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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特殊关系 十日后,俞 ...

  •   十日后,俞亮顺当拆了线,时光也顺利杀青了。
      伴随最后一声Cut,少年叶行的戏份彻底结束,工作人员为他送上捧花。时光抱过,频频向鼓掌的众人鞠躬,视线飘向人群中逡巡,却没看见俞亮,也没看见江雪明。
      场边褚嬴抱着他的外套,没过来,只冲他笑。时光和众人合完影,匆匆向他走去,才发现此人眼眶含着泪。时光一下慌了神:“哎呀这是怎么了别哭啊?”
      “我高兴,我兴奋,我激动。”褚嬴朝他柔和地笑笑,手臂胡乱擦了几下薄红的眼眶,“我没事,让你看笑话了。我就是觉得这是一个新的起点,一定会越来越好。”
      “会的,”时光不知该往何处放的四肢终于有了归宿,重重抱住他,安慰道,“都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进入了五月下旬,天气逐渐炎热,大家都在厚重的戏服底下,套上了自己的短袖短裤。时光也不例外,见到服装老师走来,便在场边脱下戏服交还。
      他扯平T恤上的褶皱,从褚嬴手中取过外套穿上身,稍显急迫地往口袋里摸,“你看见俞总了吗?”
      褚嬴仔细想过后摇头,问他:“你找他是为了剧组里的流言?”
      确认丝绒的质感传到指尖,时光才松下口气,戒指盒贴身携带会在戏服下鼓起一块,便塞在外套口袋里,“也不全是。那我先去化妆间把粉底卸了。”
      褚嬴另找林厉有事,于是两人挥手告别。
      时光往外走,紧握着兜里的戒指盒,掌心细密的汗珠不断往外冒。那天清楚确认想法后,他顶着后涌起的负罪感,晚上在床铺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所谓“爱”究竟是什么?或许他和俞亮之间,本来就是不需要分得那样清楚的。
      他只确切,他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他不能失去他。
      他就是想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予他,就是想要站在他身边,想要填补他人生的缺口。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一段关系,比在同一个子宫里待过更加亲密。他们本来就是对方身上的另一半,只是迟到了太多年。
      他也想坚定地选择俞亮一次,才不至辜负他从未偏移的一腔孤勇。
      暂时把负罪感关进牢房,且管不了以后的事,这些年的纠缠总该有个说法。时光同样鼓足了勇气,预备在今天杀青后向俞亮坦明。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天天比上班打卡还准时的俞亮不在。
      他心里头鼓鼓囊囊的,走到化妆间门口,推开门,双眼轰地睁大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正是他没算到的俞亮。
      俞亮朝里笔直站着,化妆镜映射出他略显深思的脸,听见声音才转过身来:“我在等你。杀青快乐。”
      微风吹动窗帘,时光探头看里边,做贼似地进来把门合上:“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
      俞亮没回答,只是在这动作间蓦地逼近半步。
      转瞬之间,往常令他安心的俞亮周身的木香,扑了时光满面。不同于它应有的平和,时光感受到极其强烈侵略性,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了。
      时光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问:“怎、怎么了?”
      他们近在咫尺,俞亮抬手,似是想摸他的脸,即将触达又调转方向,只是拂开他额前一缕脱离队伍的碎发。动作自然流畅,时光的脊背却略微僵住了,俞亮为他撩开头发的左手,无名指上正摆着戒指,往他眼底折射银光。
      他险些以为自己青天白日地在做梦,他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吗?
      这一瞬间,时光的呼吸几乎停滞了,狠心猛掐了把大腿,力度没控制好,脸疼得皱成一团,片刻后才重新镇定,严肃地咳了咳。
      即使私下编排过无数遍,时光到底从没谈过恋爱,更没给人表过白。
      平素比城墙厚的脸皮,对上俞亮自动薄下三分。如若再贴近细看,就会发现他腮颊上铺着两抹轻薄的樱粉。
      他眼神闪烁心虚得很,不太敢直视挨得极近的男人,在口袋里反复摩挲戒指盒,指尖微微发着抖,
      “俞亮,咳,有个事儿我问问你呗。”
      俞亮稍稍侧头,“嗯?”
      “我——”
      耳边心跳的嗡鸣愈演愈烈,最终拉成一条直线,时光望向眼前人张了张嘴,竭力想向他诉说全部的心声。然而没能发出声音。
      戒指盒率先咔嗒落地,骨碌碌滚到俞亮脚后,蹭上少许灰尘。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时光不甘心地,想去抓住俞亮,可骤然一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通通往地板倒去。
      “时光——!”
