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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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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晏这一觉睡得不好。
他梦到了很多自己以前的事。
家庭、学业、工作。
当然，还有他和洛冬知经历过的那些事。
他还记得自己和对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人正追逐着一颗脱手的篮球，那球像是长了眼睛，一下子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小腿上，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蹲下身将它捡起。
“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
他抬起头，中午的阳光十分刺眼，那快步走到他身边的人，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双手接过了那颗篮球后，连声解释道，“不对不起，我很少打篮球，手生，砸到你了。”
因为不是自己班里的人，所以程乐晏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正准备离开，却再一次因对方的话而停下了脚步。
“请你喝杯饮料怎么样？就当作是赔罪。”
多俗套的相遇啊。
阳光正好，气氛也刚刚好。
少年那张带着微笑的，迎着光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程乐晏不好意思拒绝，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
如果……
当时他没有弯腰去捡那颗球，又或者，没有同意对方的邀请，就不会发生之后的故事了……
可现实中，哪有如果……
……
程乐晏揉了揉脸颊，梦里的场景与自己的回忆重叠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脑袋还晕乎乎的，身上也又累又沉，僵硬的厉害，显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于是他动了动脖子，下意识翻了个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洛冬知的怀里。
太近了。
看着对方的脸，程乐晏感到耳廓阵阵发烫，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便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脸好，身材好，比高中的时候还要……没记错的话，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健身的习惯，现在……
放在被子里的手控制不住地在对方的腰腹上摸了一把，程乐晏心虚地盯着他的眼睛，见对方没有动静，便快速地缩回手，重新翻过身去，把头埋在枕头上松了口气。
自己真的没救了。
程乐晏在心底唾弃了自己好一会儿，才挪了挪洛冬知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可他刚准备下床，原本还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先一步坐了起来。
“喜欢吗？”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乐晏穿鞋的动作只僵了一瞬，对方就再一次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搂进了怀里。
“不老实。”
“是你抱我在先。”程乐晏无奈地挣扎了两下，在发现根本没用后，侧过头来，皱着眉瞪了他一眼，“抱得太紧了。”
听到他的话，洛冬知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程乐晏迅速站起身，想和对方拉开距离，没想到走得太急，肩膀在衣柜上撞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至此，他的睡意彻底消了。
“昨晚，你说结婚……是认真的吗？”
摸了摸自己泛疼的肩，程乐晏再次艰难地开口，洛冬知看着他，眼里涌动着让他看不明白的情愫，两人再一次
对视着，只不过这一次，先移开双眼的是对方。
“是。”
洛冬知一边按了按眉心，一边自顾自地走进卫生间洗漱，然后也不管程乐晏是否介意，就当着他的面脱下了睡衣，程乐晏犹豫着朝卧室门口挪了几步，最后索性闭上眼，继续回答道，“我不要。”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衣服摩挲的声音都消失了，程乐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像昨晚那样激怒了对方，但他必须将自己的态度挑明，“很感谢你昨晚帮了我，但是，我不要和你结婚。”
想象中的怒火没有袭来，程乐晏一点点睁开双眼，他把手背在身后，默默地搅动着手指，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洛冬知平静地换好一身熨烫平整的正装，自顾自地从衣柜的另一边拿出两条领带，放在床上仔细对比后，拿起其中一条，系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据我所知，你们的公司已经到极限了。”
他没有去看程乐晏的表情，只是全神贯注地系着那条领带，仿佛昨晚因程乐晏而失态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昨晚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说的没错。
程乐晏无力地垂下双手，的确，对公司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洛家合作，但……
“我……”
昨晚梦里那张带着笑意和淡淡温柔的脸，逐渐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时光再一次直白又冰冷地提醒着他，那段曾经美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他和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两个天真的高中生了。
“不要……”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听上去有些不稳，但神色却异常的坚决，“我不要和你结婚。”
洛冬知没有反驳，他看向床上那套对方昨晚没有穿上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睡衣，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主动弯下腰将睡衣叠好，没有收回衣柜，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我送你回家。”
