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首席圣裁者》衿朝有酒

5、核验

　　把晶体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威利又感叹道：“我五年前也炼化出过一颗，但比你的小多了，你的好歹有直径五毫米，我的恨不得像灰一样。对了，你是用什么等级的畸变种当原料的？”

　　“应该是G级5等。”伊迦列思考着，根据今早查到的资料，刚刚开始拟态的畸变种就是这个等级。

　　“？”

　　威利扶了扶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震惊到合不拢嘴。

　　就这么说吧，他当时炼化出这么一颗灰都用了B级的42份材料，半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头发一夜全白了，估计就只剩下十年能活。

　　中年人又仔细地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几乎看不出任何损耗，又抖着声音问：“原料是你自己捉来的吗？”

　　看着伊迦列淡淡地点了点头，威利在心中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圣裁之镜不是这样玩的啊！

　　你应该无法攻击成为哑炮，被戏称为炼金术士，拿工资把猎人小队当大爷养；

　　要么能攻击但是脆皮，被聚集地请了做安全顾问，一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当哨塔；

　　要么规规矩矩做个公立医疗部的医生，或者成为大家族的耗材，扛着无法消化畸变因子而饱胀死去的危险，表面体面；

　　什么叫做，都还没有在圣裁院考试拿到资质，就直接几乎是用废料当中的废料炼化出了C级成品？

　　怎么和课本里教的一样全能啊？我不接受！

　　“请问是不够吗？我可以试着在明天晚上之前，再弄两颗来。”

　　伊迦列有些懵懂的询问，成为压垮威利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位兢兢业业的中年人，对自己热爱的事业第一次竖起了中指，蔫巴地摆了摆手，声音都苍老了许多，“够了，真的够了。”

　　威利喝掉了自己的橙汁，终于还是找回了作为面试官的理智。

　　面前这个少年怎么得到这三颗晶体，实在疑点重重。

　　注册ID意味着就可以从服务中心那里接到任务，后续的核准，基本都是按照，ID主人在各项任务中的贡献值，是否占比为主要来予以确认。

　　意味着，ID主人必须确实有这样的能力，不然会很麻烦。

　　尤其像这个少年出手阔绰，又没有留下炼化的痕迹，也不像是参与过系统培训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儿子。

　　如果不加二次核准，要是在这一带高危地区活动，之后出了什么事情，作为面试官很容易就脑袋不保。

　　威利讪讪道：“您接下来有时间吗？我们这边有个实战环节需要您通过，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拿到ID。当然，要是您没有时间的话，下次也可以。”

　　流程上几乎没有提到鉴定成功之后还需要再验一次，这是一种婉拒，但伊迦列赶时间，他点了点头：“我可以现在就出发。”

　　威利还想劝阻，但伊迦列态度非常坚决，迅速填完了，他给出的表单，恨不得是拔腿就要去往任务窗口，他站了起来，“我会在这等您。”

　　——

　　和黑迩维希简单说明了情况后，伊迦列就拿着表单和前往目的地的队伍汇合，这次任务是对坍塌的BIJ93-21地下快线实地勘察。

　　“我叫汤姆，是这次核准的领队。”

　　汤姆是个剃着寸头的青年，身上穿着黑色防护服，一边自我介绍，一边给队员们示范如何佩戴头盔，对伊迦列还特别关照了一下，帮他认真系好了连接氧气罐的带子。

　　汤姆没有威利那么古板和谨慎，在他看来这是条好门路，不赚白不赚。

　　40分以下不予注册ID，这条规则算是整个幸存地最公平的，不论你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同样受到这条规则的约束。

　　废土就是强者的世界，但是家里如果有财产要继承的，或者想要扶持一个傀儡，都会选择来卡的不是很严的下城区服务中心注册ID，但后续几乎没有人，会无视自己的真实能力冒险。

　　他上个月才接手了这样的活，到现在也是靠着私下塞进来的这批侥幸者的小费，能通过中游区居住验资。

　　虽然汤姆并不知道伊迦列的身份，但是这小子才上车时跟自己对视的这一眼，即便隔着面罩，也漂亮得让人心惊。

　　他向来对美人都是不吝啬的，即便对方是个凯迩塞德，也不妨碍饱饱眼福。

　　“大家都放轻松，我们就是下到路面底下，看看情况，收集一波业绩就回来了，没有那么难的。”

　　见领队这么发话，车厢内的其他六个人反而打起的精神，因为这意味着在陌生的环境中，本来就是新手，同时还有一个拖油瓶要照顾。

　　伊迦列感到不友善的视线落在身上，但这并不是最棘手的。

　　令人忐忑、烦躁的是，他无法再清晰地感受到之前在胸口处，炙热燃烧的温度，圣裁之镜的能量更薄弱了，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补充。