      “时光!”

      乌云压城。
      上午还顶好的天气,下午开始狂风肆虐。
      到医院后,因病情不明,时光做了一整套的身体检查,暂时还没有检查结果。
      私立医院环境好,就是太静了,静得人心慌。俞亮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拉上窗帘,心情也同这天气一般起伏。
      他还没想明白时光究竟要和他说什么,单是联想、结合戒指和时光先前的态度,心下猜测,时光或许是想把戒指还给他。
      俞亮走到床沿坐下,双手捧起时光冰冷的手叩住,缓慢地上下搓揉,试图用体温融化他的苍白。
      他不允许时光再丢下他。
      这个动作维持了约莫一个钟头。时光恐怕从未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刻,一点儿动静都不曾有,俞亮便也不曾挪动过,固执地痴望他,像是两座古希腊遗留至今的雕塑。
      直到病床上的人忽地短促哼哧了两声,俞亮如梦方醒仓皇道:“时光?时光?能看见我吗?”
      他凑上去,时光沉重地翻开眼皮,眼珠极其缓慢地摆动,里面是没有矫饰的迷茫,聚焦在他脸上,片刻后,才操着懵懂的表情开口:“你是谁……这又是哪里……?时光,时光是在喊我吗?我叫时光?”
      因他的话,俞亮静水流深的面孔划开了一道裂缝,语气不自觉沉下去些:“时光,这种玩笑不好笑。”
      或许他的面色也不好看,时光望着他,像是小动物落入湍急的河,下意识往旁边瑟缩;边惶惶扯出手,边说:“我的头很痛。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捂了这样长时间,时光的手掌眼见地温热了,俞亮掌心却落了空。他的手指卷曲着,微动了几下,似是在挽留,又似是在颤抖。
      时光眼底的陌生深深刺痛了俞亮,他不愿被时光用这样的眼神瞧,掩着失态当即回身往外走,步伐愈发快,几乎是夺门而出。
      合上门,俞亮手反而更紧地叩住了门把,指节攥得咯吱咯吱泛起青白。
      不远处,负责时光的医生正朝着这边走来,俞亮余光瞥到,快步迎上前,克制问道:“您好。请问这间房的病人,有诊断结果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医生扶起眼镜,看向面前衣冠端正,却似乎有些狼狈的男人,犹疑道:“检查结果刚刚出来了。你是他的?”
      俞亮简要道:“家属。”
      “这样,年轻人,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医生拧着眉说,“我们怀疑患者的头部最近遭受过撞击,至少是一周以前,里面有一个血肿块,压迫到了神经。从目前掌握的影像数据来看,达不到手术指标,我们也无法预估血肿块多久能消散、会不会消散。
      换句话说,他有可能恢复全部的记忆,有可能恢复部分的记忆,也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不过好消息是,没有生命危险。”
      俞亮脸色罕见地青了,“一周以前?”他飞快捕捉到一种可能,坠马那天,时光的头也撞到了石柱。
      “对。稍后我给他开一些药,你随时可以带他出院。多在他的生活环境里待一待,或许能帮助他恢复。”
      医生离开后不久,俞亮再次沉默地回到病房,素来步履生风的男人,此时浸了些颓唐。而时光猛拍病床,激动地朝他抖动食指,“俞亮?是不是?你是不是叫俞亮?”
      俞亮沉郁的眼嗡地亮了,几步走到面前紧握他的手:“对,是我,我是俞亮。你想起来了?”
      时光却搭着眉头:“没有,我只是好像记起了一点东西,但是特别模糊,头很疼我抓不住。我是怎么了?”
      俞亮眼中的欣喜,一点一点地被浇灭了,连朵火花都不剩。他嘴唇翕合,深深吸了口气后启唇:“你撞到头了。医生说,里面有一个血肿块,压迫到了记忆神经,所以你会、忘记很多事情。”
      “我想想……我对昏倒有印象,记得昏倒前见过你,记得我好像来过这间医院,来这里……照顾你?好像、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时光朝他眨巴两下眼睛,或许是察觉到他周身冷涩的空气,忽而笑了笑,“我现在还记得你,是不是证明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
      时光的阳光并没有融化太多冷涩。俞亮垂眼左右扫过他的脸,看他良久,生涩地翻动眼皮,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时光托着脑袋极力回想,眉毛快纠成了一根,“我没有印象。我只知道,你好像对我很重要,想到你,我的心里似乎会有点、酸麻?这是为什么?好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你是从我心头割掉的一部分。”
      “是不是很怪?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一种感觉?”时光叨着这样的话,似喃喃自语般,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自然靠到他面前,“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啊?”
