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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面对 在他们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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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路过大本钟,时光向俞亮兑现了神秘大奖。
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不会有人认识他们,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没有人需要想以后的事。
亲吻会让人上瘾,时光美其名曰用这样的方式打卡就不会忘记一起来过这里。雨天游人少,这回他主动缠上俞亮的嘴唇,俞亮一手握着伞,一手覆在时光的后脖颈,比方才吻得凶猛得多。
时光缺氧到手脚发软,气吁吁想后退喘口气,脑袋跟着本能往后退,俞亮却精巧地如影随形,他躲一厘俞亮跟一厘,他躲一寸俞亮跟一寸,把本应该是绵长细腻的吻,变成了一下一下讨要的动情的吻。
细雨不时飘到两人身上,一切都拉得太远,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这世间的最后一对恋人般。
终于分开时,黑伞倾倒在地,时光背靠着建筑的墙大口喘粗气,俞亮身体和眼神都黏着地覆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以一种绝对禁锢的姿态,像一头尝过肉腥食髓知味的狼,还没有打算放过。
街对面,一个红棕色头发、面带雀斑的女生,举着相机和一张照片穿过马路来到他们旁边,面带爽朗笑容说:“Sorry to bother you, but I'm a photographer from Ireland. I was planning to take some photos of the scenery here, but I didn't expect to see such a sweet kiss between you. If you allow it, I'd like to give this photo to you.”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是一个来自爱尔兰的摄影师,本来想在这儿拍一点景色,没想到看见你们的亲吻是那样甜蜜。假如你们允许的话,我想把这张照片送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俞亮率先接过那张照片,向女生道谢。
照片只有巴掌大小,无论是光线还是构图都恰到好处,两人交叠在钟楼下,一静一动的动势捕捉得十分到位,拍出来一种轰轰烈烈、誓要吻到地老天荒的决绝感。
时光看见照片的那一刻便烧红了脸,产生一股莫大的销毁的冲动。
女生调试了一下手中的相机,又说:“Wait a moment, I'll also export the source file and send it to you.”(稍等一下,我把源文件也导出来发给你们。)
等照片传到俞亮手机上,女生祝他们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
由于种种原因,时光和俞亮的合照寥寥无几,连张搭肩膀的都不曾有。时光瞥了一眼就歘地把脸别开了,俞亮倒是端详许久,后郑重将照片放进风衣胸口的里兜。
“你、你……”时光支支吾吾半晌,“这么那啥的照片也收,这、这不好吧。”
俞亮却把他的脸扳回来,居高临下噙着笑道:“那啥是什么?”
“就是、就是——”时光的脸蛋依然涨红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圆眼瞪他,“你为什么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俞亮笑而不语,时光怒从心起,遂拍开他的手直往公寓方向走。俞亮快步跟上他,两人的身影在伦敦的浓雾中越拉越长,一前一后,一跑一追,吵吵闹闹,一如学生时代那样。
回国那日正好是立秋。
这趟为期两个月的旅行,让时光更深刻地认识了一遍俞亮,真正鲜活的俞亮。他们像是要补齐在对方人生里错失的那些年——
在冰岛,他们听过雷克雅未克教堂琴音般的钟声,驱车远离城镇,去看午夜太阳下的苔原、冰川和火山岩。
他们漫步塞纳河畔,与白鸽一同追赶着落日余晖,俞亮陪他等候面包店最后一炉现烤的可颂;
他们一起在巴黎圣母院见证了别人的爱情,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在阿姆斯特丹夜晚游船,偶遇过维也纳的露天音乐节,在圣托里尼日落时分的爱琴海下,交换一个纯粹的吻。
期间俞亮亲自动手做过几顿饭,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是他留学生时期学会的技能。恰巧还撞上了马克西姆的巡回演奏会,他们穿着临时买来的西服盛装出席,却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偷偷牵手。
俞亮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
欣慰之余,时光还有一件纳闷的事。
他俩每天同进同出、同床共枕,可是俞亮始终没有逾越最后一步,发乎情止乎礼,一切都只戛然而止于牵手、拥抱、亲吻,和亲吻后俞亮进浴室的背影。
起初看他这模样,时光只是想捉弄一下他才刻意撩拨。后来随回国时间逐步逼近,时光心头没来由地团绕着不安,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的恐慌。
就好像只有□□才能将他们绑上没有退路的船,放逐在空无一物的大海上,让他们完全地、彻底地属于彼此。
他亲身确认过不是自己没有吸引力,而是俞亮定力太足。
他不明白,即使在俞亮认知里他还没有恢复记忆,但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俞亮不干脆做到底。
这不像是俞亮的行事风格。
飞机落地华庭,两人回了俞亮的市中心大平层。他平日都是一个人住在这边,偶尔回两趟老宅。
进门行李箱一甩,时光冲上去把身前的俞亮按在墙边,这样的突然袭击不是第一次,俞亮反手抱住他,眼神中流露着“你又要做什么”的疑问。
两人对视,时光拍了拍俞亮的脸,慢吞吞冷呵一声:“俞亮,今天小爷就要办了你。成不成的,给句痛快话吧。”
俞亮像是思忖了片刻,“我不让你就不办了?”
