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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余震 年后,时光 ...

  •   年后,时光在家里多待了一个多月。其间收到雨娱人事部的邮件,通知他更换经纪人——新经纪人是个刚转正的姑娘,比他还小几岁。
      在新年第一天早晨,爷爷向所有人宣布,他将手上三分之二的股权转移给俞亮。这意味着,加上原持有的部分,俞亮将一跃成为最大股东,时屿当之无愧的掌权人。
      俞亮面不改色,大厅内其他人却神色各异。时光悄悄偷看身旁的时女士,她的面色稍许不霁,但终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拂袖而去。
      从那晚开始,他和俞亮没再说过话。那句口不择言的“你有心吗”和俞亮质问他时的脆弱表情,在时光心底反复回荡,这次争吵的确暴露出他们之间的许多问题。
      但没机会等到他全部想明白。自大年初二之后,俞亮变得更加忙碌,不仅早出晚归,还只在老宅住了几天就没了人影。
      直到三月中旬,时光被新经纪人电话叫回北鸣,他都没再露过面。只有时光的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鲜红的未读消息:我们谈谈。

      飞机落地北鸣是傍晚时分,整座城市都已挂上了各色灯带。时光和洪河约在市中心一家火锅店,却没想到堵车,在路上耽搁了近一个小时。
      时光拖着行李箱匆匆忙忙赶到,一桌子菜品早已上得齐全,洪河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见声音重新撩开眼皮:“你终于来了,黄花菜都快凉了。”
      “谁让你约在市中心,堵一小时都算少的了。”时光气喘吁吁,挪着屁股坐进座位。
      “你……”洪河微眯着眼,很是专注地看他,“时长老,你好像胖了。”
      “没有吧。不会吧。不可能吧。”时光第一反应摇头否认三连,转头又想起这些天在家里的胡吃海喝,语气逐渐虚浮,“好吧我承认,主要是家里阿姨的饭做得太好吃了。”
      “别说,更像大学时候的样子了,这么些年下来你还真是没什么变化。羡慕啊羡慕……”洪河会心一笑,边往火锅里下菜边问,“新经纪人通知你什么时候去选角?”
      “明天晚上吧好像是。说到点儿到家楼下接我,让我穿正式一点。”
      闻言,洪河撤回一个即将吃进嘴里的菜,夹放回面前,略带惊讶看向他:“晚上?”
      这一路下来早给时光饿狠了,正埋头一顿胡吃海喝,压根没注意洪河什么表情,唔唔地说:“可能是导演有特殊安排吧,不清楚唔,去了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放心,法治社会,总不能给我绑架了。”
      时光所说也有一定道理,只要不是人没了就还不算大问题。但雨娱横行无忌的作风让洪河印象深刻,皱着眉听完,心中总觉得不安,“我最近都在休息,要等下个月林导的电影开拍才进组。有事就给兄弟发消息啊,千万别瞒着。
      “行行,知道你够意思。”
      “还有,林导的电影试镜是这个月底,知道你不想让俞亮帮忙,我已经把你内推上去了。剧本大纲我看过,觉得你比较适合演叶行少年时期,特别是你这胖的时机刚刚好,暂时就这样别动了啊,等着收邮件通知。”
      “太感动了洪少侠。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时光立刻朝他抱拳,嘿嘿笑起来,“就是咱别提俞亮成吗。我想知道女一男一定了没?”