说着，他走到程乐晏的面前，伸出手来，用右手的拇指轻轻捻了两下昨天晚上自己留在对方锁骨上的印记，随后满意地笑了，“不过，我想你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的。”
洛冬知说得没错，程乐晏刚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因为自己一夜未归而担心的父亲，与之相反的，是对方那带着些许责备和不解的质问。
“为什么不答应他？”
显然，某个家伙比他想象中还要着急，急到先一步通知了他的家人。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我不要答应他！”
程乐晏不想和父亲这样说话，但昨晚发生的一切正一步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差点被生意伙伴欺负，被洛冬知解救后带回家，毫无征兆地让自己和他结婚，同床异梦的一整夜，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如果真的是梦，那他希望现在就能清醒过来。
“你，你怎么可以……”
父亲或许没想到他会反抗的如此激烈，一时之间也有些语塞，不过很快，他就颓然地垂下头，坐在沙发上叹起气来，“你知不知道，在安城，我们要是拒绝了洛家的合作，得罪了他们，公司会怎么样，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在短暂的沉默后，程乐晏又想起了从前，想着想着，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初要不是被逼无奈，他怎么会舍得放下家人和洛冬知，一个人去国外。
“你笑什么？说话啊！”
父亲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但程乐晏并没有被他吓着，对方见状又是一愣，紧接着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杯子，“你这样做，以后……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就在他准备将它摔在地上，来展现一下自己那所谓的，“高姿态”的愤怒时，程乐晏终于张开口，幽幽地开口道，“是洛冬知告诉你的，对吗？昨晚就告诉你了？还是今天一大早说的？他让你劝我，让我答应和他结婚。”
“这……这不是明摆着……”
男人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那举着杯子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不知该放下，还是抬起，程乐晏走到他的面前，和往常一样，像个听话的孩子从他的手里接过那个差点四分五裂的陶瓷杯，将它重新放回了茶几上，杯底与桌面轻碰着，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接着很快又归于平静。
好累。
自己明明刚睡醒，怎么还会这么累。
程乐晏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可手还没碰到卧室的大门，父亲的声音就再一次在身后响起，与刚才不同的是，对方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恳求。
“小晏，爸知道你是喜欢他的，算老爸求你，求求你救救公司，就当是看在你去了的爷爷奶奶的面子上，行不行？”
“他跟我说过，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拟一份结婚协议，在钱这方面，绝对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你和他结婚，两个人复合，公司也能继续运作下去，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两全其美……
程乐晏不是没想过结婚，他也想和其他人一样，和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相伴一生，白头到老，而这个人，他真的，真的曾经希望过，会是洛冬知。
但现在算什么？
他不喜欢把感情当作交易，但此时此刻，他和洛冬知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
一场他没办法拒绝的交易。
“如何？你应该已经改变主意了吧，毕竟这是你们家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刚回到房间，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过来，不用问，除了洛冬知没有别人。
“你……你怎么可以直接和我爸说这些？”
程乐晏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但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大声质问道，“结婚不是交易的手段！”
“我也不是商品，可以随意出售，从这个卖家被送到另一个卖家手上！你有考虑过我的意见，我的感受吗？”
“意见？感受？”洛冬知在另一端冷静地重复着他的话，紧接着冷笑了两声，不等程乐晏发问就继续补充道，“那你问我之前，有没有问过你的父亲？”
“你知不知道昨晚，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有多高兴？在知道你不同意的时候，又有多沮丧。”
“他考虑过你的意见和感受吗？”
程乐晏的心彻底堕入了冰窖，洛冬知的话尖锐的如同一把匕首，硬生生血淋淋地剖开了他最不愿意承认，又最残酷的真相。
是啊。
连父亲都不在乎。
父亲在乎的，一直都只有公司和他自己而已。
其实他早就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他怎么这么傻，直到现在才看清这个事实。
“程乐晏，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他，为了一个把你当做商品，可以换取利益的人回到安城？”
在洛冬知的心里，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程乐晏没有回答他，因为比起这个，他更在乎的是，为什么洛冬知会知道他在国外的行程？
“你，你查我？”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自己的？他都知道些什么？
“我查我未来的伴侣，我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洛冬知的话还是那么平静，语气还是那么理所当然，程乐晏又愣住了，他想，自己或许不应该回来的。
“明天上午十点，带好你的证件，别迟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