      一颦一笑之间,俞亮恍惚看见了五年前,他挑破那层窗户纸前的时光。真是久违了。他阖眼揉捏两下额角,再睁眼时恍惚已然消失,乌黑的瞳仁只有笃定,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时光微微侧目,似乎掺杂着惊讶。俞亮不疾不徐待他质疑,岂料,时光只是扶着下巴沉思了不到五秒钟,就撑着亮晶晶的圆眼,朝他粲然笑道:
      “那好吧,请多指教,男朋友。”
      俞亮喉结猛地滚动几下,目光深沉地扫视他单纯的脸,语气听不出阴晴:“你就不怕我在骗你?”
      时光让他的反问怔住,但也仅仅只有半分钟,很快与他较真道:“我的身体、我的本能告诉我,他很信任你。”
      他肯定地把脸蹭到俞亮怀中,仰视他,道:“我相信我的感觉。”
      只在医院待了两天,时光便闹腾着要出院,撒泼打滚一应俱全。俞亮拗不过他,只能叫人把他们的行李先运回去,顺势通知过谷雨,才带时光飞回北鸣。
      回到时光的公寓后,俞亮一分钟都没耽搁,就坐下开始交接并处理工作上的事。他预备带时光出国休养两个月——这是他欺骗时光前便定下的期限,给自己的,亦是给时光的。
      两个月后,如果时光还没恢复记忆,他就……
      背上倏地一沉,电脑桌面上是沈一朗送来的重要文件,俞亮正在批阅,余光瞟了眼脖颈周围环绕的手臂,没作声,拿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时光眼瞧着对这反应不满意了,勾他的脖颈直晃悠,毛茸茸的脑袋往前探到他视野里,“俞亮!我有事儿问你,你先理一下我。”
      时光明闪闪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的侧脸戳出个洞来。俞亮无奈放下咖啡杯,偏头看他。
      “又怎么了?”
      “啧,就是,为什么你手上的戒指,我没找到另外一只。我的那只。”时光顺势沿着手臂往下,勾起俞亮的左手举到面前,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银戒衬得手指更是莹润。
      他们目光在空中交汇,隐隐撞出一股微妙的电流,俞亮不露声色道:“一进门就往里面钻,原来只是为了找这个?”
      “只是?”时光眯起眼睛,右手半掐住俞亮的脸,下意识拔高音量,“什么叫只是,这个不重要吗?这个很重要。”
      时光并不知道,不论是他无意识的撒娇,还是有意识的耍无赖,尾音都会不自觉上翘,勾得人心生痒意。气鼓鼓的模样落入俞亮眼中,像一块最外层化开了的粉红色棉花糖,叫人想要拆吃入腹。
      俞亮按着心尖卷曲的痒,反捏他的脸,白净的“包子”皮薄馅多,软嫩得不像话。俞亮“重要”着照单全收,心里满满涨涨的,如同一眼枯泉霍然填满了,滔滔往外奔流。
      从时光晕倒那天开始,戒指就一直被他随身携带。俞亮满心满眼只装着眼前人,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
      没等他放好,时光便嘿嘿一笑夺了过去,生怕俞亮反悔似的,打开、拿出、套上,动作行云流水:“哼哼,我戴着也挺好看的,不比你戴着差。这对戒指是你挑的还是我挑的?”
      时光抻着手在空中比划,瞧了又瞧,应该是极为满意的。
      俞亮端详着他的表情,在桌下转了转自己这枚戒指,与指背相汇的位置,两只戒指篆刻着一串完全相同的出生年月日。像是不显露的烙印,真实而又隐秘地连接他们。
      “是你挑的,还有印象吗?”他对戒指的秘密闭口不言。
      时光抠抠后脑勺,露出一个傻呵呵且掺着点得意的笑:“想不到吧,完全没有。但我就知道肯定是我挑的,知道为什么吗——我都能挑中这么帅的对象,眼光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他只顾着调戏俞亮,神情并不像是触动了某些回忆。俞亮转回视线,落在时光手上,这枚饱含着见不得光情愫的银戒,终究是戴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闪动地喧嚣着。
      多年夙愿得偿,俞亮原以为自己会欢欣,可事实似乎不尽如此。他轻抿起嘴,抬起左手抚上时光发顶,揉弄了两下,“难得休息,我想和你一起去欧洲玩两个月,第一站你想去哪儿?”