      “男一还没定,据小道消息,大概率是去年刚拿奖那位影帝。女一的话,你大概率知道,”洪河突然双手托起下巴,笑眯眯看着时光,眼里是他不明白的戏谑,“就是你家旗下影视公司的一姐,白潇潇。你不走的关系,让别人去走咯。”
      这下明白了。时光飘飘然岔开洪河的视线,有些艰难地咽下嘴里那口菜,“别瞎说行吗你。我虽说没接触过她本人,但还是看过几部她的片子,人家演技还不错,你怎么知道不是靠实力。”
      洪河则继续摆着看戏的表情,语气变得幸灾乐祸:“灿灿说时屿影视给他们投资了,就是你不让提起那位投的,数目不小呢。就算他们可能确实没什么,可这个圈子的风气你也懂的,对女明星的恶意太大了,私底下有不少人在传一些不太好听的流言。”
      时光想再嘴里塞几块肉,从锅里捞起起来,却突然觉着裹满了红油的肉不香了,“什么叫可能确实没什么?去掉可能。就不可能有什么。”
      他竹筷一搁,撂倒在骨碟上,冲洪河恶狠狠道:“都怪你非要提俞亮!我没胃口了。”
      与对面梗起脖子耍小孩儿脾气的时光相对,洪河一下没憋住笑,笑完赶紧哄他,好好好,不提了行吧,快吃多吃点。
      翌日晚上八点,时光掏出压箱底的西装,稍微梳理梳理发型,在楼下准时等到公司的车。
      一开门,好几种香水浓烈地混杂,一齐往他面门招呼,时光刚踏上去就像被打了一套组合拳,当即有些头晕。
      新经纪人姓马,对他拍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除她之外,车内还有七八个小明星,有男有女,妆容一个比一个精致。
      面包车呼啸而过,把一车人拉到一家高级会所的前坪。下车后,呼吸上新鲜空气,时光才终于从那种混混沌沌的感觉中跳出,小眼神一溜,打量另外几人,发现他们几个的穿着也分外清凉。
      饶是时光,也咂摸出点不对劲来。
      现在是三月初,谁会在北鸣冻死人不偿命的天气下,休闲西装里面穿渔网衣啊!
      他“歘”地瞪大了眼,扭头问马经纪:“这选角它正经吗?”
      “什么正不正经的。进去好好表现,表现好了,别说一个角色,要十个角色都成。放心吧。”马经纪柔声安抚时光。四周其他人只嗤笑一声,催促他们别耽误时间。
      但这并没有彻底打消时光的疑虑。他没发现马经纪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在队伍最后面,迟疑地跟随他们往里走,七拐八绕后,会所服务生在一个包间外停下,替他们打开沉重的房门。
      包间里灯光幽暗,乍然看不真切。马经纪先一步挤了进去,招呼众人进去的同时,腆着笑朝沙发上一人说:“吴总,人我给您带到了。”
      时光右脚刚要踏入门口,一听还了得,心底堆积的疑虑彻底爆发,脚跟一扭下意识就要跑,却撞上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不知何时,他身后竟出现了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
      他跑也跑不掉。吴总亲自走到门口,肥厚的手攀上时光的肩膀,重重捏了下:“进去。”
      一瞬间,时光全身汗毛耸立,他拼命挣扎,被推搡着打了个趔趄,越过明暗交界,绝望地跨入这个声色犬马的场合。
      另外几个人早已模特似的在房间中心站成一排,吴总追逐时光的脚步,把他推到空位上。对付时光的凶狠嘴脸,在朝向沙发上西装革履的六七个人时,立刻调换成了阿谀的笑,他那起码六七个月的肚子因为躬身而凹陷,稍显滑稽。
      “光咱们几个喝酒没意思。给各位老板喊了几个小明星作陪,一点心意,望各位别嫌弃才好。”
      话音未落,时光身边荡然一空,他们甚是熟练地散开,端起一杯酒朝既定目标走去。时光站定后往沙发上一瞧,顿时如遭雷劈。
      黑色长皮质沙发上三五成群,而最中央只坐下一人。幽暗的灯光故意如此设计,只增添一些氛围感,并不完全起到照明作用。可时光对他的五官身型太了解了——主位上赫然不是俞亮又是谁。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黑长风衣套着黑衬衫,任由灯光勾勒出脸上的棱角,像山峰一样起伏,平添几分冷淡。
      在一众发福的中年老总间尤为亮眼,当属于香饽饽级别。那位时光发现的里面穿渔网衣的男生端着酒杯贴过去,观察着俞亮的神色,想在他身边坐下。就在这时,俞亮看过来了,那双烙在他心里、如黑曜石的眼睛撩起,凭空与他相视,却没有意外之色。
      时光无端地想起争吵时俞亮说过的话,升腾起一种强烈的被抓包的感觉。在他这样狼狈难堪的时候,俞亮又恰好出现了。
      吴总没给他留有继续忖量的时间,想再将他推到主位去。可惜时光这次有防备,两只脚像上了锁拴在原处。吴总眼露凶光,压着声音威胁道:
      “还站着不动?知道你面前这些老总都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时光,今天进了这个房间,只要得罪任何一个人,你以后就别想再在演艺圈混了。自己好好掂量吧!”