　　这意味着，这次能够搭便车都实属幸运，成为圣裁者或许就只是泡影。

　　车停下，小队开始行动，三条已经是老古董的机器狗从笼子里被放出来，在已经围起警戒线的边缘处，支起了探照灯。

　　灰色的路面十分粗砺，被巨力猛然一拳砸穿，洞坑在路面的中央，边缘被啃成锯齿状，露出被折断的钢筋。

　　下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刮起的风都让防护服内的检测仪嗅到了腐臭的味道，滴滴响起来：“畸变因子浓度5级。”

　　“怕吗？”汤姆是个人精，感觉到伊迦列的情绪有些低沉，刚要上前一步说抱他下去，毕竟其他少爷们都胆小得可怜，甚至有些年纪小的还会哭哭啼啼。

　　只见这个少年拔出配备的刀，按照先前在车上听的教程，试验了刀的击杀和吸收畸变因子的功能后，平静地答道：“不怕。”

　　“行，待会儿跟紧我。”汤姆挑了挑眉，投来几分赞扬的目光，作为领队，他固定好绳索率先下洞坑，五分钟后，耳机那边传来声音：“安全。”

　　伊迦列跟着其他六个队员拉着绳索往下降，汤姆趁着空档传授经验：

　　“等你们拿到ID之后，什么样的工作都会接到，有一些是很轻松的，只需要去清理现场，但也有可能你们第一个任务就是参与第一现场的维护。”

　　落地之后，汤姆指导着队员们，操作扫描仪，在这个延伸到很远的矩形结构里，整队人头顶上的探测灯向前打过去，并没有接到警报，得以继续行进，汤姆松了口气说：

　　“别觉得只会让新人做辅助，出了服务中心，谁管你会不会被当做诱饵？所以，这次都要好好熟悉环境和作业流程，能不能活全看你们的技术，要么就是去买点装备，稍微武装一下，但再怎么都要看运气。”

　　该死的，这里简直是一个随时会冒出怪物来的刷怪箱。

　　队员们一边暗骂，脚下一边踉踉跄跄，时不时踢到石头，自己被猛然吓了一跳。

　　汤姆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虽然嘴上还算温和但言辞严厉，“手上拿稳了，这台机器比你的命贵。”

　　伊迦列沉下呼吸，一直在尝试使用圣裁之镜，但能看到的光芒越来越微弱，随着队列向前，很快，头顶警报器就响了起来。

　　“来了，是畸变种，都抬头瞧好了。”汤姆摩拳擦掌，上前拔出长刀挥动，“要像我之前在治安署的工作量，这才哪到哪？”

　　“怎么还长了翅膀？应该是被昆虫吞噬了，怪恶心的。”

　　男人健壮的手臂将刀把紧紧握住，在黑暗当中，靠着防护服里的夜视功能，砍下畸变种的一根触角，他道：“把灯光照过来！”

　　刚刚在车厢里对伊迦列投来不善目光的其中一人，蹲下来捂住胃，吐出来的兜在防护服里的呕吐袋中。

　　其他人在黑暗的环境里，姑且能看到畸变种的方位，随着几道光芒打了过去，呕声也接连不断。

　　只有伊迦列的光稳稳地落在了汤姆周围，在他看清了这头畸变种的同时，整个画面流动起来，时间回溯到事故发生时：

　　天才蒙蒙亮，93号公交车身披凌晨5点的风，肚子里全是住在偏远的下游的采集工人。

　　地图上这条路线很少有车经过，只能坐这一趟才能进入中游换乘，将近40个人人挤人坐在地上相互靠着，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呲！”

　　司机猛然一个刹车，将车内好不容易捞着座位的人，甩得飞出座位半步，其他人也被吵醒，骂声接连不断响起：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靠！为了节省钱，我早起还得摔出医药费来？”

　　“等等，那是什么？”突然，有人目视前方捂紧了嘴，隔壁座位上的人白了他一眼看了过去，“你又在那一惊一乍什么……都快别说话了！”

　　坐在前排的人摸索着车上的电筒打开，定睛一看，手一抖，电筒砸在了脚上，也顾不得喊疼，颤抖着瘫在座位上，“我不确定，但不太妙。”

　　司机从撞到人的惊恐当中回过神，在众人的催促下，拿起一旁的报警器，一边给治安署传讯，一边下车检查。

　　他壮着胆子四周环顾了一圈，并没有人躺在车前或者车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连忙自己拍着胸膛安慰自己，“应该是我太累了。”

　　当司机绕回车上，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他，像是睡着了，他说了声没事了，就坐下来关门开车。

　　几乎是车启动的这一秒钟，从车前的玻璃倒映中司机看到，坐在前面的乘客皮肤透着诡异的光，像是被吸干了内容的空瓶子，里面还挂着一些血肉的组织残余。

　　而一个人形的茧，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