      他不接茬,时光颇为介怀,猛晃脑袋把手甩下去,但还是决定大发善心原谅俞亮一次,又他从电脑上找出欧洲地图,在不明就里注视下,闭起眼睛随手指道:“带我走吧。”他睁开眼,“男朋友。”

      意大利,罗马。
      掀开厚重的深灰色窗帘,六月罗马阳光明媚,太阳早早悬在蓝天之中了,时光立在落地窗前,放声催促俞亮。
      经过长达十二小时的飞行和几天倒时差的休整,他现在一身的精力没处发泄,恨不得出去围绕这座风情交融现代与古代的城镇跑两圈。
      上了街,两人并排漫步,暖烘烘的阳光扑在他们身上,照得心里也软和。
      从家里出发前,俞亮的西服全让他丢出了行李箱。
      现下俞亮走在他身侧,里面穿着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白衬衫外套,头发偶尔被风扬起。比起西装革履的翩翩风度,更多了几分人夫感,清爽得时光心尖一跳。
      “你在傻笑什么?”俞亮捏了捏他的脸颊。
      时光也不恼,只借势往他身上挤,“你为什么不牵我呀?”他紧挨着俞亮,目光投向街边其他情侣,示意俞亮去看。
      外国人在示爱方面向来大胆,更别说意大利是一个人人生来浪漫的国家,路边的情侣或牵手,或拥抱,更甚者还有法式深吻。
      倒是弄得俞亮只窥了一眼,就不好意思地转回视线,告诉时光:“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的人是天主教徒,对同性之间接受度不高。”
      时光长长“噢——”了声,不知是否相信了这个确是事实的借口,只是一副有所思的模样。
      而后不久,俞亮垂于身侧的左手,鬼祟缠上一节手指,轻飘飘的,携同轻微的潮气,整只手掌攀了上来。
      俞亮扭头看他,时光正假装忙碌,对着每间路过的店铺煞有其事点头,五根手指却在底下、在飞扬的衣袂间,先拢住戒指,再悄悄地扣紧了他。
      身旁往来人潮如织。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美梦,在夏日光影的朦胧里,俞亮脚下升腾起不真实的错觉。
      时光带他停下,似乎用蹩脚的英语与路人交流了几句,接着回头瞧他一眼,拉着他穿过人潮,奔跑在Corso del Rinascimento街道上,一如多年前,俞亮听见心跳复苏的那个夏天。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朝双生的哥哥,朝时光,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陷了进去。再也无法回头。
      “俞亮?俞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跟我在一块就这么没意思,居然还能走神?”时光不可置信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捂住脸发出惊呼,“我的天呐。”
      交叠的手掌不知何时已呈十指相扣,掌心的薄汗如胶水般,牢牢固定住他们,时光怎么挣都挣不脱,气得发笑,朝他直咕叽:“嗬,前面还不知道是谁不乐意牵手呢,现在抓得比谁都紧!”
      “对不起。”俞亮很干脆且真诚地道完歉,稍一使劲,将人重新拉回身边,“但是,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这样握过你的手吗?”
      “没有!”时光撞在俞亮身上,下意识否定,“噢!好像也不对,我失忆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过。应该……应该没有过吧。”
      他们现处于圆形广场。一位身披教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注意到两人,提着一个竹篮走到面前,颤巍巍从篮子里取出两朵玫瑰,递到他们手中,同时道:“II Signore sia con te.(愿主与你们同在)”
      俞亮和时光才注意到,广场上每个人手中,都拿着这样一支红玫瑰。他们朝老人家道谢,俞亮转了转手中的红玫瑰,说:“今天居然正好是圣神降临节。”
      俞亮只听说过这个天主教的节日,没有亲身体会。而时光有些匆促,没有应声,引着他越过游人众多的喷泉,径直往万神殿走。
      俞亮从侧后方捕捉过他的表情后问:“你早就知道了?”
      时光则大方承认,“不拉着你跑两步真怕赶不上趟了。”他左一句道歉右一句道歉,拽着俞亮挤到万神殿正中间的警戒线旁。
      “赶不上什么?”
      长袍基督教徒列队从红毯走出,四周惊呼各异。时光却狡黠地笑:“俞亮,低头。”
      俞亮怔怔地,跟着他的话低下头望去;同时一支玫瑰悄然落地,时光抱住他的脸,稍踮起脚贴了上来。
      一阵暖风肆意而过,配合着阳光,玫瑰花瓣数以万计,似想将贯耳的心跳淹没般,自头顶的圆形天空下落——
      他们在里面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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