷静下来，“往下面游，我要验证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