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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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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冬知嘴上说着让他不要迟到，但实际并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程乐晏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推开卧室的大门，张开嘴刚准备打个哈欠，就因为正坐在自家一百多块钱的沙发上，穿着不知道多贵的西装的人给憋了回去。
他昨天晚上一直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洛冬知，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结果一睁眼，看到的还是这个人。
竟然特地过来接自己，是怕他跑了吗？
“我来接你。”
对方抬了抬下巴，顺势给了他一个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神，但程乐晏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的爱意，只觉得被对方盯着的同时后背传来阵阵凉意。
“把要带的都带上。”
洛冬知站起身来，目光有些冒昧地绕过眼前还没有缓过神来的人，径直顺着卧室半开着的大门望去，“从今天起，你就要搬来跟我一起住。”
说着，他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份文件，将它塞进了程乐晏的怀里，“这是协议上的要求，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程乐晏低下头，感觉这份协议就像被火烙过一样烫手，他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试图从角落里父亲的面上找寻一丝帮助。
但很显然，对方已经先他一步看过了协议里的内容，在发现他的眼神后，对方只是移开了视线，就转过身去，独自走向了阳台，其他的，一句话都没说。
签吧。
程乐晏彻底妥协了，他撑着身体，将协议上的内容完整地看了一遍后拿起了笔，在颤抖着在上面写下来自己的名字后，他僵硬地回到房间，看着角落里，那个从国外带回来的，还没有完成收拾好的行李箱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管理公司，但他真的有想过靠自己的努力去拼一把，但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
因为，协议生效。
真没想到，命运会给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兜兜转转一大圈，到头来，他和洛冬知还是在一起了。
只不过，与他心中希望的，大不相同。
收拾完行李，程乐晏跟在洛冬知的身后沉默着下了楼，等他上了车才发现，原来今天对方的秘书也在。
他还有工作？
“早饭。”
秘书贴心地递过来一个纸袋，摸上去还是热的，一打开，里面飘出一股刚出炉不久的面包混合着黄油的香气，程乐晏看了洛冬知一眼，见对方不介意，又或者说，就是他默许的，便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好香。
是他喜欢的口味。
因为他们去的早，所以事情办的很快，拍照、签字、盖章，领证的流程来回不过几分钟，那鲜红的，印着金字的结婚证就被工作人员送到了程乐晏和洛冬知的手上。
自己真的……真的就这样和他结婚了……
不可思议……
自己为了父亲，为了公司，竟然……
“恭喜二位。”
工作人员带着标准的笑容，温柔的送上祝福，洛冬知回敬给对方一个微笑，然后牵着还在愣神的程乐晏回到了车上。
“后悔了？”
洛冬知从容地接过前排秘书递来的文件，一边仔细地查看纸上的内容，一边用余光时不时地瞥向他，那只本来规规矩矩握在手里的签字笔，现在正飞速地在他的指间转动着，“等你父亲的公司恢复运作，你就不会后悔了。”
程乐晏没有回答，他将结婚证放进口袋，靠着车窗闭上了眼，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洛冬知翻动文件时发出的沙沙声，他的肩膀动了动，困意不由自主地开始上涌，没办法，谁让他已经连续两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呢？
等到了别墅，他一定要想办法休息一下。
话虽如此，但等到他真的站在卧室门前，看着那张自己已经它到底有多么柔软的大床时，程乐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不，我一定要和你睡一间卧室，睡同一张床吗？”
不知道为什么，洛冬知给他的结婚协议上有很多一般人不会写上去的，看上去就非常琐碎的生活细节，比如两个人一定要睡在一张床上，睡衣、水杯、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一定要是情侣款，就连吃饭的时候，他们坐的椅子也一定要靠在一起……
明明楼下那张饭桌够坐七八个人，楼上也有好几间空房。
“当然。”
说完，两人就各自坐在了床的一侧，程乐晏晃动着脚上的小熊拖鞋，刚才在车上酝酿起来的睡意已经消失殆尽，偌大的别墅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卧室，尴尬的氛围，让他下意识地先一步开了口。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洛冬知皱起眉，他们刚回别墅就问这个？难道就这么想赶他走？
他可不愿意。
“不用。”
“为什么？”
程乐晏不依不饶，洛冬知叹了口气，走到他的身边，声音跟着沉了几分，“婚假，再加上蜜月。”
那岂不是要待在家里好长一段时间？