      “老吴啊,你身边这位新面孔是?”说话的人长的一张国字脸,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眼神色眯眯地挂在时光身上。
      吴总第一反应,是偷瞥了眼俞亮,见他没反应,才凑上去给李总赔笑道:“这位是时光、小时,第一次出来玩,今年都快三十了,这么多年就差一个机会,看您、肯不肯给?”
      “时光?哪个时,石头的石还是时间的时?该不会和咱俞总有什么关系吧哈哈哈。”李总半开玩笑地看向俞亮。
      时光紧紧攥着拳,强忍想招呼吴总一拳的冲动。包间里安静了一刻,玻璃杯与大理石相撞,传来清脆的战栗。俞亮放下酒杯,半摊着掌心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须臾之间,全场的视线都扭转、聚焦在时光身上。他背上的汗不知是热得还是气得,左看看色眯眯的李总,右看看俞亮,难堪的味道愈发深重,只得走到俞亮身边,没好气道:“俞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坐这儿。”没把时光的阴阳怪气放心上,俞亮伸手把他拉到身侧贴着腿坐下,很是暧昧地护住,同他耳语:“消息不回,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时光你真是长进了,等回去我再和你好好算账。”
      再抬头遥遥对李总说:“是有关系。”
      “嘿,老吴你瞧瞧,外边都说俞总从不搞这些有的没的,原来只是没遇着对上眼的。”李总被抢了猎物也不恼,一拍大腿笑开了花,“老吴,看来你今天的人可是选到俞总心坎上去了,该赏才是。”
      “时光,俞总难得有兴致,不许怠慢了。”老吴笑起来,几层肥肉颤巍巍堆砌起高墙。他亲自从倒好的威士忌里提起一杯,晃晃悠悠塞到时光面前。
      冰球撞在玻璃杯壁上,仿佛是时光气得牙痒的咯咯声。他心里在冷笑,表面很温顺地接过,动作同心念一转,打了个圈递到俞亮嘴边:“俞总,这第一杯敬您啊。”
      俞亮的呼吸喷洒在他手上,时光偷偷挂起的嘴角暴露了那点小得意。俞亮撩眼,相当认真地盯住他,从眉毛、眼睛一路往下,最终停在绯红的嘴唇上。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竟然将时光抵在杯口的指尖一并叼住,仰头喝下去。
      吴总抚掌大笑,吩咐服务生为时光再端一杯,才回到原先的位置与周围人聊天。
      “你、你、你你你!”这样近的距离下,俞亮那双眼睛里的浓墨像是化开了些,占有地托起他的脸。
      纯情小男生时光哪见过这种手段,当即神魂恍惚,只听脑袋里“咔”的一声,弦断了。两团红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起,从脸颊一路蜿蜒向后脖颈。他急忙想撤回手,却没想到俞亮轻轻舔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时光唰地把杯子丢进俞亮怀里,激动与震惊之色无以复加,指着他轻颤道:“你!你怎么这样!”
      俞亮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越界,反而向时光投以不解,“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喝吗?”
      “那、那也不是这种喝法啊!”
