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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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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衬托,二人落在一座丘陵顶上。
刘標向前指道:“那便是烛山,山上有一个烛山观,是我们清修的地方。”
山脉连绵起伏,一山峰多生竹林,云雾缭绕,,比这丘陵高出很多。
李茂伸手指,说:“那是竹山?”
刘標摇头,解释道:“多数人一年到头只能看到表面的竹山。而烛山,只有在秋分春分时节的平旦、日昳以及晚霞时,可以看到真容,就像明灭不定的烛火,雾气腾腾,漫射的光华可以照衬竹山与天幕。”
“你我修行的烛山,是烛火的烛,不是竹林的竹。”
李茂得知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不禁感慨造化的伟力。
刘標施法,在指尖凝结一滴露水,而后剑指李茂的额心,露水滴入,法眼就可以暂时开启。
窥见竹山后,烛山的真实,真是一处福地,仙鹤来往,山峰灵秀。
再次化雾飞起,二人落在了烛山上。
李茂仰头,一座石头门摆在眼前,上书烛山观,有些简朴。
往下的石阶生了青苔,枯藤缠老树,芝兰荫乔松,草叶下清溪潺潺。
跟随师尊进入山门,撞开竹林中的雾气,看清了烛山观。
一个亭子坐在巨石碑旁,亭子里悬着一蒲牢兽钮的洪钟。
跟民间传奇小说不一样,没有金光熠熠,没有问一口就延寿数十载的仙气,更没有白玉京。
刘標领着李茂走过钟亭,水井,引泉水的石槽,授课的空地,莲池,膳房,药阁,来到主殿,三宝殿。
李茂跨过门槛,接过三柱香,恭敬地上前奉香,抬头看,不见祖师,不见神灵,只有一幅上绘星斗,下载山川的石刻图。
刘標说道:“这是云洲的山川景象。”
刘標从殿内靠墙的架子上取出一卷册子,叫李茂写上名字。
在师长的目光下,李茂有些紧张,尽量把字写得更好。
“师尊,我的法名,表字,道号,该怎么写?”李茂仰头问。
“不用管这些。”刘標摆手,收起名册,让李茂去灯架上点亮一盏铜灯,
刘標叮嘱:“日后记得,来为你的灯续上灯油。”
李茂看着属于自己的灯摆在架子第二层,灯火摇晃。
第一层的灯光长明,隐隐现出霞光。
“跟上,去拜见你的师祖。”刘標没有告诉李茂自己的铜灯是哪个。
李茂瞧见灯座上有不认识的铭文表明主人的名字,想着以后再来分辨。
绕到正殿后,院子里也开辟出池子与流水,进入一间屋子。
“这就是你的师祖。”刘標先躬身行礼,找了椅子坐下。
李茂有样学样,行礼后,抬首看见师尊的师尊,一位道骨仙风,鹤发长须的老翁端坐在正前。
张壶师祖慈祥温和地看着李茂,夸赞道:“好啊,元本,你收了一个好学生啊。”
“看看这面相,头角峥嵘,清俊出尘,神清骨秀,真是天资根骨上佳。”张壶好相术,继续夸。
“只怕是个样子货。”刘標说道。
“相貌很重要,样子货有什么不好,打眼一看就是修道苗子。你看我,没有这样子,下山行走,别人只当我是个糟老头。”
刘標打量自己的学生,不由得点头,门中都是形貌清秀的。
刘標心想,我家庭院也有芝兰玉树了。
张壶突然想到什么,数落自己,说:“你瞧我这记性,该给你一件礼物才行。”
一个云纹赤色葫芦缓缓落在李茂手上,葫芦上雕刻了角生藤草的青龙,青龙盘在一个树枝上。