“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乐晏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虽然现在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但他就是执拗地想要知道答案。
“让公司起死回生，还有替我解围，这两件事我谢谢你，但……但你和我结婚，还有那份协议……我不明……”
“你就这么想要一个理由？”
洛冬知打断了他的话，抬起手来扣住程乐晏的下颌，迫使对方看向自己，此处眼前的人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我跟你说过，是你欠我的。”他满脸不悦地靠近对方，低声在他的耳边说道，“当年的事，你不会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吧？”
“你，你都知道了。”
程乐晏双眼微怔，脸上略过一丝失神，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过，自己是不是能瞒对方一辈子。
“当时，当时我……那张支票……”
他当时非常需要那笔钱。
父亲因为公司的问题和合作方发生矛盾，对方派人把他打到重伤住院，等着钱做手术；爷爷奶奶走了，母亲早就去了国外，根本联系不上；公司的资金所剩无几，就算有，作为高中生的他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取出来，因为他从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洛冬知的父亲，洛同博主动找到了他。
——和我儿子分手，你就能得到这笔钱。
——我要给他换个更好的学校，你要是留在安城，他一定不肯走。
男人将一张支票递了过来，而坐在对面的程乐晏警惕地弓着身子攥了攥拳头，没有伸手去接。
——打你父亲的那些人我也会帮你摆平。
——剩余的钱，应该还够你出国换个学校继续读书。
——你不会真觉得，他对你是认真的吧？
——我想他只是玩玩而已，等过几年，他就会清楚的知道，你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
“当初和我父亲做交易的时候，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当时跟你说，我会想办法帮你，那时我明明已经帮你筹到了钱，为什么不肯来见我？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愿意听我说？为什么就这样背着我一走了之？”
“我跟你说过，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为什么不相信我？”
程乐晏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事情已经发生，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不后悔。
洛冬知松开手，他不知道程乐晏此时在想些什么，也没注意到对方颤抖的肩头和抿紧的唇，他一股脑地，将自己埋在心里的，对方想知道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所以现在，我要你偿还！连本带利地偿还！”
说到这里，他激动地将自己那本结婚证摔了过去，“啪”的一声，鲜红的本子拍打在程乐晏的手背上，但他却觉得那一声仿佛是甩在自己的脸似的，让他双颊火辣辣的疼。
“我想很快，我老爸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肯定会让我们回去，好好地跟我们谈一谈。”
“我知道你不想，但如果你不想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就麻烦你装一装样子，装出一副与我久别重逢，然后和我旧情复燃，非我不可的模样，在他们面前好好演一出戏。”
洛冬知一字一句地说着，两只眼睛盯着程乐晏的脸，很快，他恢复了理智与冷静，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不少，“不过别担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他的目光移到程乐晏的领口，前天他留下的印记还没有消，若隐若现的，仿佛在无声宣告着他们现在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还有些工作要收尾，要去一趟书房，你困了可以睡一会儿，想什么时候整理自己的东西都可以，衣柜也给你空出了一半，衣服直接摆进去就好。”
洛冬知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他动了动紧绷的手腕，想着既然以前那些事都说开了，那自己也该给对方一些冷静的时间。
“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动什么歪心思，安安稳稳地留在我身边就行了。”
程乐晏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胸口又麻又闷，他用手按了按心脏跳动的位置，明明没事，却像是被人用外力打了一拳。
难怪。
难怪他会……
从他收了那张支票开始，他就该知道的。
眼角越来越酸，不知是因为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连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他不后悔，就是……有点难过……
和当初拿走支票时一样难过。
程乐晏用手背狠狠搓了两下，在感受到一阵轻微的疼痛后，再一次自嘲地笑了起来。
好险……就差一点……
差一点……自己就误会了……
程乐晏，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以为……
以为他……
还会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