      俞亮却突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你想要我怎样喝。”
      他近似于蛊惑的语气,让时光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堆更过分的喝法,当即疯狂摇头且闭了嘴。
      酒过三巡。时光受了教训,不敢再作弄俞亮,就坐一旁充当吉祥物看他谈生意,也跟着喝了一杯威士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的空气愈发燥热。时光起初以为是暖气太足,仰瘫在沙发上休息,直到骨头里透出一股诡异的空虚,眼前开始朦胧,才发现不大对劲。
      他手脚止不住地发软,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攀住俞亮的手臂,嗓音沙哑得不成调:“俞亮。我不舒服。”
      俞亮观望他的模样,眉心一跳——时光的外套不见踪影,衬衫领口的纽扣扯开好几粒,成片的粉红烧到锁骨还要往下,整个人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喘着气把脸蛋贴在他手臂上。
      吴总突然凑上来,双手捧着一张卡到俞亮身前,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俞总,这是房卡。祝您今晚玩得开心。”
      事已至此,俞亮不可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眼中滚动的冷冽,刺得吴总笑意冰冻三分。他锐利地扫过吴承德的脸,拿过房卡,脱下风衣完整地裹住时光,抱起他就往外走。
      身后调笑的声音还不断从房间里漾出。俞亮盯着怀中人红扑扑的脸蛋,这绝不是雨娱第一次对人使用这种手段。
      电梯门开,时光在他怀中扭动,拼命想掀掉黑风衣,却被俞亮禁锢回去。他趴在俞亮肩头,热气一阵一阵打在俞亮颈窝,嘴里不停嘟囔“好热”,又把鼻头凑得更近些,像小狗一样嗅闻。
      俞亮低声制止:“时光,别动。”
      他抱着几乎失去理智的时光进入房间,用脚踹上门,快步走到床边想将人放下。时光却像藤蔓般缠上来,抱着俞亮的后脖颈,把人微微下压,“热……俞亮……我好难受……你摸摸我。”
      时光把唇贴在他的颈间,从颈侧到喉结,慢慢吮吸起来,一路舔到锁骨下边的红痣,俞亮的身体骤然绷紧,绵软的触感带起一阵战栗。
      他一根一根手指地把时光扒下来,甩在床上,拿出手机找到沈一朗的电话,还没拨出,身后的人再次撞上来,猝然从背后抱上他的腰。
      手机“啪”地抖落在地。
      “时光,你先放开我。你被下药了,我得拿手机喊医生。”俞亮声音沙哑,试图再次剥离他。
      时光却哼哧着抱得更紧,手不安分地钻进俞亮衬衣里,毫无章法地从腰腹一路摸到胸,“好热、好难受,嗯……你摸摸我,摸摸我。”
      俞亮咬着后槽牙,想起他站在那一排等待挑选的男女中间的模样,如果今天他不在这里,如果吴承德要拿时光去讨好其他人……他简直无法想象。
      俞亮闭了闭眼,扣住他作乱的手,“看清楚我是谁,时光。”
      时光只是本能地,靠向唯一让自己感到安心的热源。此刻被锁住动作,急得像小孩儿一样直蹦跶,又突地腿一软,捎带扶着他的俞亮栽倒在地。
      地毯缓冲了力度。时光半边身子压在俞亮身上,攫取他周身那股令人心安的香气。俞亮黑着脸长臂一揽,总算是够到手机,“喂?赶紧带个医生过来。对,是这个地址,我们还这里。606号房……”
      “啪——”的一声,手机再次飞了出去,时光整个人压到俞亮身上,捏住他的脸,强迫男人直视自己,“你在和谁说话!你不准和别人说话!”
      房间某处角落,回荡着电话听筒里沈一朗“喂喂喂”的声音,可惜没人有空管他。俞亮气得牙痒痒,毫不客气反手锁住他的下巴,肉嘟嘟的脸颊陷在指缝间,“时光,我是谁?”