“这葫芦可以生风,风力可以轻易将十驾车马卷起。泉水置入其中,蕴养旬日,这水便可以肥沃土地,促生草木,你好生祭炼,也可以把玩一段时间了。”
李茂双手捧着接过师长馈赠的葫芦。
听完一些叮嘱,李茂随师尊行礼退下了。
刘標领着李茂来到居所。
面前的一个院子,清幽雅致。行至一处屋子,屋门自行大开。
“这本来是我放琴筝阮箫的,当时修了一间小静室,你也可以改做书斋。先将就住在这吧,等你长大,修为有成,自己召力士建院。”刘標引着李茂在里面看了一圈。
李茂抬头寻找烛山观,刘標解释:“就在上面不远,只是山林遮掩,看不清楚,你以后循着石阶上去,还要向东走。”
烛山观没有朝着竹山。
李茂问及山中是否还有别的门人。
刘標说:“烛山观人不多,你师祖还有另外两个徒弟,一个是你师伯杨从固,一个是你师叔薛砚之。”
“对了,竹山上有一个竹山观,观主当年来开辟修行地,与师尊结交。你遇到她,称观主,前辈,也可称师祖,只要不直呼姓名。”刘標补充道,顺便叮嘱李茂,这观主也偶尔会来授课。
“还有一位前辈,算是你师祖的同乡,也在烛山辟居。依前例,称之前辈,师祖都行。你要详细了解门中各人,去藏书阁找《烛山观纪要》看。”刘標把李茂留在这里,回去了。
这里依山而建,院里的山石花木具是天然,只有一道流水是师尊开辟。
李茂在屋里,发现衣柜里的衣袍都正好穿上,只偏大了一点。
桌上摆放好了饭菜,都还热着。
师尊传音过来,李茂出去,循路到一处亭子。
刘標取出一个檀木匣,说:“我倒忘了,该送点礼物的。”
木匣打开,一个玉蝉,李茂双手接过,系在腰间。
“这玉蝉有清静辟尘的用处,修行时除杂念,内心清静,行走时,周身不染尘埃。至于别的,你寻常也用不到,只有一次止血养魂,再生骨肉的能力。”刘標说完,觉得李茂应该是容易遇事的人。
这玉蝉遇到重伤垂死等情况也没办法,毕竟又不是灵丹妙药。
李茂正要离开,刘標又开口说:“对了,你师伯师叔也在山外收徒了,过几天你应该可以遇见,你们年纪相差不大,也好作玩伴。”
李茂行礼离开时,回头瞥见亭子那里多了一株桂树,师尊与其交谈,颇为亲昵。
李茂觉得奇怪,桂树无风摇动枝叶,明明树上无目,李茂却觉得自己被发现了。带着歉意低头,而后匆匆逃离,希望桂树不要告诉师尊。
李茂没在屋中停留,登石阶而上,一路心神宁静,闲望山下景致,山涧鸣水,谷中岚风,对面竹山也不过与我平齐。
数十步,李茂看见前方石阶延伸出向东方的青石路。
李茂顺利走到藏书阁,飞檐翘角,琉璃鸱吻,脊兽张扬,瓦当上禽鸟鹿獾、鱼龟草虫,四神奔走,鸿雁高飞,刻上长生二字。
进入藏书阁,一排排书架陈列,分门别类,在书架前挂了一块木牌标示。
李茂差点看花眼,觉得什么都想翻阅,望见一面墙上挂着的白泽图,清醒过来,找到《烛山观纪要》,似乎是近年编修的。
开篇夸赞烛山的山水,溯源这周边山脉的历史传说,介绍山上的物产,分草、兽、金等部分。
李茂看得沉醉,见夕阳倾斜,连忙翻到人物部分,一目十行。
一大段师祖的自叙,张壶师祖,字令昇,出身吴国浏州张氏,家族落魄,自幼聪明勤奋,在长辈好友的推荐下,拜大儒为师,游历行卷,结识名将高官,文坛大师,壮大名声,在二十二岁中进士,参加曲江宴,又过博学宏词,终于做官。
在各种事物里身心俱疲,辞官归隐,寻访名山,与高僧高道交往,有了点见识和法力,走出吴国,在一处出云之山,遇到仙鹤,得授《太上金阙云枢玉华真解》,仙鹤为其讲解,这是云枢道君观太上所传金阙经参悟的长生法。
张壶师祖交游广阔,最后来到烛山,自号烛山老人,开府建宗,传下《五方四时玄景丹书》。
