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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乔 ...

  •   乔仲一家回去了,李茅也跟漆姜去地里干活。小圩村今日无雨,田间的作物,渴得让漆姜焦心,李茅一回回地浇水。

      小圩村人少,只有一条像样的水渠,在村中聚居的地方,漆姜住得远些,不挨着,灌溉就有些麻烦。

      李茅想山脚有一条小河,开出一道简陋的水渠,引水到田里。

      夜热依然午热同,李茅推开柴门,站在明月下,见不到萤火虫。白日,李茅已经挖了一段,夜里也不愿再受累去继续开渠。

      李茅只是有些睡不着,犹豫了一会,爬上了屋顶,有几个虫子在周围活动,今夜月明,亮堂堂的。

      坐着往上看,没觉着离天更近,往下看,却觉得屋子又矮又小。

      七日后,李茅去挖出埋着的桃核儿,在李树东方掘土,种下去,再浇些水。此前,李茅是没种过树的,只能静待树苗破土而出了。

      韦亮已经回到自己的庙宇,小圩村人少偏僻,他的那间小庙更是不起眼又荒僻,没有小吏愿意来拆除,实在是虚惊一场。郡县对于这件事也不那么在意了,因为有的县出现旱情,需要更多人力,物力的投入。

      夏日快要结束,李茅一直因为少眠夜里出门,漆姜疑心是那回鱼怪追魂,伤了神,打算去县中找苏医师看看,顺便把这几天收的货往县里卖了。

      到了县里,漆姜先带小孩子去找了苏医师的医馆,结果只有苏持明和几个打杂的。

      苏持明一边给李茅看病,一边说:“家父去给县令诊病了,不在这。”

      吴县令病得真久。

      苏持明一时瞧不出李茅有什么症状,只诊出李茅确实精神头不太好,于是先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苏持明劝漆姜二人在她家住几天,也好观察病情。漆姜不认识县里新的牙行头子,住旅店又有些贵,只好答应客居在苏持明家中。

      漆姜还要去坊市把收的货物卖了,李茅就被留下,待在苏持明这儿。

      李茅跟着苏持明回家时,看到县署外聚了不少人,好奇地问:“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是上次安平的事。”苏持明让李茅先跟她回去。

      藏身在苏持明的屋中,两个人没了拘束,议论起安平的事。

      苏持明喝了一口水,说:“安平在我从乡中回来前,就死透了。那些杀了安平逃散的奴隶,很快被捉回了大半,在狱中待审。今日聚着的人是在看这场奴变该怎么审?”

      “县令呢?”

      “就是那安平牵涉巫术案,县令才不好审。而且那些奴隶不止杀了安平,还打伤了一个和安平勾连的商人和两个安平手下最凶恶的仆人。”

      “巫术案还没有定论吗?”

      苏持明说道:“这个案子牵连出了另一个叛乱。本来一个没有政绩,收受贿赂,逾制贪婪的郡守,虽然闹出宝镜谶言这种事,但是很快吓得认罪,倒也不麻烦。

      只是信都王在皇帝查办巫术案时,封国中的一个臣子出逃向廷尉上书告发,私下准备谋反的事被发现了。”

      李茅疑惑道:“信都王?”

      苏持明解释说:“信都王是襄帝第六子的长子。”

      信都王荒、淫,残暴,对宫女,国中百姓的捉弄与虐待,已经到了谁都不能忍受的地步。

      田征的家人被信都王杀害,家中宝物被抢,搜集信都王在守孝期间玩弄父亲喜爱的姬妾,不按照礼制服丧等罪证,却因为朝廷对宗室诸侯王的宽恕和信都王的金钱贿赂而失败。

      不孝的罪名,对兄弟姊妹的不友善对待,没有让信都王得到惩治。信都王的野心越来越大,不甘受到朝廷年年的审查,在封国里锻造武器铠甲,制造印玺使节,封赏爵位,搜集天下地理舆图,与其他诸侯王秘密约定。

      不愿意包庇顺从他的臣民被迫害,在这次巫术案闹大的时候,跳出来再次向廷尉上书告发。

      郡守的谋逆之心是假的,但信都王是真的找巫覡对皇帝行诅咒,常常诽谤侮辱皇帝与朝政。这场巫术案到这里是真的闹大了。

      “信都王最后怎么样了?”

      “廷尉、宗正与丞相长史一同去审办,信都王起兵,被附近的东安王受命击败,已经自缢了。”

      苏持明看着听她说话逐渐走神的李茅,反应过来李茅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恐怕听不懂这些。

      “那这次县令还是装病吗?”李茅问。

      “不是,是真病了。”

      漆姜把把货物全卖出去,又买了一点盐。

      漆姜推开门,拉着两人去吃庄娘子汤饼,顺便去看热闹。

      漆姜、苏持明和李茅坐着等汤饼端上来,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声。

      漆姜小声说:“我听说那些奴隶很多都不是安平合法买卖的,他贿赂市官,免受监督,不用被征收交易税,怪不得安平这样富有。年景好时,小奴二人值三万,安平是赚了多少流着血的钱啊!”