      时光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很努力地聚焦,几秒后,突然咧嘴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俞亮呀……是我亲兄弟,一个妈的那种……是我的……”
      俞亮胸膛剧烈起伏,心跳怦怦得像要跳出来了。他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崩断了,手上力气不自觉地松懈了些。时光笨拙而急切,瞄准嘴唇就是吧唧一口,但俞亮更快一步避开,这个吻如烙印落在了唇角。
      他猛地把时光掀翻在地,攀着床沿爬了起来,踉跄着退开几步走进浴室锁上门。他拧开花洒,刺骨的冷水从头顶穿过全身,浴室门还在被时光不停拍打。
      五年前,还是时光用离开教会的他,对付猎物要有耐心,不到最后收网的时刻,一切行动都会打草惊蛇。俞亮要的从来不仅是人,还有让时光认清自己的心。
      他把悬崖边的理智拉回来些,拿着浸透过冷水的毛巾打开门,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再次血脉贲张。
      时光靠在墙边,身上衬衫扯得七零八落,难耐地绞紧双腿,手颤抖着去解皮带扣,喉间溢出断续的呜咽,毫无防备落入俞亮眼中。
      对着这张纯情又沾染几分色气的脸,俞亮的教养让他难以吐出评价。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把人半抱起来扶进浴室。刺骨的冷水再次拍打在他们身上,时光却扁了扁嘴:“俞亮嗯,我难受……帮帮我……”
      他的哀求让俞亮苦苦维持的防线轰然倒塌。他咬紧后槽牙,一步两步把时光逼到角落,声音低哑得可怕:“帮你?”
      他的手顺着腰身往下,“怎么帮?这样帮?”
      “呃嗯——”时光猝然弓起身,揪紧了俞亮的衣服,如同在海上漂流的人抓紧一根浮木,“时光,记住了,这次是你自己要求的。”
      药效因为宣泄而稍许减退,时光脱力后昏迷在俞亮怀中,衣服裤子湿淋淋地黏在身上。俞亮拿干毛巾裹紧他,大致擦了擦,把人挪到床上。
      而后,俞亮坐在床边,看着时光终于安静的睡颜。
      看了有一会儿,他一点点抚上去,包裹住他微烫的脸颊,指肚按住那片绯红的嘴唇轻轻摩挲——想起五年前印上去的触感,眼神深暗望不见底,低语道:“时光,我不会放手的。”
      谁让我们生来就是一对呢……哥、哥……
      沈一朗带医生赶到是二十分钟以后。医生检查后确认药物摄入得不多,给时光打了一针,留下“多喝水代谢掉就好”的医嘱。
      俞亮在屋里转了两圈,最终从一个角落里找出手机,解锁屏幕,跳出的赫然是正在工作的录音软件。他按下暂停键,抬头对放下新衣物的沈一朗说:
      “我们手上的东西应该够了,尽快处理干净。”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时光身上。他抬手伸懒腰,却感觉全身像被拆解重组过异常酸痛。
      “情人节快乐。”身侧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光以为听错了,猛地扭头看去,俞亮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看着他。
      “一定是我没睡醒。”时光觉得是打开方式不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俞亮那张无人可替代的脸,以及白皙脖颈上的红色斑点再次映入他眼底。顷刻间,有关昨晚的回忆尽数回笼——俞亮锁骨上那枚牙印,罪魁祸首不是他又是谁。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最后浴室那段,时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三月份了大哥,你过的哪门子情人节?”
      “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
      “那我们是说这句话的关系吗?放开我,我要回家。”俞亮神色如常,但不知怎的,时光瞧出一股寒意来,疯狂往床边蠕动,却让俞亮轻易扯回来,“时光,你的身体可比嘴实诚得多。”
      时光小脸唰地白了。俞亮一点点握紧他的手腕,拿过手机,漫不经心点开录音界面,摆在两个枕头中间:“又不想认账了是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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