“那不能够。”
今天俞亮的态度比之前松软许多,时光不知道为什么,也懒得细想了,这么多天下来他心里攒着股劲,没和俞亮多客气,拽着人衣领扑跳到他身上就开始啃。
俞亮握着他的腿窝,两人你来我往,在客厅中央像跳华尔兹一样,不一会儿便双双跌进绵软的沙发。
他们眼中唯独彼此,耳边只有心跳和对方的喘息声。谁也没听见门口电梯急速上升的声音。
叮——
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时,时女士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直往耳朵里灌。
电梯卡清脆地掉在地上,她颤抖着,脚跟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踩在那张电梯卡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回过神,怒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如同平地一惊雷,炸碎了这场绮丽的梦。
时光沸腾的血液瞬时冷了,眼前弥散着雾气,飞快把身上的俞亮推开,站起来,小脸煞白,缩着头藏起左手,右手往下扯了扯T恤下摆。
相比时光的惊慌,俞亮不紧不慢从沙发上坐起,抬眼意味不明瞥了一眼时光,才起身面向时女士,往前站定一步,拽着时光把人护在身后,反问道:“您不是早就清楚我对时光是什么心思了,何必多这一问?”
他张口扯掉了与时女士之间所剩无几的遮羞布。时女士气得发抖,冲上来甩了俞亮一个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将俞亮的头甩到另一侧,霎时就出现了红印。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留给时光准备时间,他人还是蒙的,只听身前火辣辣一声巨响,下意识跌着脚步上前抱住了俞亮,一抹鲜红随即进入他的视野。
俞亮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看都没看,用指背擦去嘴角的血,反而笑了:“您打够了吗?”
时女士看见时光的行为,胸口突地开始绞痛,捂着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颤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徘徊,目光沉怒,语气却有些悲怆:“你是为了报复我……你就是为了报复我!俞亮,你——”
“妈,是我——”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时女士直接打断时光,撑着墙手指渐渐收紧了,“俞亮,时光对你那么好,比对我们任何人都要好。他是你哥哥,双生的哥哥,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她愤恨地用掌根捶了几下墙,“我就应该……”
俞亮看着她,手在底下攥得青白,替她接上了后话:“应该在出生时掐死我?还是应该在发现我的心思后就把我逐出家门?我是不是应该谢谢您没有这样对待我?对待您的亲儿子。”
时光望向俞亮印着刺目巴掌印的侧脸,他笑着,却浑然流露出一股哀伤的气息。这让时光霎地醒了,当年俞亮和妈妈的关系突然急转直下,是因为——
他错愕地看向妈妈。时女士没有应声,只是无力地对着他们摆了摆头,像一朵枯萎的花,只剩架骨头勉强撑着。
她回过身,捂着心口踉跄地向外走去;时光快步上前想扶,却让时女士挡开了,“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
“我……”时光吐出一个字音,便没有了后续,时女士抬着头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尽,重重闭了闭眼皮。
她投过来的眼神,让时光心里说不出难过。
时光和俞亮一前一后伫立着,目送电梯门关闭,时女士甚至不肯回头再看他们一眼。
一室的哗然兀地回归了寂静,良久,时光沉默地走回到俞亮身侧,想碰又不敢碰的,指尖擦过他脸上的红痕,和破开的嘴角,蹙着眉犯傻般问:“疼吗?等一下,我去给你拿冰块……”
俞亮却更快攥上他要离去的手,敛紧目光,黑压压地盯住他:“你又是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
烈日焦烤着地板,越过落地窗,顺奔流的公路而下,大约两公里外,爆炸的喧嚣震天,滚滚浓烟将整个天空烤成了醒目的黑。
「紧急插播一条重大新闻,于今日下午2点40分左右,我市跨江大桥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据初步了解,事故涉及至少20辆车,包括多辆轿车、货车及一辆长途客运巴士。现场画面显示,多车严重变形,部分车辆起火,浓烟可见数公里外……」
瞧,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