李茂评,简直是张壶师祖的游记。
竹山观观主屠氏,不知真实名字,张壶师祖搜集的信息中,有一个不知真假的道号法明。
屠观主对于斋醮科仪,岐黄之术这些颇有见识,偶尔会来烛山授课。
至于功法不便写明,屠观主大多述而不作,之后是屠观主游历各方的记叙。
李茂想,又是一篇游记。
她有一个关门弟子合牖,不知道姓氏,是前年收入门下的,常常来烛山观听课学习。
那位也住在烛山的前辈,是卢翀,字超翰,与张壶师祖是吴国同乡,与张壶师祖互相帮忙假死离开尘世,互写墓志铭。
卢前辈传下《翰羽经》,喜好各种鸟类的羽毛,把修长的漂亮羽毛做饰物。曾多次向喜好音乐的晚辈刘標讨要赞美仙禽的曲子,向晚辈薛砚之讨要花鸟画。
卢前辈关于验尸、侦案等的著作有很多,大多遗散在吴国,藏书阁里只有五卷。
接着是卢前辈在创作时,去吴国各地结识仵作,狱吏的游历记载。
李茂确信了,这根本就是游记。
关于人物的部分不多,各地风俗传说,经济律令,山水景色,大篇幅地写。
终于看到师尊这一辈了,师伯杨从固,字介子,道号原介,负责烛山观的法度门规。
从书上记载,这位师伯很操心宗门壮大这件事,一力承担大多数俗务,门中其余人似乎只爱清修。
师伯很早收下两位徒弟,一位是杨延乐,字长乐,师伯游历至北海时,在海边捡到的,善长炼药,关于水炼法的注解存放在二楼。
杨延乐喜好碑碣,字帖,著有《云洲碑拓集》,《碑碣考》等,师祖翻阅她的书,夸道;“长乐,博闻强志者也。”,存放在白泽图旁的书架。
下面收集了杨长乐的田园诗,名山大川的辞赋,出席宴会作的诗赋。
李茂想,这不就是另一种游记,这还是游记啊。
二弟子严长力,字百钧,是师伯坐船时,在码头捡到的,书上特别写严长力从小在码头扛包,身形极其高大,是个体修。
从书上委婉的文字上,严长力有点不慧,学习比较缓慢,是门中难得不能一目十行,过目成诵的。
师祖师伯师尊协力编修《长力锻体功》,用五气锤炼身体,就像铁匠锤炼兵器一般。配套的吐纳术,服饵术,调神内丹法放在二楼。
这本功法适合目不识丁,开窍慢的人修行,师祖将它无偿赠给同道与晚辈,希望资质差的人也可以走上修行路。
李茂猜这位师兄应该不会写游记的,往下看,竟是杨延乐的诗作,以及师叔薛砚之旅行途中的山水画作。
好好好,还是游记,离不开游记了。
师尊刘標,字元本,是凡间某个蛮横军头众多孩子中的一个,十多岁时发觉家门败落无法挽回的迹象,翻墙逃出,正值乱世,一路避开城池,野人一般走到云洲,被师祖捡到。
师祖赞叹道:“元本如有宿慧,天生有趋吉避祸之能。”
刘標善雷法,可以召命风雷,主张返先天,藏书阁存有一本书记载了师尊与人论道时,对于返先天的阐述,以及《含真雷书》的注解。
尽管有一段做野人的经历,但刘標对自己的言行衣冠都要求严格。师祖称赞为“標性聪敏恭勤,终日敛膝危坐。”
又来了,李茂大致看了一下老师刘標的游历记录,拜访各地乐师,乐器工匠。老师比囚牛更喜好音乐,书里收录了刘標以自然景物,地方风俗等等为题材谱的曲子。
各种形式的旅行记录,这根本不是《烛山观纪要》,这是师长们合力编写的游记。
师叔薛砚之,字研叔,是除刘標与师祖外,特别着墨容貌的,喜好周游山水,画术高超。
这就没了?李茂疑惑。往后翻,直接就是游记,李茂找到作者,是师叔薛砚之编修的。
看来师叔喜欢游戏红尘,却又不喜欢被人记述。
李茂放下书籍,抬头看,惊讶窗外已是黑夜,星月高挂,书中世界实在迷人,书外的时间如流水很快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