      庄娘子给三人端上汤饼,对漆姜等人笑了笑,便继续去忙了。

      律令言:奴隶比庶人,禁止杀奴。但主人杀奴隶,要罚重金兼受杖刑。奴隶杀主人,是不得不处以斩刑的。

      黄生从县署出来,新来的县令总算正式上任,处理案件了。带病的县令面对复杂的案情,左右意见不一的刑吏,更加头疼,于是选了看着面善的黄生来整理案情文书。

      上任县令升调时,本想将黄生作为幕僚一起带走,但是黄生不想离开自己已经熟悉的领地,就继续留在县里当书吏。

      如今黄生在县署各胥吏中的地位更高更稳固了,这个铜打的饭碗能端一辈子,如无意外的话。

      路过汤饼店时,瞧见了漆姜等人,黄生走过去叙旧。

      “嘿,黄舍呢?”

      李茅抬头看向黄生,举起自己的左手,用右手指了指袖口。

      黄生领会了李茅的意思,其实他也闻到黄舍的味道了。

      黄生又去跟漆姜交谈通义里周围的治安、赋税等情况。

      黄生见周围人散了,偷偷施展了蔽耳的把戏,开口抱怨繁重的县署事务。

      苏持明与黄生不熟,就在一边听着。

      黄生抱怨县令将这次安平被杀的案子的文书整理甩给自己,李茅听到,问:“那些为自己报仇,杀了安平的人会怎么样?”

      黄生想了想说:“肯定至少得有一个人出来认罪伏诛,奴隶合伙杀害主人这种事,县里不少人都觉得要严惩。这事上交郡里,廷尉等,也大概如此,毕竟连皇帝都蓄奴呢。”

      那些奴隶多数是被用非法手段获得的,并受到安平等人的虐待,和安平被杀害,在一些刑吏眼里是两件案子,要分开讨论处理。

      黄生给自己也点了一份汤饼,坐下为其中几个奴隶惋惜:“唉,其中有几个从宽县来的,本来已经给自己攒了钱准备自赎,被那个商人和安平坑了,钱没了,也依旧没有摆脱奴隶的身份。”

      更多的是之前失地流民,实在走投无路时,在自卖为奴时,被安平压价,奴契也不是合法的。

      黄生仓促地把汤饼灌进喉咙里,与三人告辞,回去继续整理文书。他离开后,蔽耳的术法也没了,周围的人又可以听到这桌人的声音。

      夜晚,漆姜收拾着苏持明家里的这间客房,李茅为漆姜倒水。

      就在李茅想吹灭烛火时,一阵阴风撞开窗户,抢先把烛火吹倒了,烛火在灭之前,闪烁了几下有些鬼气的青色。

      李茅立马转身去叫漆姜,可漆姜似乎无知无觉,那黄舍呢,它在屋顶上会察觉吗?

      李茅手上突然起了寒毛,烛火又起来了,刚刚阴森的静静的青色火焰。

      又袭来一股风,李茅止不住后退,不知道什么东西让李茅脚边的凳子,往李茅腿上砸,李茅为了躲开,向床边倒下。

      李茅给自己鼓气,喝道:“谁,何不出来相见。”

      一道阴风在烛火那回旋,之后从窗户那出去了。

      一切平息了,漆姜醒了,她看到床边坐着的李茅,无神地看着窗外,漆姜伸手去摸李茅的额头,凉得跟冰似的。

      李茅回过神来,安慰漆姜,表示自己没事,接着躲进被子里,漆姜把被子全团在李茅身上。

      清晨,李茅起来给自己熬药,黄舍刚醒来,从屋顶上慢悠悠地滑下来。

      李茅把药喝了,苦得把拳头攥紧,看到黄舍爬过来,立即去给黄舍煮肉团,黄舍近来喜欢吃熟食。

      李茅将小肉团子盛出来,放凉,转头问“你晚上有没有察觉什么动静?”

      黄舍盘在早食旁,摇摇脑袋表示没有。

      李茅将昨晚的异常叙述给黄舍听,黄舍发誓今晚一定会晚点睡熟,帮李茅盯着那不敢露面的鬼东西。

      李茅看着黄舍笔直地竖起来的尾巴尖,朝天的旗杆一般。

      李茅跟着苏持明去药馆,苏持明给李茅诊病,发现李茅身体更差了,怎么回事?

      苏持明怀疑自己的医术变差了。

      李茅劝解她,这与她无关,是自己的问题。

      苏持明给李茅新开了驱寒祛邪的药方,李茅光看着药方,就觉得嘴巴里一股子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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